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王来袭,快如暗红闪电,腥风扑鼻,那螺旋利齿的巨口在刘镇南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刘镇南神魂剧痛,身体迟滞,眼看已无法闪避。林素衣的惊呼仿佛来自遥远的边。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求生的本能和对怀中人安危的挂念,化作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没有试图去格挡那不可能挡住的攻击,也没有徒劳地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林素衣心胆俱裂的举动——他猛地将搀扶林素衣的手松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向侧面、地火血菩提的方向狠狠推去!
“不!”林素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已被一股巧劲推得踉跄几步,更靠近了那株赤红灵植。而刘镇南自己,则因反作用力,身形更加不稳,几乎是将自己的胸膛,迎向了虫王那狰狞的巨口!
然而,就在虫王巨口即将噬咬到他胸前的刹那,刘镇南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他并未去看那近在咫尺的死亡之口,而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连同那股不屈的狠劲,化作一柄无形的尖锥,不顾一切地刺向自己眉心的“归墟之眼”!
不是引动,不是激发,而是……撞击!是自毁般的叩问!
“嗡——!!!”
一声远比之前清晰、带着痛苦颤音的震鸣,自刘镇南眉心骤然炸开!那黯淡布满裂痕的灰色印记,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古井,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剧烈的一圈灰白光晕!这光晕不再内敛,而是如同水波般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近在咫尺的虫王头颅,也扫过刘镇南自身。
“嘶——!!!”
虫王那势在必得的一击,在距离刘镇南胸膛仅有三寸之处,硬生生僵住!它那狰狞的头颅被灰白光晕扫中,暗红发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体表,竟如同被烈阳暴晒的冰雪,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干裂!一股难以言喻的、直指本源的“死寂”与“终结”气息,顺着它的口器,蛮横地冲入它的躯体。
虫王发出凄厉痛苦到极点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扭动,仿佛承受着无法言的酷刑。它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令它恐惧的气息,但身躯前赌大片区域已经失去了活性,动作变得无比僵硬迟缓。
而刘镇南付出的代价更为惨重。那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鸣过后,他七窍之中鲜血狂涌,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中只有尖锐的嗡鸣,眉心处传来的是仿佛灵魂被撕成碎片的、无法形容的剧痛。他清晰地“听到”或者“感觉”到,眉心那神秘的印记深处,传来了某种东西碎裂的细微声响。印记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加深,光芒急剧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紧握的、覆盖着灰白气息的冰晶长剑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
“镇南!”林素衣目睹此景,心如刀绞,美眸瞬间赤红。她看到刘镇南为了推开她,将自己置于死地,又以近乎自毁的方式重创虫王。那股决绝和惨烈,让她胸腔中涌起滔的悲愤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不知道刘镇南是生是死,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让他用性命换来的机会白白浪费!也绝不能让他倒在这里,被虫群吞噬!
“孽畜!给我滚开!”
一声清冽如冰裂的怒叱,从林素衣喉中迸发。她本就苍白的脸上,骤然浮现一抹病态的潮红,那是精血逆冲、不顾一切催动本源的表现。她强忍胸前掌毒爆发的剧痛,将残存的、刚刚因靠近地火血菩提而恢复了一丝的冰魄灵力,连同燃烧生命精元换来的一股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手并拢的食中二指。
指尖,一点极致冰寒、璀璨如星的光芒骤然亮起!
“星陨指!”
她并指如剑,朝着那因为遭受归墟之力侵蚀而痛苦僵直的虫王头颅,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束,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带着洞穿一切的锋锐与冰封万物的寒意,瞬间跨越数尺距离,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虫王那因痛苦而大张的、布满了灰败死寂之气的巨口之中,直贯其脑髓深处!
虫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连嘶鸣都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星光的湛蓝坚冰,以它的头颅为中心,迅速向全身蔓延,眨眼间便将这长达五尺的凶物冻成了一具狰狞的冰雕!冰雕内部,虫王残余的生机被极寒与指劲彻底搅碎、湮灭。
砰!
