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方大酒店，简单用过晚餐后，我将林世杰请到了我的办公室。
“世杰哥，坐。” 我指了指宽大的真皮沙发，自己在主位坐下。
林世杰在对面沙发坐下，解开西装扣子，显得有些烦躁。
“阿辰，现在可以打给黄金城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黄金城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然后将手机放在桌上，顺手点开了免提。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
是黄金城的声音。虽然隔着电话，但那股子草莽枭雄特有的腔调一点没变。
“城哥？是我，阿辰。”
黄金城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阿辰？哈哈哈！好久没联系了！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在西港那边发财，把老哥给忘了？”
“城哥笑了，我这点打闹哪能跟你比。” 我客套着，“城哥，现在话方便吗？没打扰你吧？”
“方便的，方便的。刚跟几个朋友喝完酒，在回去的路上。阿辰你，什么事？” 黄金城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是这样子的，城哥。我听……最近你跟林老板之间，可能有点……误会？闹得有点不太愉快？”
“哦，林世杰啊。阿辰，这事儿你怎么知道？他找到你了？”
“嗯，世杰哥现在就在我这儿。” 我没有隐瞒，“城哥，当初这单生意也是我牵线搭桥，你们两位才能认识合作。现在闹成这样，我夹在中间也挺难做的。你看……有没有什么误会，能不能……好好沟通一下？大家都是朋友，何必伤了和气？”
电话那头的黄金城开口道：“阿辰，既然你开口问了，哥也不瞒你。实不相瞒，这事儿还真不是哥不讲情面。原来这片地盘，是盟军杨司令罩着的，工厂也是那时候搞起来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也知道，上个月杨司令已经被四大家族联合起来，赶到山里打游击去了。所以现在缅北这一块四大家族了算！”
“四大家族里势力最大的乌家看上我那西药工厂了，乌老大亲自开口要入股，而且要占大头。”
“阿辰，哥在这边混，靠的就是这帮地头蛇的支持，乌老大开口了，我能拒绝吗？我敢拒绝吗？没办法啊！这边现在，是人家了算！哥也是身不由己！”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责任推给了所谓的“四大家族”和“乌家”。这套辞，恐怕连三岁孩都骗不过。
一旁的林世杰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对着话筒怒吼道：
黄金城！什么叫你的工厂？！那工厂从头到尾，是老子的！是老子的钱！老子的人！老子的技术！你他妈就是个看场子的！现在看工厂赚钱了，就想过河拆桥，把老子一脚踢开？！你他妈还有没有点江湖道义？！”
林世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流。
我眉头一皱，但没立刻阻止。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充满了轻蔑：“林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嘛。你是你的，就是你的啊？缅北这地方，讲的是实力，现在工厂在我地盘上，我是谁的，就是谁的！”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耍无赖了。
“你！” 林世杰还想再骂。
看时机差不多了，我伸手从林世杰手中拿回了手机。同时用眼神示意他先坐下。
我对着黄金城道：“城哥，你这话……得就有点过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把话得这么绝？世杰哥这边，因为工厂突然断货，确实赔了南美那边一大笔违约金。”
“他也了，只要你愿意适当给他一些补偿，这件事他也就认了，大家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行不行？”
“阿辰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缅北这地方，乱得很，赚钱不容易。之前我这边出厂价一磅才卖给他林世杰六千美金！他拿到欧美一转手就是三四万美金！赚了多少钱？他赔出去的那点违约金跟他的利润比起来那就是毛毛雨啦！他绝对不会亏！”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嘛……既然是你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
他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这样吧，阿辰。工厂呢就算是我跟他买下来的。一口价五千万美金。钱给他，工厂归我，以后大家两清，各走各路。你看怎样？”
五千万美金？我心中冷笑。这个价格比起工厂的真实价值和未来潜力，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这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
但我没有反驳他，而是看向林世杰，用眼神询问。
林世杰脸色依旧难看，这笔钱显然远低于他的预期和心理价位，但总比一分没有要强。
他最终还是点零头。意思很明确：要！先把钱拿到手再！
得到他的示意，我对着话筒道：“行，城哥！感谢你卖我这个面子！林老板这边答应了。具体怎么交接，款项怎么支付，你们两位再详细聊聊？”
我打算把具体细节推给他们自己谈，我不再掺和。
“好，你让他。” 黄金城道。
我把手机递给林世杰。林世杰深吸一口气道：
“黄金城，五千万就五千万！我给你一个瑞士银行的账号，你三内把钱打过来！钱到账，以后工厂归你，我们两清！”
“林老板，你别急嘛。最近这边不是打仗嘛，我雇佣人手、购买武器弹药，花了不少钱。现在手头上……美金暂时有点紧张。不过缅元有的是！你找个时间，亲自过来缅北一趟，我给你支付现金！保证都是崭新连号的缅元，怎么样？”
缅元？！
“甘你娘啊黄金城！你他妈耍我？！老子要美金！！那破玩意现在跟废纸有什么区别？！擦屁股都嫌太硬！你他妈拿缅元糊弄鬼呢？！”
面对林世杰的破口大骂，黄金城冷冷回道：“林老板，火气别这么大。缅元也是钱嘛，缅甸政府发行的，合法货币。你不要也协…”
“那我给你打个欠条？等以后我这边手头宽裕了再还你。怎么样？”
还没等林世杰再次开骂，黄金城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林老板，要不要随你。今要不是看在阿辰的面子上，我连条毛都不给你！你最好想清楚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林世杰的头上，也让我心头一凛。黄金城这是彻底摊牌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金城的态度，嚣张，无耻，而且完全没把我这个中间人放在眼里。他吃准了林世杰在缅北奈何不了他，也吃准了我不会为了林世杰跟他翻脸。
林世杰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他没有再怒骂。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林世杰才缓缓地开口：
“好，好。黄金城。钱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平时多吃点好的吧。”
“你威胁我？”
林世杰没有回答。重重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
通话结束。
“世杰哥……”
林世杰摆摆手，打断我：“阿辰，这次谢谢你了。让你看笑话了。”
我摇摇头，心里确实憋着一股火。黄金城这不光是耍了林世杰，也是没把我当回事。他最后那嚣张的态度让我也很不爽。
“他就是个滚刀肉，泼皮无赖。” 林世杰替我总结。
“阿辰，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无关了。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黄金城敢这么有恃无恐，肯定料想到你会报复，也做好了准备。现在他在缅北跟四大家族绑在一起，势力正盛。你也不是缺这点钱的人，做事千万别太冲动了！从长计议！”
林世杰笑了笑：“放心吧，阿辰。我又不是三岁孩。这口气，我肯定要出。但不是现在。”
“行了，不这些晦气事了。” 林世杰站起身，“走，阿辰！请我喝酒去！早就听你这场子是有名的销金窟！今晚，让我好好体验体验！”
“好！世杰哥想玩，“保证让你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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