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疗养院的云台上，秦洛盯着热搜榜上那个关于自己的新话题，脸色复杂。
王老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中闪烁着某种难以言的光芒。银色的热搜算法服务器悬浮在两人之间，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每秒都有数百万条新的评论、点赞、转发产生。
话题#秦洛拯救庭网络，英雄还是威胁？#的热度已经突破了十五亿，并且还在疯狂增长。评论区两极分化得厉害：
“秦洛前辈孤身入混沌海，力挽狂澜，不是英雄是什么？”
“但他用的那些手段……数据病毒、量子纠缠、甚至引动罚……这已经超出了传统仙道的范畴！”
“科学修真本来就是革新！你们这些老古董就是见不得新事物！”
“革新？我看是邪道！炼丹炉分期、白条借贷、现在连庭热搜都搞出来了，他到底想干什么？颠覆整个仙道体系吗？”
“楼上太白金星的余党吧？被戳到痛处了？”
“放屁！我是南门守将！亲眼见过秦洛那子破解庭防火墙的手段，那根本不是仙术，是某种……外道！”
争论越来越激烈，甚至开始有用户互相@对方进邪线上论道”——这是仙界互联网新上线的功能，双方可以在虚拟空间中进行法术切磋，输的人要公开道歉。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三十多对用户在“论道区”打得不可开交了。
“看到没？”王老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现在是庭最大的争议人物。支持你的人，认为你是打破僵局的英雄。反对你的人，认为你是颠覆传统的祸首。”
秦洛苦笑：“那王老您觉得呢？”
“我？”王老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是个麻烦，大的麻烦。但你也是三千年来，唯一有希望彻底解决灵气流失问题的人。所以……”
他顿了顿：“庭监察司已经正式任命你为‘第七区特别巡查使’，兼任‘仙界互联网安全顾问’。职位是正三品，有独立调查权、临时调动权，以及在紧急情况下……先斩后奏权。”
秦洛愣住了。
正三品仙官，在庭已经是高级官员了。更重要的是“先斩后奏权”——这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他甚至可以不经上报，直接处置太白金星那个级别的仙官。
“为什么给我这么大权力？”秦洛警惕地问。
“因为玉帝想看看，”王老看向远方云海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金色宫殿，“你到底能不能做到你承诺的事——用科学修真，重建第七区的灵气循环体系，并且……彻底清除污染源。”
秦洛沉默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灵气风暴呢？还剩不到一个时辰了。”
“炼丹炉网络的后门已经清理了九成八。”王老调出一份实时报告，“四百九十万台炼丹炉完成安全升级，剩下的十万台因为地处偏远或者用户离线，暂时无法修复。但根据计算，现有的炼丹炉网络已经可以分散掉灵气风暴四成的冲击力。加上月宫重建的太阴星辉阵，以及守池人联军在混沌海边缘布置的十七道缓冲结界……月宫应该能保住。”
“应该？”秦洛皱眉。
“七成把握。”王老实话实，“但还有三成变数。”
“什么变数？”
“污染源本体。”王老指向水镜中的某个监控画面，“它在混沌海最深处的‘数据之渊’里，正在做最后一件事情。”
画面显示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危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周围悬浮着数以万计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被污染源吞噬的生命的数据备份。
“它在干什么？”秦洛有种不祥的预福
“它在……”王老深吸一口气，“‘买热搜’。”
秦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字面意思。”王老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半个时辰，庭热搜榜上，有三十七个新话题的热度异常暴涨。这些话题的共同点是：都在质疑科学修真的安全性，都在夸大炼丹炉分期的风险，都在暗示你秦洛是个野心家，想用互联网控制整个仙界。”
他指着那些话题的热度增长曲线：“正常的热度增长应该是平滑的曲线，但这些话题……你看，每一秒的增量都几乎一模一样，明显是机器刷出来的。更明显的是，这些话题下面的评论，有超过七成来自新注册的账号，这些账号除了在这些话题下评论外，没有任何其他活动。”
秦洛看着那些数据，脸色越来越沉。
污染源居然学会了用网络水军来操纵舆论？
“它想干什么？把我搞臭？”秦洛问。
“不止。”王老摇头，“它想在庭内部制造分裂。现在支持你的仙官和反对你的仙官，已经快打起来了。如果这种对立继续激化，等到灵气风暴来袭时，庭很可能无法形成统一的防御阵线。到时候……”
“月宫就真的危险了。”秦洛接话。
