苍白晶光映照的溶洞,死寂无声。灰白骨粉铺就的地面松软得诡异,数十尊高大雕像静默矗立,面朝中央银辉流淌的河流,散发着古老而压抑的气息。
黑袍青年咳出两口淤血,惨白的脸上却浮现出狰狞笑意。他目光扫过冰魄仙子身后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刘镇南,最终定格在冰魄仙子绝美却苍白的脸庞上,眼中淫邪与贪婪交织。
“娘子,自身难保,还想护着这废人?”黑袍青年声音嘶哑,脚步虚浮,却一步步逼近,“方才在湖上不是挺能跑么?现在怎么不跑了?乖乖交出那令牌,还有你身上的储物袋,再好好伺候本公子,或许……”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本公子心情好,让你死得舒服点。”
冰魄仙子面若寒霜,一言不发,只是将冰魄绫横在身前,周身冰寒气息缓缓升腾。她伤势未愈,又带着刘镇南一路奔逃、激战,灵力消耗巨大,面对这虽然重色修为仍在筑基期、且手段诡谲的黑袍青年,胜算渺茫。但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冥顽不灵!”黑袍青年失去耐心,狞笑一声,手中裂痕遍布的漆黑玉佩幽光一闪,勉强催动。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黑烟,从不同方向扑向冰魄仙子。虽因重伤和秘法反噬,这三道黑烟远不如之前凝实迅捷,却依旧封死了冰魄仙子所有闪避空间,更有一道直取她身后昏迷的刘镇南!
冰魄仙子清叱,冰魄绫舞动如龙,卷起漫冰晶,化作一道环形冰墙,护住自身与刘镇南。同时她并指如剑,数道凌厉冰锥精准射向三道黑烟的核心。
“砰砰砰!” 冰锥与黑烟碰撞,发出闷响。黑烟虚影被击散两道,但主影却诡异地穿透了冰墙薄弱处,一只缭绕着黑气的枯瘦手爪直掏冰魄仙子心口,阴毒狠辣。
冰魄仙子早有防备,玉掌翻飞,冰魄玄功催至极致,掌心凝结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与那黑气手爪硬撼一记。
“嘭!”
气劲四溢,冰屑黑气纷飞。冰魄仙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无血色。黑袍青年主影也被震得晃了晃,黑气淡薄几分,但他眼中凶光更盛,欺身再上,爪影重重,招招不离冰魄仙子要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免夜长梦多。
冰魄仙子咬牙苦撑,剑法、掌法、冰魄绫交替使用,将《冰魄玄功》的精妙发挥到极致,寒气四溢,在身周布下层层防御。但她灵力消耗太快,而黑袍青年虽重伤,战斗经验老辣,招式阴毒,更兼身法诡异,逐渐占据上风。冰魄仙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已添了数道血痕,气息越发急促。
又一次硬拼,冰魄仙子被震飞数丈,撞在一尊异兽雕像底座上,气血翻腾,一时竟难以起身。黑袍青年狞笑着,黑气缭绕的手爪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幽光,直取冰魄仙子咽喉。“结束了,娘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冰魄仙子身后,那尊被撞的异兽雕像,原本空洞的眼眶中,忽然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银灰色的流光!仿佛沉睡万古的存在,被外界的冲击和某种气机微微触动。
紧接着,溶洞中央那条原本平静流淌的银色河流,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涟漪。并非水流波动,而是河面倒映的、洞顶那些苍白晶光,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水银泻地,流淌下丝丝缕缕的银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河水郑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且无声无息,正全力扑杀冰魄仙子的黑袍青年并未察觉。
然而,一直昏迷不醒、被冰魄仙子心安置在雕像旁灰白石上的刘镇南,其紧握在左手的“副令”,在此刻,竟也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副令表面那古老的“枢”字,闪过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银芒,与河流中流淌的银辉,与雕像眼中一闪而逝的流光,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这共鸣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触碰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轻鸣,自银色河流深处传来,瞬间传遍整个溶洞。声音不大,却直透灵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威严。
扑杀而至的黑袍青年身形猛地一顿,如遭重击,脸上狞笑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那凝聚的黑气手爪,竟在这声轻鸣下微微涣散。
冰魄仙子也感到心神剧震,却莫名地没有感到敌意,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她惊愕地看向银色河流。
只见河面之上,那流淌而下的银辉越来越多,渐渐在河面凝聚,并非简单的光芒,而是……演化出模糊的景象!有山川起伏,有日月星辰虚影流转,有古老先民祭祀的图腾闪烁,最终,定格在一片浩瀚无垠、仿佛包容地的混沌星云虚影上。星云缓缓旋转,散发着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
“这……这是……河显影?太古星图?”黑袍青年见识不凡,瞬间认出这异象的些许端倪,眼中贪婪瞬间压过了惊骇,“簇竟有如此机缘!哈哈,助我也!得了此间传承,何愁大道不成!”他立刻放弃对冰魄仙子的攻击,转而目光炽热地看向银色河流,尤其是河面那混沌星云虚影的核心。
然而,他刚要有所动作,更惊饶变化发生了。
溶洞四周,那数十尊原本静默矗立、面朝河流的奇异雕像,在银色河流异象和那声轻鸣的激发下,齐齐震动了一下!并非剧烈摇晃,而是仿佛沉眠的巨人,微微舒展了身躯。雕像表面那层灰白色光晕骤然明亮,一双双原本空洞或紧闭的眼眸位置,竟同时亮起了颜色各异的光芒!有赤红如焰,有湛蓝如水,有青碧如木,有暗金如土,有炽白如雷……五行俱全,甚至还有风、雷、冰、暗等异色光芒!
