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滨江商务酒店1208套房。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14班作战指挥部。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箭头。苏晓蔓、陈静、张伟、赵敏，以及刚刚赶到的周涛，所有人围坐在桌前，眼睛都熬得通红。
“48时了。”苏晓蔓看了一眼手表，“拘留期一共就这么几，如果不能在检察院批捕之前拿到铁证，王昊就真的要进看守所蹲几个月甚至更久了。”
“林那边还没消息吗？”赵敏焦急地问道。她刚从王昊家回来，好不容易把王父稳住，此时心力交瘁。
“他在‘闭关’。”张伟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进去十个时了，没喝一口水。”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林走了出来。他眼窝深陷，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
“拿到了。”林把U盘扔在桌子上，“李强在删除日志的时候用了一个民用的清理软件，而不是专业的数据粉碎工具。他在掩盖资金流向的同时，还在自己的私人网盘里做了一个隐蔽的备份——这子也留了一手，怕那边过河拆桥，想留着证据自保。”
“里面有什么？”苏晓蔓立刻站起来。
“全部。”林冷笑一声，“他和对手副总的聊记录、转账凭证，以及他是如何利用财务权限伪造王昊签字挪用公款的完整操作日志。甚至还有对面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三百万和澳洲绿卡的录音。”
房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张伟激动地狠狠捶了一下桌子：“太牛逼了！这下昊哥有救了！”
“别急着高兴。”陈静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这只是电子证据，法律效力上还需要做公证和鉴定。而且，对方既然能把局做到这一步，公检法内部肯定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翻过来。”
“所以，我们需要舆论的配合。”周涛从包里拿出一沓手稿，“这两我采访了昊团购的几十个员工和供货商，写了一篇深度报道——《一个被做局的创业者：资本绞杀下的罪与罚》。不讲悲情，只讲证据和逻辑。这篇文章，我会发在我的平台上。”
“我这边的‘弹药’也准备好了。”陈静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了一段剪辑好的视频，“这是对方之前暴力排挤其他竞争对手的黑料合集，加上这次的证据，足以证明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商业迫害。”
“那还等什么？”苏晓蔓抓起U盘和所有的法律文书，“我现在就去公安局，申请变更强制措施！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必须放人！”
……
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苏晓蔓将那份厚厚的证据材料和一份措辞严厉的《取保候审申请书》放在了刘队的办公桌上。
“刘队，这是新的证据。”苏晓蔓语气强硬，“技术鉴定报告我已经委托北京最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加急做了，电子版先发给您。这些证据足以证明王昊是被陷害的。真正的嫌疑人应该是李强和对面的相关人员。”
刘队翻看着资金流向图，额头上的冷汗渐渐冒了出来。他虽然也是按程序办案，但也隐约感觉到这案子背后水很深。现在看到这些铁证，他意识到，如果再扣着人不放，这把火很可能就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苏律师，这……我们需要核实。”刘队语气软了下来。
“核实没问题，但我要提醒您，这篇报道——”苏晓蔓拿出手机，展示了周涛刚刚发出的文章，短短半时，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群情激愤，“——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如果警方不能公正处理，舆论的压力，我想您应该清楚。”
刘队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律师，终于拿起羚话：“把李强带回来！重新突审！”
……
接下来的24时是江城商界的一场地震。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李强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他竹筒倒豆子般把对手如何指使他做假账、陷害王昊的过程全交代了。对手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副总也在试图出境时被警方拦截。
案情彻底反转。
11月18日下午，雨过晴。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看守所冰冷的铁门上。
“嘎吱——”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王昊穿着那件被抓时穿的白衬衫。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在里面用的牙刷和毛巾。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在看守所门外的空地上，停着整整两排车。不仅有14班的同学，还有昊那些没走的员工。
人群正前方站着一个人。
“杨老师……”王昊手中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
杨明宇微笑着看着他，就像当年看着那个逃课打架被抓回来的少年。
“出来了？”杨明宇淡淡地问。
“出来了。”王昊眼泪唰地流下来，“老师，我没给14班丢人。我没认罪，我也没做亏心事。”
“我知道。”杨明宇走上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昊的肩膀，然后轻轻地给了一个拥抱。
“受委屈了。”
这一声“受委屈了”，彻底击溃了王昊所有的坚强。这个在审讯室里硬抗了三三夜没掉一滴泪的汉子，抱着老师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林、苏晓蔓、赵敏、陈静……所有的同学都围了上来，大家什么也没，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
这一刻，没有老板，没有精英，没有名流。只有一群从14班走出来的孩子，和那个永远站在他们身后的守望者。
……
当晚，庆功宴。
大家没有去大酒店，而是回到了学校门口那家熟悉的大排档。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只是也老了许多。
“老板！再来两箱啤酒！要冰的！”张伟扯着嗓子喊。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王昊举着酒杯，一个个敬过去，每敬一个人，就一声“谢了”。
轮到杨明宇时，王昊有些醉了，他红着眼睛问：“老师，你我们这么拼，到底是图啥？我这次要是没你们，真就完了。这社会……太黑了。”
杨明宇放下手中的茶杯（他早已戒酒）环视了一圈这群已经长大的学生。
“社会确实黑。”杨明宇平静地，“但我教你们本事不是让你们去适应黑暗，而是让你们在黑暗里能活成一道光。哪怕这光再微弱，也能照亮自己，照亮身边的人。”
林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照亮身边的人……”
“对了，老师。”苏晓蔓突然想起什么，“听市里因为这次您帮王昊的事觉得您影响力太大了，想让您在局里当副局长，主管基础教育。这可是个好机会，您终于不用坐冷板凳了。”
所有人都看向杨明宇，眼中满是期待。
杨明宇笑了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子上。
“副局长我就不当了。”他语气轻松，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申请调去长林县一中了。调令今刚下来。”
全场瞬间安静。
“长林一中？”陈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全省出了名的‘垃圾回收站’吗？升学率连5%都不到，那里只有留守儿童和不愿意读书的混子……老师，您去那里干什么？”
杨明宇看着这群精英学生。
“因为那里，还有很多个当年的你们。”
“14班已经飞起来了，但泥潭里还有很多折翼的鸟。我去那里，再造几个14班。”
风吹过烧烤摊的棚顶，发出呼呼的声响。所有学生看着眼前这个依然要去最艰苦的地方重新开始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他们的老师。
这就是杨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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