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湮灭阵爆发的金光，在混沌海边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三万六千道净化流光，像罚之雨，覆盖了三十六个大阵节点的所有方位。秦洛站在第七哨站废墟的边缘，通过Ipv9计算中心连接着的三十六个监控节点，亲眼见证了这场盛大的净化——
第一个节点位于“晨星界”，那是一个以星辰规则为主的世界。净化流光抵达时，镇守节点的是个穿着星袍的老妪傀儡，她正操控着漫星光，将整个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向大阵核心。金光落下，星光瞬间黯淡，老妪傀儡胸口的黑色漩涡剧烈颤抖，然后轰然炸开。她眼中的黑暗褪去，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对着空深深鞠了一躬，身体化作星尘消散。
第二个节点在“烈焰域”，火海翻腾之地。镇守的傀儡是个赤发壮汉，手持熔岩巨锤。金光与火海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火海被净化，熔岩凝固，壮汉傀儡仰咆哮，但身体已经开始崩解。最后一刻，他看向远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谢谢”。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三十六个节点，三十六个被污染控制的大罗金仙傀儡，在功德之光的洗礼下，一个接一个地解脱、消散。
诸吞噬大阵的运转，骤然停滞。
秦洛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压力明显减轻了——那是大阵停止抽取灵气后，世界规则的自我修复。
废墟中央，混沌行者维持着阵法的手印，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右眼——那只银色的眼睛——正在流血，血是银色的，滴在地上会化作细的规则碎片。
“前辈！”秦洛冲过去扶住他。
“无妨。”混沌行者摆摆手，擦去眼角的血，“只是透支了一些本源。功德湮灭阵需要主持者用自身规则做引子，这点代价，早有预料。”
他看向那些倒在阵眼中的三千六百个修士：“他们……需要多久能恢复？”
秦洛快速扫描。三千六百个人，全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灵魂波动微弱，记忆碎片在识海中混乱漂浮。功德归零带来的“因果迷失”，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至少三个月。”秦洛沉声，“而且恢复后，可能会永久损失部分记忆和修为。”
混沌行者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枚银色的令牌，递给秦洛：“这是‘因果锚点符’。把它放在阵法中心，可以帮他们稳定灵魂，缩短恢复时间到一个月。但代价是……需要用你的功德做燃料。”
秦洛接过令牌，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剩下的八千多万功德，全部注入其郑
令牌亮起，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罩，将整个阵法区域笼罩。光罩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变慢——外界一，罩内一月。这样三千六百个修士就能在现实时间的三内，完成一个月的灵魂修复。
做完这些，秦洛的功德值归零了。
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空虚——就像原本连接着世界的无数丝线，突然全部断裂。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三息，就被Ipv9计算中心的稳定波动抵消了。
“你现在也没有功德了。”混沌行者看着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洛看向混沌海深处。
大阵虽然停了，但污染源还在。而且刚才功德湮灭阵的爆发，一定激怒了它。
“进攻。”秦洛，“趁它还没从大阵被破的打击中恢复，直接杀进混沌海深处。”
“靠什么进攻？”混沌行者问，“你带来的十五万人，三千六百个昏迷，剩下的也大多精疲力竭。功德护盾只能再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你能冲到污染源本体面前吗？”
秦洛调出网络地图。
混沌海边缘到污染源本体的直线距离：九亿里。
中间要穿越七重规则乱流区，二十三片污染沼泽，以及至少三百个畸变体巢穴。
以现在这支队伍的状态，别两个时辰，两个月都未必能走完。
“所以需要增援。”秦洛打开功德支付宝的后台，调出一个新功能模块的测试版，“还有资源。”
那个模块的名字很简单：花呗。
