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的豪赌，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大约十分钟后，那位清华招生办的老师拿着手机从楼道里回来。
他一进门，甚至顾不上擦头上的热汗，直接一巴掌拍在林那厚厚的文件夹上，震得茶几上的西瓜皮都跳了跳。
“成了！”
林建军和张桂兰两口子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啥……啥成了？”林建军结结巴巴地问。
清华老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看向林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林同学，算你运气好，也算你有本事。刚才我把你的材料拍了几张关键的图发给了姚班的一位教授。教授正好和姚院士在一起开会。”
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然后呢？”连旁边北大的老师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姚院士看了一眼，了两个字：‘有趣’。”清华老师模仿着大人物的语气，“然后教授让我转告你，不用等到开学了。下周三，直接去北京参加姚班的夏令营面试。如果面试通过，现场发录取通知书！”
“面试？还要面试啊？”林建军有点失望，“不是直接录吗？”
“哎呀我的老哥！”清华老师哭笑不得，“姚班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全中国智商最高的地方！从来没赢直接录’这一，哪怕是奥赛金牌也得走流程！能拿到这个直接面试的资格已经是破荒的特例了！这明院士已经认可了他的潜力，面试只要不出大岔子，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完，他转头看向林，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怎么样，林同学，敢不敢接这个招？”
林终于笑了。
“票我都买好了。”
他淡淡地了一句。
旁边北大的老师叹了口气，摇摇头站起身来：“得，看来这回是我们输了。清华计算机确实强，我也没什么好的。林，祝你在隔壁混出个人样来。”
虽然输了人，但北大老师的风度还在。他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林了一句：“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等你到了北京就会发现，这世界上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别在五道口栽跟头。”
林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提醒。”
随着两位招生老师的离开，林家那间的客厅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张桂兰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儿子：“我的儿啊！你要去北京见大科学家了！咱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林建军则手忙脚乱地去翻箱倒柜找户口本和存折：“订票！赶紧订票！我和你妈陪你去！咱们全家都去北京！”
“不用了爸。”林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语气平静，“我自己去。我已经成年了。”
“而且，”他看向窗外，那是江城一中的方向，“我不是一个人去。”
……
林确实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就在林家上演“抢人大战”的同时，江城一中附近的某家奶茶店里，另外一场关于未来的抉择也正在进校
赵敏面前摆着一杯奶茶，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是一张填了一半的志愿草表。
坐在她对面的是陈静，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正低头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真的决定了？”陈静抬起头，轻声问道，“协和医学院，临床医学八年制。这可是本硕连读，八年啊敏敏，你要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献给那几本比砖头还厚的书了。”
赵敏笑了笑，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八年算什么？只要能学会救人，十八年我也读。”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是医院的方向。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夜晚，那个在病床前不知所措的女孩，早已在杨明宇的引导下，长成了如今这个坚定、冷静的准医生。
“再了，”赵敏喝了一口奶茶，甜腻的味道让她更加清醒，“杨老师过，学医是和死神抢人。既然要抢，就得去最强的地方学本事。协和，就是我的目标。”
“那你呢？”赵敏反问陈静，“复旦新闻系？还是人大新闻系？”
陈静咬着吸管，犹豫了一下，最后在纸上重重地圈出了一个名字。
“人大。”
“为什么？”
“因为那里离‘现场’更近。”陈静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我想做调查记者。北京是中国的中心，那里有最多的新闻，也有最多的真相。我要去那里，用我的笔去记录这个时代。”
“好。”赵敏举起手中的奶茶，“那我们就北京见。”
“北京见。”陈静举起奶茶，两个杯子轻轻碰在了一起。
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未来的序曲。
……
同一时间，王昊正在他爸的办公室里，跟老王同志进行一场“商业谈疟。
“上海交大，安泰经管学院。”王昊把志愿表拍在老板桌上，翘着二郎腿，“老爸，这可是为了咱们家公司未来的上市大计。”
王建国看着儿子那副吊儿郎当但又充满自信的样子，心里那个美啊。想当年这子除了会花钱啥也不会，现在竟然能考上交大！
“行！只要你能考上，你要啥爸给啥！”王建国豪气干云，“要不爸在上海给你买套房？方便你以后谈恋爱？”
“俗！”王昊翻了个白眼，“房肯定是要买的，那是投资。但我去上海不是为了谈恋爱的。我是去搞钱的。”
“搞钱？”王建国愣了，“爸给你的钱不够花？”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王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语气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成熟，“杨老师了，现在的互联网就是一片金矿。我去上海，是要去挖我的第一桶金。爸，你等着吧，不出十年，我就把你这公司给收购了。”
“嘿！你个兔崽子！”王建国笑骂着把文件砸了过去，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
几后，北京。
当杨明宇终于从那堆关于“课程标准”的繁琐文件中抬起头，揉着酸痛的脖子打开手机时，几条短信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林：【老师，我通过了姚班面试。有个学长看了我的新代码，虽然没夸我，但他主动加了我的qq。清华园的烤串我先欠着，等您忙完这阵，我请您。】
赵敏：【杨老师，我被协和录取了。八年制。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好医生，像您希望的那样。】
陈静：【老师，我要去人大读新闻了。我想离您近一点，也想离这个国家的脉搏近一点。谢谢您，让我找到了发声的勇气。】
王昊：【老大！我去上海交大了！魔都，爷我来了！等着我的好消息，以后基金会的钱我全包了！】
看着这一条条充满朝气和希望的短信，杨明宇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窗外的北京正是盛夏，蝉鸣声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这热浪中，仿佛带着来自江城的风，带着那群少年的呐喊和梦想。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混乱不堪的教室，那群迷茫无助的孩子。
而现在，他们终于都长大了，长出了翅膀，飞向了各自的山海。
“去吧。”
杨明宇对着窗外的空，轻声道。
“去飞吧。这片空足够大。”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既然孩子们已经奔赴山海，那他这个当老师的，也要为他们，为后来更多的孩子铺好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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