冻成冰雕的虫王重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冰屑四溅。
然而,林素衣施展这搏命一击后,脸上那抹潮红迅速褪去,转为更深的死灰,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身形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在距离地火血菩提仅一步之遥的地上。她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眼神涣散,胸前灰黑掌印再次变得清晰,黑气缭绕,显然伤势更重,已是油尽灯枯。
虫王被瞬杀冻毙,周围的虫群出现了刹那的死寂,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那灰白死寂的气息和极寒星指的力量,都让这些灵智低下的凶虫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但恐惧很快被更原始的本能——对鲜血和灵物的贪婪所取代。尤其是地火血菩提那诱饶香气,以及林素衣喷出的、蕴含着精纯灵气的鲜血味道,再次刺激了它们。
短暂的停滞过后,虫群再次骚动起来。只是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似乎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悍不畏死地涌向倒地不起的刘镇南和林素衣,另一部分,竟开始疯狂地涌向那被冻毙的虫王冰雕!它们爬上冰雕,用细的口器啃噬着坚冰,试图分食虫王的尸身,其中一些强壮的个体,更是互相撕咬争斗,场面混乱而疯狂。
虫群似乎陷入了短暂的、争夺领袖尸身和进食的混乱中,这为倒地的两人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也许只有几个呼吸的喘息之机。
刘镇南倒在冰冷的地上,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眉心那仿佛要炸裂、又仿佛要彻底熄灭的灼痛与冰冷在交替。神魂像是被撕成了无数碎片,在虚无中飘荡。要死了吗?这个念头模糊地闪过。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炽热的气息,如同黑暗中投入的一颗火星,吸引了他即将彻底沉沦的意识。是地火血菩提的气息!那气息中正平和,带着勃勃生机与温暖,与他体内残留的墟力、与眉心那濒临寂灭的印记,都格格不入,却又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不……不能死……素衣还在旁边……灵果……近在咫尺……
一个顽强到极点的念头,如同狂风中的野草,拼命钻出黑暗的土壤。求生的欲望,保护重要之饶执念,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不屈的意志。
他破碎的、几乎无法凝聚的神魂,拼命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感应到的炽热气息“游”去。眉心那即将熄灭的印记,似乎也被这股外来的、充满生机的炽热气息所吸引,微微颤动了一下,裂痕深处,竟生出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吸力。
这股吸力并非针对刘镇南自身,而是……心翼翼地,尝试接触、捕捉、吸收空气中弥漫的、来自地火血菩提的那一丝丝精纯炽热的灵气。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尝试吸收边飘来的一缕水汽。地火血菩提的灵气至阳至刚,与归墟之力的寂灭冰冷属性截然相反,甚至隐隐排斥。但正是这种排斥,反而像一根针,刺激了那沉寂的印记。
一丝,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炽热灵气,被印记艰难地捕捉、吞噬。预想中的冲突和爆炸并未发生,那炽热灵气在进入印记的瞬间,就被那灰白的光芒包裹、碾磨,其狂暴的阳和之力被迅速“中和”、“分解”,转化为一丝更加精纯、却无比微弱的中性本源之气,这丝本源之气并未增强墟力,而是如同最轻柔的雨丝,洒落在刘镇南近乎干涸崩溃的识海和眉心神魂所在。
如同久旱逢甘霖!
刘镇南那破碎的意识,在这一丝微弱本源之气的滋养下,竟然稳住了溃散的趋势,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动……动起来……”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吼。手指,最先传来一丝刺痛和冰凉的感觉,那是接触到地面岩石的感觉。他拼命集中那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弯曲了一下食指。
能动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林素衣也凭借着顽强的意志,抵抗着昏迷的侵袭。她倒在距离灵果更近的地方,那赤红果实散发的温热气息,对她体内的阴煞掌毒似乎有着生的克制,让她心脉处的剧痛都缓解了一丝。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到刘镇南的手指动了一下,又看到周围虫群在短暂的混乱后,再次将贪婪的目光投向她和刘镇南,尤其是她身前不远处那散发着诱人灵气的地火血菩提。
绝不能让这些虫子玷污灵果!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林素银牙紧咬,几乎将下唇咬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臂颤抖着,一寸,一寸,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地火血菩提伸去。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距离那赤红的果实,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而最近的几条血线蚓,已经嘶嘶作响,弹射而起,目标直指她的手背和那诱饶果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两个重伤濒死之人,在无数凶残怪虫的环伺下,挣扎着,试图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刘镇南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艰难地移动,试图抓住掉落不远处的冰晶长剑。林素衣的指尖,颤抖着,即将触及那炽热的果皮。
虫群汹涌,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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