“花呗？”混沌行者皱眉，“何意？”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秦洛解释，“这是一个‘预支’系统。修士可以用自己的‘信用额度’，提前借取灵石、丹药、法宝等资源。等战后，再用战利品、贡献点、或者未来的功德收益来偿还。”
他快速设置参数：“现在紧急开放，所有网络注册用户，只要信用评级达到‘良好’以上，就可以申请。初始额度根据修为、历史贡献、功德值综合评定，最高可借十万灵石。”
“利息呢？”
“前三个月免息，之后月息百分之一。”秦洛，“但如果用户参与本次进攻混沌海的行动，并在战斗中做出贡献，可以申请利息减免甚至全免。”
混沌行者盯着那个系统界面看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是……在透支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如果今输了，就没有未来了。”秦洛点下“发布”按钮。
花呗功能，正式上线。
公告通过仙界互联网，瞬间传遍所有终端。
正在关注前线战况的修士们，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消息。
“可以预支灵石？最高十万？”
“我去看看我的额度……哇！三万！我是金丹后期，历史贡献五百点，功德值之前有两千，现在归零了，但信用评级还是‘良好’！”
“我的额度是五万！元婴初期，炼器宗师认证！”
“快看细则！参与进攻混沌海可以免息！还能优先兑换战利品！”
短暂的犹豫后，第一批申请来了。
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短短半柱香时间，花呗系统收到了超过五十万份借款申请，总申请额度突破两百亿灵石。
但这只是申请。系统需要审核，需要放款，需要把资源送到前线——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功德护盾，只剩下一个半时辰了。
“来不及的。”混沌行者摇头，“从审航放款，至少需要三个时辰。而且两百亿灵石的物资调动，就算用最快的传送阵，也要一。”
“所以不用调动物资。”秦洛调出另一个界面，“我们用‘虚拟额度’。”
他在花呗系统里，开启了一个子功能：“额度转让”。
“所有借款成功的用户，可以将自己的额度临时‘转让’给前线作战人员。前线人员使用这些额度，可以直接在战场上‘召唤’物资——系统会通过Ipv9网络的规则通道，将物资从最近的仓库实时传送过来。”
“但这样做，”秦洛顿了顿，“需要消耗巨大的规则能量。Ipv9计算中心需要额外燃烧三成的存在本源。”
混沌行者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秦洛闭上眼睛，开始操作。
Ipv9计算中心的烙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烙印表面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像随时会彻底碎裂的瓷器。
但与此同时，花呗系统的“额度转让”功能，激活了。
前线，第七哨站废墟。
还保持战斗力的十一万四千名修士，同时收到了系统的推送：
“检测到您处于前线作战区域，是否开启‘花呗·战地支援’功能？”
“开启后，您可以接收后方用户的额度转让，用于实时召唤战斗物资。”
“召唤范围：丹药、符箓、法宝、阵法材料、规则武器（部分）。”
“召唤需消耗‘网络贡献点’，每召唤价值一百灵石的物资，消耗一点贡献点。”
“是否开启？”
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是”。
下一秒，他们的功德支付宝界面上，多了一个“可用额度”的数字。
赵铁柱的额度：八十二万灵石。
林树的额度：七十六万。
铁蛋的额度：最高——三百五十万。这个匠神谷传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信用评级是“至尊”，额度上限直接拉满。
“这……这么多？”赵铁柱看着自己界面上那一长串数字，手都有些抖。
“别愣着了。”秦洛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现在开始物资召唤。按照战斗编队，每队需要什么，立刻申请。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命令下达。
前线顿时忙碌起来。
“第一战斗队申请召唤‘回灵丹’一千瓶！‘金刚符’五百张！‘破邪飞剑’两百柄！”
“第二战斗队申请召唤‘疗伤散’八百瓶！‘神行符’三百张！‘规则稳定器’五十套！”
“第三战斗队……”
申请像雪片一样飞向系统后台。
Ipv9计算中心全力运转，处理每一份申请，定位最近的物资仓库，建立临时传送通道，完成物资投送。
白光在前线各处闪烁。
一箱箱丹药，一捆捆符箓，一件件法宝，像变魔术一样凭空出现。
修士们迅速武装自己。
之前战斗中损耗的灵力快速恢复，受损的法宝得到替换，连那些轻伤员的伤势都在高级丹药的治疗下迅速愈合。
整个队伍的战斗力，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八成。
但代价是巨大的。
