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芽敲打完下人,淡声吩咐道:“去前院给我爹传个话,我中午想要过去用膳,问问爹爹可有时间。”
负责跑腿的婷立刻跑了出去。
阿翠让众人各司其职退下,待院里的人都散了,婷也回来。
秋纹躬身回禀王爷应了。
云芽便待午时将近,便带着阿翠、阿珠往前院去。
麦大江的正厅膳桌早已摆好,何欣领着仆妇在旁伺候,桌上的菜色兼顾了番汉口味,有党项特色的奶皮子、青稞酥饼,也有云芽爱吃的清炒笋尖、菌菇炖鸡汤,皆是家常滋味。
父女二人落座用膳,席间闲话了几句入住王府后的宴请,待何欣领着下人尽数退下,厅内只剩他们父女时,云芽才压低声音,将系统查到的前院眼线,与麦大江听:
“爹爹,你院里那个管洒扫的仆妇是安王元裕的人,守书房的厮沾着元昭那边的关系,侍女和元朔有关,跑腿的厮是费听家的,还有刚刚进来找何欣的那个管采买的管事,背地里和没藏家有牵扯。”
麦大江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眉头瞬间拧起,眼底满是错愕,半晌低骂一声:“这些老狐狸,我过几就寻个错事,将他们都撵出去!”
“爹爹莫恼,也莫露了声色将它们都撵出去。”云芽抬眼瞥了瞥厅外,声音更轻,
“将他们都调道不重要的位置就好,让他们尽量不要沾手咱们重要的事情,往后多留个心眼,书房、议事的地方莫让旁人靠近,日常言行也谨些,若是让他们在换人进来怕是会打草惊蛇,以后万一有什么必要情况,咱们或许还能利用他们一次。”
麦大江沉重点头,心中暗叹女儿比自己心思缜密,若非她提点,怕是要糊里糊涂的被人陷害。
用完膳,云芽辞别麦大江,带着阿翠、阿珠往兰香院走。
行至半路,恰好拐进定王府的花园入口,云芽转头望去花园里的风景又抬手摸了摸吃的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道:“阿翠、阿珠,陪我逛一逛这花园吧,吃得多了,正好消消食。”
二人连忙应下,一左一右跟在云芽身侧,陪着她缓步走入花园。
定王府的后花园衔接着后院西跨院,占地足有三亩,是番汉景致揉碎了融在一起的模样,既有着中原园林的雅致,又藏着党项草原的豪迈。
园子正中掘了一方月牙形的池塘,池边用青灰色的党项夯土垒砌矮堤,堤上遍植沙棘与野蔷薇,夏日常有细碎的黄花与红果缀满枝头。
池塘中央架着一座揽星亭,亭基是三层雕花青石,亭身却是党项匠人惯用的红松木,四根立柱上雕着缠枝莲纹与白色狼头图腾,飞檐翘角上挂着杏黄的风铃,风一吹,叮当声清脆悦耳。
亭顶覆着青灰色的瓦片,正中央嵌着一枚鎏金的“定”字,是皇帝御赐的标记。
亭内并未摆中原常见的石桌石凳,反而是铺了厚厚的白羊毛毡,搁着几张矮脚的檀木几,几上摆着银质的酒盏与奶壶,透着几分随性的游牧风情。
池塘西侧,挨着揽星亭的是一座临水榭,通体由楠木搭建,半截探入水中,榭下挂着翠绿的纱幔,风拂过时,纱幔翻飞,能瞧见水中游弋的锦鲤。
水榭的窗棂上雕着番汉合璧的纹样,一边是党项的云纹,一边是中原的回字纹,推开窗便能伸手拂到池面的荷叶。
榭内摆着一张湘妃竹榻,榻旁立着一架博古架,架上搁着些奇石与党项风格的陶器,雅致又不失野趣。
园子东侧则是一座巧的暖香阁,四面皆是雕花格窗,冬日里可烧地龙,夏日里能摘了窗纱通风。
阁外爬满了中原运来的紫藤,若是暮春时节,定会紫藤垂落如瀑,香飘满园。
暖香阁旁,还有一处用原木搭成的花架,花开时会姹紫嫣红,衬得旁边几株胡杨更显苍劲。
园子的西北角,还特意设了一座的党项毡帐,帐帘上绣着白狼追月的图案,里头铺着整张的羊皮,是专供休憩的地方。
青石板铺就的径蜿蜒穿梭在亭台楼阁之间,径旁点缀着些奇形怪状的湖石,偶有几处栽着垂柳,柳条拂过肩头,竟让人忘了这是王府的后花园,恍惚间似置身江南,又猛地被一阵带着沙棘香的风拉回塞北。
逛完王府花园,云芽带着阿翠、阿珠往兰香院走,行至院门口,便吩咐阿翠:
“你去管事房请冯嬷嬷过来一趟,我有要事吩咐。”
阿翠应声去了,不多时便领着冯嬷嬷来见,冯嬷嬷敛衽行礼,恭声问:“郡主,有何吩咐?”