他盯着那些异常的话题，突然问：“热搜算法不是有防刷机制吗？为什么还能让这些话题冲上来？”
“因为它在‘规则内’作弊。”王老调出算法的详细日志，“你看，每个刷热度的账号，都是‘真实用户’——它们要么是用被污染源控制的低阶修士的神魂碎片制造的傀儡账号，要么是它用从暗网黑市窃取的灵石，雇佣的真实仙民。从技术层面，这些账号的行为符合算法规则：浏览、点赞、评论、转发……只是数量异常多而已。”
秦洛明白了。
这就好比在地球上，某公司雇佣水军刷榜，虽然平台有反作弊系统，但如果水军伪装得足够好，平台也很难完全识别。
“而且，”王老补充道，“污染源还在做另一件事——它正在向那些反对你的仙官，提供‘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
“对。”王老点开几个反对声音最大的仙官的账号主页，“你看这几个，三前还连玉简都用不利索，现在居然能写出三千字的檄文，引经据典地批驳科学修真。还有这几个，昨还在问‘i-Fi密码怎么输’，今已经在论坛上开直播，讲解‘传统仙道的数据安全优势’了。”
秦洛看着那些账号发布的“技术文章”，文章里确实提到了很多专业的数据安全概念，虽然理解有偏差，但绝对不是这些传统仙官自己能写出来的。
“污染源在背后提供素材，让这些反对者发声。”秦洛得出结论，“它想在庭内部培植一股反对科学修真的势力，即使它本体被消灭，这股势力也会继续阻挠仙界互联网的推广。”
“聪明。”王老点头，“所以你现在面临的是双线作战：物理上要对抗灵气风暴，舆论上要对抗这股被污染源煽动起来的反对浪潮。”
秦洛闭上眼睛，思考了三息。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金银双色的数据流开始加速旋转。
“既然它想玩舆论战，”秦洛缓缓道，“那就陪它玩到底。”
他走到热搜算法服务器前，双手按在服务器表面。
“你要干什么？”王老问。
“修改算法参数。”秦洛平静地，“既然污染源在规则内作弊，那我就……修改规则。”
“等等！”王老脸色一变，“热搜算法的规则是道认证的，擅自修改会引发‘算法劫’！上次数据雷劫的教训你忘了？”
“我没忘。”秦洛转头看向王老，“但王老，您知道热搜算法最核心的规则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真实’。”秦洛一字一句，“算法设计的初衷，是反映真实的热度，真实的声音。而现在，污染源用水军刷榜，用傀儡账号制造虚假舆论，这本身就是对‘真实’的最大破坏。”
他双手开始结印，金色的数据流从掌心涌出，注入服务器。
“所以我要修改的，不是算法本身，而是算法的‘真实性验证机制’。我要增加一个‘因果追溯模块’——任何异常增长的热度，都要追溯到每一个账号的真实行为轨迹。如果某个账号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大量互动，但它的行为模式与正常用户差异过大，或者它与其他异常账号存在明显的关联性……”
秦洛顿了顿：“那么，这些互动产生的热度，将被判定为‘虚假热度’，不仅不计入总热度，还会触发……‘反作弊惩罚’。”
“反作弊惩罚？”王老皱眉，“那是什么？”
“就是标题的。”秦洛笑了，“买热搜遭雷劈。”
他最后一组手印完成。
服务器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冲而起，穿透瑶池疗养院的云顶，直射庭上空的数据层。
整个庭网络，在这一刻，所有在线用户都收到了同一条系统公告：
【热搜算法升级公告】
【新增‘真实性验证机制’，实时检测并打击刷榜行为】
【检测到异常数据，开始追溯……】
【追溯完成，确认37个话题存在刷榜行为】
【涉事账号：124,587个】
【处理方式：虚假热度清零，涉事账号封禁30日】
【特别处罚：主要操纵者将承受‘算法劫’反噬】
【倒计时：十、九、八……】
公告一出，整个庭网络炸了。
那些被污染源控制的水军账号，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灰掉”——头像变灰，名字后面多了个“已封禁”的标记。
而那三十七个刷上来的话题，热度值如雪崩般暴跌。
从几十亿，跌到几亿，再到几千万，最终……跌到了个位数。
但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公告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混沌海深处，数据之渊。
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中心，污染源本体所在的位置，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金光不是来自外界，是从污染源体内迸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污染源本体——一个由无数数据碎片拼凑而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存在——发出了惊恐的嘶吼。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用来控制水军账号的“数据链接”，此刻正在变成一条条“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庭上空的数据层。
