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李扬借着明日希望基金投资办学、公益捐赠的名义，悄悄联系了府西北地区的所有老旧中学。
并以“校舍安全改造”为由，投入重金加固教学楼、翻新校舍。
甚至特意要求施工方按最高抗震标准施工，材料都选用了最优质的钢筋水泥。
前几张诚还发来消息，大部分校舍已经改造完成，只剩几所偏远乡镇的学校还在收尾。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还远远不够，那场地震的破坏力之大。
绝非几所加固的学校就能抵御，还有无数普通民众的家园，正面临灭顶之灾。
烟灰缸里的烟头越积越多，从最初的零散几根，渐渐堆成了山，淡淡的烟味弥漫在书房的每个角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又慢慢褪去深沉，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预示着拂晓即将来临。
李扬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里满是无力与挣扎。
卧室里，刘一菲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转身，想往熟悉的温暖怀抱里钻，可伸手一摸，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被褥。
那股熟悉的温暖消失不见，让她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眼底的睡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将近半个月了。
李扬总是在她睡熟后悄悄起身，要么在书房待到大半夜，要么独自在院子里徘徊。
白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笑笑，陪着她吃饭、看剧本。
她和范胖私下聊过好几次，两人都察觉到了异常，却又无从问起
——她们太了解李扬了，他不想的事，谁也勉强不了。
就算追问，也只会得到敷衍的答案。
刘一菲披上了件薄款真丝睡衣，赤着脚轻轻走到走廊上。
四月的清晨还有几分凉意，微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轻颤，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脚步。
远远地，就看到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
她的心猛地一揪，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到了书房门口。
她微微探头，透过门缝看到李扬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的身影略显佝偻，不复往日的挺拔。
他正低头点燃一支烟，指尖微微颤抖，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显然已经抽了很久。
往日里温润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读不懂的疲惫与沉重，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刘一菲站在门口，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险些掉下来。
她和范胖发现李扬抽烟已经快十了，每次问起，他都以“奥运工作压力大，偶尔抽一根放松”为由搪塞过去。
可她知道，李扬向来把身体看得很重，若非心事重到极致，绝不会靠抽烟来麻痹自己。
看着李扬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仿佛要将所有的愁绪都随烟雾散去。
刘一菲再也忍不住，轻轻推开了书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李扬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是刘一菲站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快速敛去。
他下意识地捻灭了手中的烟，指尖在烟灰缸里用力按了按。
“茜茜，你怎么醒了？还黑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刘一菲快步走到他面前，轻轻蹲下身，仰起头望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镰淡的胡茬，脸色也比往日苍白了许多，尽显憔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语气里满是心疼。
“扬扬哥，你是有什么心事吗？能告诉我吗？
我想和你一起分担，不想看到你一个人扛着，你这样我好担心。”
李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着刘一菲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模样。
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早已让这两个心思细腻的姑娘牵肠挂肚。
李扬伸出双手，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拥在怀里。
怀中的身子柔软而温暖，带着淡淡的馨香，这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可那份沉重的秘密，他终究不能
——若是出自己知晓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只会被当成疯子。
甚至可能被有心之人盯上，不仅救不了人，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李扬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他刻意放缓语气，装作轻松的样子道：
“茜茜，我没事的！就是最近奥运开幕式的事太忙了。
你也知道，今年的开幕式规格极高，全世界都在关注，张一谋导演那边统筹全局。
我负责部分文艺表演的衔接工作，马上就要进入大规模合排了，压力确实大了些。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刘一菲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撒谎。
她之前听圆圆提过，李扬在奥运筹备组的主要工作早就完成了。
现在只负责根据进度审核工作就行了，根本不至于压力大到彻夜难眠、借烟消愁。
可她没有戳破，她知道他有自己的难处，不愿自然有不愿的理由。
刘一菲轻轻搂住李扬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软糯却坚定。
“好，我信你。那你也别太累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抽这么多烟，对嗓子不好，也伤身体。
以后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陪着你，哪怕什么都不做，陪着你就好。”
李扬心中一暖，又带着深深的愧疚。
他在刘一菲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吻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嗯，听你的，以后少抽。走吧，茜茜，快亮了，咱们再回去睡一会儿，别着凉了。”
刘一菲乖巧地点点头，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将脸贴得更紧。
李扬抱着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书房，回到卧室。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
刚盖好被子，刘一菲就立刻钻进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很快又陷入了沉睡，呼吸均匀而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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