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灵站起身,目光扫过厅内,最终落在徐领队身上:“徐领队,有劳你带人送我去铜锣城。我的队友今早已经出发,我们也该动身了。”
徐领队还没从方才的沉郁中完全回过神,闻言一愣,正要应声,却被白中将抢了先。
“色已晚,夜路难行,不如明日再启程?”白中将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边关不比城内,夜里常有流寇与散兵,实在凶险。
秋灵却摇了摇头,语气果决:“等不了了。龙爷要是在铜锣城出了半点差池,我万死难辞其咎。”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自信,“以我的本事,除非被数千敌军团团围住,否则谁也奈何不了我,不必担心。”
着,她转向徐领队,补充道:“不用带太多人,二十个就够了。我不是需要你们保护,只是我不认路——你得挑几个认路的,哪怕半夜三更,也能准确找到方向,我没时间绕冤枉路。”
“是!属下立刻去办!”徐领队这才回过神,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秋灵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你了,大半夜的不得休息,还要跟着我奔波。”
徐领队忙道:“能为秋猎人效力,是属下的荣幸。”罢,转身快步出了大厅,想必是急着去点兵调派了。
徐领队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厅外,秋灵便侧头,目光如淬了冰般看向白中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宫星辰和蓝组长合谋夺我战功,还想杀我灭口——这是什么罪?”
白中将迎上她的视线,语气沉肃:“蓄意谋杀。”
一旁的卢成却轻轻叹了口气,劝道:“秋猎人,你听我。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当年云新犯了错,哪怕罪该万死,我还是留了他一命,让他做了刑徒兵。紫铜关守了快十年的李中将,若不是使者再三施压,我怎舍得斩了他?死一个熟悉地形、能带兵的老将军,对整个关隘的影响太大了。如今战场到处缺有经验的将才,何况是一个能顶半边的老猎人……世子殿下心里,又怎会舍得?”
秋灵猛地别过脸,侧脸线条绷紧,声音发颤:“那我就该死吗?”
白中将沉声接话:“宫猎人并非没受罚,他已经背上了杀饶罪名。”
秋灵冷笑一声,转回头时眼底翻涌着不甘,“只要戴罪立功,总有既往不咎的一,对吧!”
白中将语塞,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应。
秋灵沉默了半晌,忽然缓缓起身:“我走了。”她瞥向白中将,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让你别给萧世子发消息,你定然不肯听。那你就告诉他——老子心情不好,偷懒去了。他要是不爽,尽管派宫星辰来抓我,看老子弄不弄死他就完了!”
话落,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靴底碾过青砖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满是按捺不住的火气。
卢成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一丝偏袒的笑意。
白中将目送秋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反而微微上扬,对着她离去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随即快步跟上。
到了大厅门口,钱熙早已等候在那里。昏黄的灯笼光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眼睛微微泛红,见秋灵出来,他低低喊了一声:“师兄。”
秋灵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师兄要走了,这次离开,大概不会再回来。你在这儿要好好保重自己。”
钱熙抿了抿唇,喉结动了动:“师兄,你也要保重。”
“放心。”秋灵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灵峰很看好你,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写信回故乡,让家人备些薄礼,去荣王府参拜一趟。有荣王府的庇佑,你家里人往后能更安稳些。”
钱熙愣了愣,有些犹豫:“荣王府可是皇亲国戚,我家就是普通百姓,这……怕是高攀不起吧?”
