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在皇甫锦棠鼓励的眼神下站起身，朝大家作揖行礼。
“感谢缘分让我们今夜欢聚一堂，首先最最感谢的是我的哥哥。”清脆的声音到了大家的心巴上，随即将视线转向皇甫锦棠，上一刻还清澈的大眼中已经浸着泪水，倔强的不让它落下来。
“三年前是哥哥将我捡了回来，给了我一个家，也是哥哥倾尽全力培养我。哥哥像父亲又像母亲，爱护着我，哥哥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也是最爱的人。”
皇甫锦棠也被孩的一番话的眼眶通红，鼻头发酸，看着的人站在那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再也忍不住朝宝张开双臂。
宝一头扎进皇甫锦棠的怀中，肩膀微微耸动，皇甫锦棠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宝的情绪。
傅老看着自己的徒弟满是欣慰，乐呵呵的端起热茶轻抿一口。
战北辰隐晦又疑惑的眼神好几次瞟向相拥的两人，他在思考宝口中那个像父亲又像母亲的意思，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苏老将军不再年轻的眼眸中闪过心疼，对宝的心疼，也对少年的心疼。
另一桌上的星云，从宝开始话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憋不住情绪了，眼底好几次闪过水光，为了不让大家察觉到自己的狼狈，一直低着头垂眸。
终于收敛了情绪的宝羞涩的从皇甫锦棠怀中退了出来，眼神发虚，不敢看向大家。
“好了，不想可以不，这里都是自家人，没有人会取笑你的。”皇甫锦棠摸了摸宝的脑袋温声道。
宝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又是自信开朗的宝。
“我还要感谢老师对我的教育之恩。”作为学生的宝给傅老深深的行了一礼。
傅老摸着下巴，挂着温和笑，鼓励的拍拍宝的肩膀，“你能这么优秀，更多是因为你自身本来就很优秀。”
傅老这话一出口，作为傅老弟子的战北辰猛地看了过去，一贯清冷淡定的眼眸中闪过震惊。
这还是他那个骂人不见血、杀人不用刀的老师吗？
不会被什么妖魔鬼怪夺舍了吧？
也许是战北辰的视线太过强烈了，傅老看了过来。
这下战北辰心头大定，那严厉中透着睿智的眼神确实是他老师本人。
作为关爱学生的老师，也作为年龄最大的长者，傅老直接发言，“良辰美景不容错过，开席。”
“干杯。”
大家举杯共饮，辞旧迎新。
“世子你从哪搞来的海鲜啊？”罗将军看着桌上的大虾，忍着馋问道，他可没有忘记当初海鲜过敏的糗样。
当然是海里打捞的，但这话她又不能，只好将锅甩给了离开西北的顾修瑾。
“这个啊，当然是顾大人从皇都带来的。”
其他信不信她不知道，但战北辰是一定都不相信，就顾修瑾那样的人怎么会千里迢迢的送从未谋面的人礼物，还是吃食，尤其是皇都都没有出产的海鲜。
“罗将军你可不要吃海鲜，大过年的我们可不想医治你。”
糗事再一次被提起，罗将军红着脸梗着脖子，嚷嚷：“当然不会了，我喝酒。”喝够本。
年夜饭持续到很晚才结束，夜空中洋洋洒洒飘着雪花，每个院落灯火通明。
傅老被苏老将军邀请去将军府下棋去了，今晚不回来了。
罗将军为了弥补吃不了海鲜的痛，喝了很多皇甫锦棠酿制的酱香美酒，还未到跨年就被醉倒了，他也被随身侍卫扶着回府了。
最后留在皇甫锦棠这儿还未离开的只有战北辰了。
皇甫锦棠和战北辰临窗而坐，窗户大开，随时能看见院落中宝他们玩烟花棒的欢快身影。
战北辰端着杯子把玩，漫不经心的问道：“世子临时上任陇中府知府，不知任期多长时间？”
皇甫锦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托腮，双眼放空的望着外面，幽幽的回道：“我也不知道，祖父和陛下那边都没有一点提示。”
“世子不想待在西北？”这话出口，战北辰心中闪过自嘲，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其实我挺喜欢边关的。”皇甫锦棠收回视线看向战北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很喜欢。”
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这话战北辰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
“我还喜欢桥流水，渔舟唱晚，喜欢辽阔草原，也喜欢苍茫大海，喜欢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但是这个世界不是因为你喜欢就可以拥有或者能及时去体验。
“你不是觉得我着急想回皇都？”
战北辰没有否认，点头承认，“嗯。”
自从陇县的三年任期将满时他就感觉到了皇甫锦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淡淡的急切和期待。
“那位年龄越来越大，对大楚的掌控越来越力不从心，内忧外患，而那位的儿子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呵~”
皇甫锦棠垂眸冷嗤一声，“若不是看大楚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太过可怜，若不是宝有深仇大恨要报，若不是怕影响我往后没有后顾之忧的游山玩水，我需要这么急切吗？”
这一刻的皇甫锦棠眸光冷如出鞘的刀剑，浑身散发着嗜血和狠厉。
“皇帝已老，储君未长大，这是大楚的悲哀。”
她的宝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若不是局势所迫，她都不想让宝沾染这么多阴暗邪恶的一面。
也许是酒精上头，皇甫锦棠没有那一刻如此时憎恨皇室的无能，连太子都守护不了。
“世子就这么相信最后那个位置属于宝吗？”战北辰目光如炬，盯着皇甫锦棠想要一个答案。
“釜底抽薪，当对方没有了武器、没有了粮草、没有了银钱，就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蚱。”
战北辰看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心中竟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好似这该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就祝世子心想事成。”
战北辰为两人斟满酒，举起酒杯，真心祝福。
“哈哈哈~那就为大楚国泰民安干杯。”
砰~
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新的一年，在这个大雪漫的夜晚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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