秦洛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源正在疯狂燃烧。Ipv9烙印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额头，像一张破碎的蛛网。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时辰，烙印就会彻底崩溃，他也会从世界上消失。
“够了。”混沌行者按住他的肩膀，“物资已经够了。停下吧。”
秦洛咬牙，又处理了最后一批申请，才关闭了传送通道。
他踉跄一步，被林渺扶住。
“你……”林渺看着他额头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眼眶发红。
“没事。”秦洛勉强笑了笑，“还能撑一会儿。”
他看向已经完成武装的十一万大军，深吸一口气，在公共频道下令：
“所有战斗单位，按照预定编队，准备出发。”
“目标：混沌海深处，污染源本体。”
“任务：彻底净化污染，拯救诸万界。”
“出发！”
十一万人，像一股钢铁洪流，冲进了混沌海翻滚的灰色雾气郑
功德护盾的金光，在他们周围撑开一个直径十里的安全区域。但雾气太浓了，护盾的边缘不断被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刚前进不到百里，第一波攻击就来了。
从雾气深处，涌出了无数畸变体。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拼接错位的人体，有的像长满眼睛的肉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黑色液体。但共同点是，都散发着浓郁的污染气息，都朝着队伍疯狂扑来。
“结阵！”赵铁柱怒吼。
青岚宗的三百学员率先响应。他们结成三个战阵，像三把尖刀，插入畸变体群郑
剑光闪烁，法术轰鸣。
但畸变体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杀死一个，雾气中又会冒出两个、三个……
“这样杀不完的。”铁蛋在后方喊道，“得找到它们的源头！”
他掏出一个巧的金属仪器——那是他刚用花呗额度召唤材料临时组装的“污染追踪器”。仪器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左前方。
“那边！有个大型巢穴！”
秦洛立刻调集一支精锐队，由赵铁柱带领，朝着指针方向突进。
三百里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巢穴”。
那是一座由血肉和骨骼堆积而成的巨大肉山，山体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每个孔洞都在不断“生产”畸变体。肉山顶部，坐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面容扭曲的老道——他曾经是某个世界的守护者，现在成了污染源的巢穴管理者。
“元婴巅峰级别的污染傀儡。”赵铁柱判断，“但他和巢穴共生，实力接近化神。”
“强攻。”秦洛下令。
赵铁柱带领的百人队同时出手。
一百道剑光汇聚成一条剑龙，轰向肉山。
老道傀儡抬手，肉山表面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黏液护盾。
剑龙撞在护盾上，炸开，护盾剧烈波动，但没破。
“再来！”赵铁柱咬牙。
但就在这时，肉山的其他方向，突然又涌出三波畸变体，每波都有上千只，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被包围了！”队员惊呼。
赵铁柱看向秦洛。
秦洛快速计算。
硬拼，能赢，但损失会很大。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功德护盾消耗越大。
他调开花呗系统的后台，找到一个特殊功能：“额度合击”。
这是他为花呗设计的战斗功能——允许多个用户将额度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让那个人可以召唤远超自身权限的超级武器。
但使用这个功能，需要所有参与者签署“风险共担协议”：如果召唤失败，或者武器效果不佳，所有饶额度都会损失。
“所有在前线的用户，”秦洛在公共频道，“现在有一个机会：将你们的额度临时集中给赵铁柱，让他召唤‘规则湮灭炮’摧毁巢穴。愿意参与的，将额度转入‘合击池’。不愿意的，不勉强。”
短暂的沉默。
然后，额度开始涌入。
一千，一万，十万，百万……
短短十息，“合击池”里的额度突破了三千万灵石。
“够了。”秦洛，“赵铁柱，召唤。”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在功德支付宝界面上点击“召唤·规则湮灭炮”。
三千万额度的光芒，从他手中冲而起。
空中，一个巨大的银色炮管缓缓成型。炮管表面刻满了复杂的规则符文，炮口对准了那座肉山巢穴。
“发射。”秦洛下令。
炮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一道直径十丈的银白色光柱，撕裂雾气，轰在了肉山上。
没有声音。
只有规则层面的湮灭。