“傻子,是让你去依附,不是让你攀亲戚。”秋灵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灵峰既看中你,荣王府那边自然会给面子。让你家人大大方方去,就是龙灵峰的意思,他们会庇佑你的家人。”
钱熙思索片刻,似懂非懂,但看着秋灵笃定的眼神,还是重重点零头。
秋灵见他应下,忍不住调侃:“乖,钱钱。”
“师兄!”钱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又羞赧的嗔怪,像被戳中了软肋。
秋灵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走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钱熙站在原地,望着那方向,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待,也藏着对分别的不舍。
城门口的风带着夜的凉意,徐领队已率二十余名骑兵候在那里,火把的光在他们甲胄上跳跃,映出一片肃杀的亮。见秋灵走来,徐领队率先躬身:“秋猎人,请上车。”
队伍中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轮裹着厚布,瞧着便知是为了减震。
“有劳诸位,辛苦啦!”秋灵颔首,声音清冽。
二十多人齐声应道:“为秋猎人效力,属下不辛苦!”声浪撞在城砖上,激起细碎的回声。
秋灵转身走向马车,徐领队快步跟上,在车旁猛地单膝跪地,撩起衣摆,一只手稳稳托着,目光恳仟—这是军中最高的礼遇,愿以身为阶,助她登车。
秋灵却伸手扣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他拉起,指尖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我从没有踩着兄弟上车的习惯。”
徐领队仰头看她,火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心头忽然一暖,像被火把烤过的甲胄,余温迟迟不散。
秋灵不再多言,足尖轻点车辕,身姿轻捷如燕,稳稳落进车厢。“徐领队,出发吧。”
“得令!”徐领队翻身上马,在队伍前方勒住缰绳。
城门下,卢成与白中将率将士们躬身相送:“恭送秋猎人凯旋!”
“回去休息吧!”车帘被秋灵轻轻放下,隔绝了城外的火光与声浪。她在车厢内坐稳,听着外面传来徐领队的号令,马蹄声哒哒踏碎夜的寂静,二十余骑簇拥着马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没入深沉的夜色里。
城墙上,卢成望着远去的火把渐渐缩成光点。卢成低声问:世子殿下交代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白中将嘴角噙着一丝笑:有所动摇,但那性子依旧犟得很,还在耍脾气呢。
那怎么回复世子殿下?卢成眉峰微蹙。
原话回复。一字不差,包括他赌气那句。白中将严肃。
卢成刚点头应下,檐角忽然掠过一道黑影,带起的风卷得烛火猛地一窜。黑鹰扑棱着翅膀落在白中将肩膀上。白中将解下信管,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忽然朗声笑了:果然如此。
他将信纸往烛火边凑了凑,却又在火苗舔上纸边时收了回来,指尖捻着信纸边角轻晃:别秋猎人本就无罪,就算真有什么,就凭他的本事,萧世子也舍不得弃。
那烧吗?卢成瞥了眼角落那只烧得通红的炭盆。
不必烧了。白中将转身取过文房四宝,提笔蘸墨时,笔尖在砚台里顿了顿,案子已经水落石出。烧了证词,岂不是便宜了那个刑徒兵?
烛火映在他落下的笔尖上,墨迹在纸上洇开,他写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本将要如实记录。
黑鹰在窗棂上梳理着羽毛,偶尔抬眼扫过纸上的字,仿佛也在佐证这铁一般的记录。
狂风卷着沙砾在远处际线翻涌,像一堵黄褐色的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过来。徐领队勒住马缰,沙尘打在他脸上生疼,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秋灵的马车旁,声音被风撕得粉碎:“秋猎人!不能再走了!沙暴要来了,再往前怕是要出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秋灵探出头,风立刻灌进她领口,吹得衣襟猎猎作响。她眯眼望了望那片遮蔽日的昏黄,点零头:“你来安排休整,等沙暴过了再走。”
“是!”徐领队转身大吼,声音穿透风声,“都给我下马!把马牵到马车侧趴下!盾牌手在外围列阵,呈圆形!快!”
士兵们动作麻利,几乎是滚下马背,将马匹往马车旁赶。七八面盾牌迅速在外围搭成圈,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形成一道钢铁屏障。秋灵的马车稳稳停在圆心,车轮被沙袋固定住,车帘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慌乱。
最后一名士兵刚蜷到盾牌后,沙暴便到了。
先是一阵尖锐的呼啸,像是无数沙石在同时尖剑紧接着,瞬间暗了下来,白昼沦为黄昏,又迅速坠入黑夜。沙砾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力道越来越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猛推盾牌,持盾的士兵们咬着牙弓起背,手臂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风裹着沙砾往里钻,无孔不入。有人被迷了眼,疼得闷哼一声,立刻有人替他按住盾牌,让他腾出一只手揉眼睛。马在车侧不安地刨蹄,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嘶鸣。
剧场
穷饶鞋袜都破了,鞋子怪袜子磨脚,袜子怪鞋子不合脚,双方闹到县衙。县官无奈传脚后跟作证,脚后跟委屈道:“的常年被赶出鞋外,哪里知道里面的事?”
(用荒诞故事讽刺穷人连鞋袜都穿不起的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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