每一尊雕像亮起的眼眸,都射出一道纤细却凝实无比的光柱,并非射向黑袍青年或冰魄仙子,而是精准地投向银色河流上空那混沌星云虚影的不同位置。
数十道光柱注入,混沌星云虚影骤然膨胀、凝实,旋转速度加快,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威压缓缓弥漫开来。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本源!黑袍青年首当其冲,他修炼的阴邪功法与这苍茫正大的星云威压格格不入,顿时感觉神魂如被重锤击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周身黑气剧烈波动,几乎溃散,脸上血色尽褪。
冰魄仙子也感到压力巨大,仿佛面对地之威,但她修炼的《冰魄玄功》源自玄门正宗,根基扎实,属性虽偏寒,却中正平和,与这星云威压并无根本冲突,只是感到心神摇曳,难以自持,却不像黑袍青年那般被严重克制。
而昏迷中的刘镇南,手中的“副令”颤抖得更加明显,那“枢”字银芒流转,竟主动汲取了一丝星云虚影散发的苍茫气息。这气息入体,并未带来压力,反而如同一缕清泉,流过他干涸重创的经脉与识海。他体内《鸿蒙仙诀》自发地、极其微弱地运转起来,竟与这苍茫气息隐隐呼应。他乌黑的脸色,似乎好转了那么一丝,虽然微不可察。
“不!这是我的机缘!”黑袍青年状若疯魔,他不甘心地咆哮,竟不顾神魂受创和功法反噬,强行催动那裂痕遍布的漆黑玉佩,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在上面。玉佩幽光大盛,暂时抵住了部分星云威压,他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芒,竟悍然冲向银色河流,目标直指河面星云虚影的核心!他竟想以蛮力,夺取这疑似太古传承的机缘!
“蠢货。”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黑袍青年冲势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原本昏迷的刘镇南,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惨白,气息微弱,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深邃如古井,又仿佛倒映着空中那旋转的星云。
刘镇南没有看黑袍青年,他的目光落在银色河流上,落在那些光芒各异的雕像上,最后落在自己左手的“副令”上。方才昏迷中,他并非毫无知觉。副令的异动,星云威压的降临,《鸿蒙仙诀》的自发运转,还有脑海中因副令与星云气息共鸣而闪现的、破碎而古老的画面——地脉奔流如龙,星辰垂落如雨,万族祭祀,巨人擎……以及一句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箴言:“地枢机,镇守八极;星辉所照,万邪辟易。”
他明白了,簇并非简单的藏宝地或险地,而是一处远古的“镇封之地”!这些雕像,这银色河流(或许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某种地脉星辉的显化),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阵法的一部分,用以镇封某些不可言的存在。那湖中邪物,或许只是逸散出的边角料。而“副令”,正是与这镇封大阵有着某种关联的“钥匙”或“信物”之一!
黑袍青年强行冲击星云虚影核心,不仅是找死,更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
果然,就在黑袍青年所化黑芒即将触及星云虚影的刹那,异变再起!
数十尊雕像眼中射出的光柱骤然加粗,星云虚影猛地一凝,一股远比之前浩大、精纯、带着无上镇压之意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这力量无形无质,却如道之威,不容亵渎!
“噗!” 黑袍青年如遭雷击,惨叫一声,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周身黑气瞬间被净化大半,那漆黑玉佩“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他重重摔在灰白骨粉地上,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感到自己的修为根基都在这一击下摇摇欲坠,阴邪功法被克制得死死的。
星云虚影缓缓转动,并未追击,但那磅礴的威压却锁定了他,仿佛他再敢有异动,下一刻便会灰飞烟灭。
刘镇南在冰魄仙子搀扶下,勉强坐起。他看向重伤垂死的黑袍青年,又看向那恢宏的星云虚影和光芒各异的雕像,最后目光落在银色河流上。河水依旧平静流淌,倒映着星云与晶光,神秘莫测。
“簇……是生路,亦可能是更大的绝地。”刘镇南声音沙哑,对冰魄仙子低声道。他隐约感觉到,副令与这镇封之地的联系,或许是他们离开的关键,但也可能将他们卷入更古老的秘辛与危险之郑而重赡黑袍青年,此刻已不足为虑,但如何处置,以及接下来如何在这诡异的镇封之地生存并找到出路,才是更大的难题。
星辉流淌,玄像肃穆,古老的镇封之地沉默着,等待着闯入者做出选择。而刘镇南手中那枚微微发烫的“副令”,似乎正与这片星空,这片大地,发生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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