云芽引着她进了正房,将那摞压在案上的请帖推过去,开门见山道:
“嬷嬷,我想着摆一场宴,就和爹爹在前院办宴同一个日子,回请之前给我下帖的各家姑娘,这些便是当初的请帖,就按着上面的人家请。置办宴席的事劳烦嬷嬷主事,我从前从没经手过这些,正好这次想跟着嬷嬷学一学流程。”
冯嬷嬷拿起请帖翻了翻,当即点头应下:“郡主放心,这点事老奴熟稔,保准办得妥帖。”
二人随即敲定细节:宴席定王府中院的沁芳轩,那里宽敞通透,有花厅、戏台,还有与临水的敞廊,最宜宴饮;
宴席按番汉合璧的规制置办,既备党项的奶酒、酥酪、烤乳饼,也备中原的花茶、糕点、精致菜;
冯嬷嬷负责采买食材、布置场地、重写请帖,再遣厮挨家送去,云芽只在旁听着记着,待摸清基本流程,便彻底放手让冯嬷嬷打理,只嘱了句“不必太过铺张,得体即可”。
冯嬷嬷办事利落,几日内便将一切安排妥当,采买的物料堆置有序,沁芳轩的布置也初见雏形,只等八月初一吉日开宴。
农历八月初一,兴庆府秋阳杲杲,朗气清。
一夜晨露凝在草木枝桠,晨风拂过定王府的朱墙飞檐,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待日头渐高,微凉散去,只剩和煦的秋阳铺洒下来,气温不寒不燥,正合秋宴的舒朗意趣。
府里的厮仆妇们不亮便忙开了,擦桌摆椅、悬灯插花、备茶温酒,冯嬷嬷穿梭在沁芳轩,一一查验,半点疏漏都不肯樱
巳时刚过,定王府的朱漆大门便迎来了宾客,各家未出阁的姑娘,伴着贴身丫鬟,乘着马车或轿子而来。
厮们引着客人往沁芳轩去,廊下琴声渐起,是乐师弹着党项的羌笛配着中原的古筝,番汉韵律相融,倒别有一番韵味。
今日女眷这边最瞩目的,莫过于几位皇室郡主,她们身着织金绣白狼图腾的锦袍,佩着皇家制式的蜜蜡玉佩,由宫人陪着而来,一进沁芳轩便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其余姑娘们也各有风姿:汉官世家的蒋家、梁家、张家、韦家、叶家、罗家姑娘,多着素雅的汉式襦裙,或青或粉或月白,鬓边簪着海棠、茉莉,温婉娴静;
番官世家的野利、没藏、破丑、费听、细封、米擒、密家、麻骨家的姑娘,皆是党项右衽锦袍,衣摆绣着卷草纹或兽纹,腰间束着犀角带,眉眼间带着番女特有的飒爽,其中野利红雁、野利红杉姐妹并肩而立,一静一动,格外惹眼。
此番赴宴的,正是按着当初请帖邀来的十四家姑娘,有二十人之多。
姑娘们或结伴站在临水敞廊赏池中的残荷秋鲤,或围在花厅的案几旁翻看精致的点心,低声笑语伴着琴声漫开,沁芳轩里一派热闹,却又因皆是大家闺秀,守着礼数,半点不显嘈杂。
云芽身着一身月白织银线的党项锦裙,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兰簪,从容地立在花厅一侧,身旁跟着冯嬷嬷,偶尔有姑娘上前见礼,她便浅笑回礼,一言一行都透着得体。
无需冯嬷嬷在旁低声提点,云芽便知道那是谁家的姑娘,该如何招呼,眉眼间不见半分生涩,倒像是早已与这些姑娘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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