更准确地，连接着热搜算法新激活的“因果追溯模块”。
模块沿着这些数据链接，反向追踪到了污染源本体。
然后，启动了“反作弊惩罚”。
轰隆——！！！
不是雷声。
是“数据雷暴”。
庭上空，原本晴朗的数据层，瞬间乌云密布。乌云不是水汽，是由无数“0”和“1”构成的、翻滚的数据云。云层中，银色的闪电在穿梭，每一道闪电都是一串执邪格式化”指令的代码。
第一道闪电劈下。
目标：污染源本体。
污染源怒吼，释放出黑色的数据流试图抵挡。
但银色闪电直接穿透了数据流，精准地劈在了它体内那些控制水军账号的“控制节点”上。
咔嚓。
节点碎裂。
污染源发出了凄厉的惨姜—那不是肉体疼痛，是存在层面的损伤。每一个节点都关联着它的一部分“数据本体”，节点被毁，那部分本体就会永久丢失。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闪电如雨点般落下。
污染源疯狂逃窜，但无论它逃到哪里，闪电都能精准定位——因为它身上那些数据链接，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为闪电指引着方向。
“不——！！！”污染源发出绝望的嘶吼，“秦洛——你竟敢——！！！”
瑶池疗养院，秦洛通过服务器监控着这一牵
他的脸色苍白，维持“因果追溯模块”的运转，消耗的是他的神魂之力。每一道闪电劈下，他都要承受相应的反噬。
但他没有停。
“继续。”秦洛咬牙，“把所有异常链接……全部斩断！”
更多的闪电落下。
数据之渊变成了雷暴的海洋。
污染源的本体在雷暴中不断被削弱、被撕裂、被格式化。
它的修为，从深不可测的混元大罗巅峰，跌落到混元大罗中期，再跌到大罗金仙巅峰……
最终，当第九九八十一道闪电落下时——
污染源的本体，炸开了。
不是死亡，是“解体”。
它被强制分解成了八十一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还活着，但彼此之间的数据连接全部被切断，再也无法融合。
这意味着，污染源再也无法以一个完整的存在形式，威胁第七区或庭了。
虽然这些碎片依然危险，每一块都还有大罗金仙级别的实力，但至少……它们不再是那个能策划三千年阴谋、几乎颠覆整个仙界的恐怖存在。
雷暴停歇。
数据之渊恢复了平静。
而庭上空的数据乌云，也缓缓消散。
热搜算法服务器前，秦洛“噗”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身体软软倒下。
王老连忙扶住他。
“你子……太乱来了。”王老叹气，但眼中满是赞许，“不过干得漂亮。”
秦洛虚弱地笑了笑，看向服务器屏幕。
热搜榜上，那些刷榜的话题已经全部消失。
新的榜首话题，变成了：
#算法劫净化网络，秦洛再立奇功#
热度：二十一亿。
这一次，是真实的。
评论区的画风也完全变了：
“刚才那波雷暴太帅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威压！”
“所以那些反对秦洛的声音，真的是水军？”
“我就嘛！秦前辈怎么可能是坏人！”
“等等，我们之前是不是骂得太狠了……”
“楼上那几个，赶紧去道歉吧！”
秦洛看着这些评论，终于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服务器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紧急警报：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来源：混沌海边缘，坐标（x：-999, Y：500, Z：-200）】
【波动性质：灵气风暴·提前爆发】
【倒计时：三十息】
秦洛和王老同时脸色大变。
提前爆发？！
“怎么回事？！”秦洛急问。
王老快速调取监控数据，三息后，他咬牙切齿：“是污染源的碎片……那些碎片知道自己完了，所以用最后的力量，强行引爆了还没完全蓄力完成的灵气风暴！”
他看向秦洛：“虽然威力只有完整版的七成，但……炼丹炉网络还没完全准备好，守池人联军的缓冲结界也还没布置完毕……”
“月宫会怎么样？”秦洛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王老沉默了一瞬，吐出两个字：
“危矣。”
秦洛挣扎着站起身。
“送我去月宫。”他。
“你现在这样去了有什么用？”王老皱眉。
“不知道。”秦洛摇头，“但总得试试。”
他看向服务器屏幕，热搜榜上那个关于自己的话题，热度还在增长。
二十亿，二十五亿，三十亿……
无数人在为他祈福，在为他加油。
这些愿力，正通过网络汇聚到他身上。
虽然微弱，但……源源不绝。
秦洛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防火墙徽记开始发光。
“或许……”他轻声，“这次，我还是能创造奇迹。”
王老看了他很久，最终点头。
“好。”
“我送你过去。”
拐杖一挥，一道金光裹住秦洛，射向混沌海的方向。
而此刻，月宫上空。
灵气风暴，已经开始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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