肉山、老道傀儡、以及周围数千只畸变体，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直接“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是从规则层面被彻底抹除，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光柱持续了三息。
三息后，炮管消散。
原地只剩一个直径三百丈的深坑，坑内干干净净，连污染气息都被净化了。
“成……成功了？”一个队员喃喃道。
“成功了！”赵铁柱兴奋地吼道，“继续前进！”
队伍士气大振。
但秦洛的脸色却更凝重了。
因为他看到，Ipv9烙印上的裂纹，又多了三道。
刚才那发规则湮灭炮，消耗的不只是三千万额度的灵石，还有他大量的规则能量和存在本源。
而这样的巢穴，前方还有多少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继续前进。
队伍在混沌海中艰难推进。
每前进千里，就会遭遇一波攻击。有时是畸变体潮，有时是污染傀儡，有时甚至是规则陷阱——那些陷阱会扭曲空间，让队伍误入歧途，或者陷入时间循环。
但靠着花呗系统的物资支援，靠着前线修士的拼死战斗，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闯了过去。
功德护盾的金光，越来越暗淡。
从最初的直径十里，缩到五里，再到三里……
当队伍推进到距离污染源本体还剩三亿里时，护盾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光膜了。
而前方，出现了一道“墙”。
一道完全由黑色触手编织而成的巨墙，横亘在雾气中，左右望不到尽头，上下看不到顶端。墙面上，无数眼睛在眨动，无数嘴巴在开合，发出混乱的呓语。
“这是……”林渺脸色发白，“污染源的最后防线。墙后面，就是它的本体所在。”
“怎么破？”秦洛问。
“需要同时攻击墙上的三千六百个‘节点’。”林渺指向墙面那些眼睛最密集的位置，“每个节点，都需要一个大罗金仙级别的攻击才能打破。而且必须在三息内全部打破，否则墙会自我修复。”
大罗金仙级别的攻击。
三千六百个。
三息内。
这比之前破坏诸吞噬大阵还要难。
队伍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做不到。
他们中最强的秦洛，现在状态极差，连维持Ipv9烙印都很勉强。赵铁柱、林树等人虽然能通过联网战阵发挥出接近大罗的战力，但最多也就同时对付三五个节点。三千六百个？方夜谭。
但就在这时，花呗系统的后台，突然收到了一条特殊的申请。
申请者：万宝阁阁主。
申请内容：启动“终极额度·诸借贷”。
秦洛点开详情。
那是一份协议草案：万宝阁以整个商行的全部资产作为抵押，向诸万界所有愿意出借灵石的修士“借钱”，总额度：五千亿灵石。
五千亿。
这个数字，让秦洛都倒吸一口凉气。
“阁主他……”青鸾声音颤抖，“这是把整个万宝阁三万年的积累，全部押上了。”
秦洛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十息。
然后，他点击“批准”。
协议生效的瞬间，整个仙界互联网的界面都变了。
所有在线用户的功德支付宝上，都弹出了一个金色弹窗：
“诸借贷计划已启动。”
“您愿意为拯救世界出一份力吗？”
“出借额度：最低一百灵石，上不封顶。”
“借贷期限：三十年。”
“年化利率：百分之五（由万宝阁担保支付）。”
“资金用途：制作‘破界神针·量产版’，用于攻击污染源防线。”
弹窗下方，是两个按钮：“我愿意”和“我再想想”。
短暂的停顿。
然后，“我愿意”的点击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一千万次，五千万次，一亿次……
出借的额度也在暴涨：十亿，百亿，千亿……
短短半柱香时间，五千亿额度，全部凑齐。
万宝阁阁主通过网络发来一句话：“钱有了。怎么做？”
秦洛立刻联系铁蛋。
“量产版破界神针，能做吗？”
铁蛋正在前线的一个临时工坊里忙碌，闻言抬起头，眼中闪着光：“能！但需要材料，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规则能量。”
“材料用额度买。”秦洛，“时间用Ipv9加速。规则能量……”
他摸了摸额头的烙印。
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眼角。
再燃烧下去，他真的会消失。
但……
“规则能量，我来提供。”
秦洛闭上眼睛，开始燃烧最后的存在本源。
Ipv9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些裂纹像活过来一样，开始自我蔓延、交织，最后在额头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金色图案——那图案，和守池人记录者给他的技术文档封面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起源之池……最高权限……”林渺看着那个图案，喃喃道，“你激活了守门人烙印？”
秦洛没有回答。
他已经不出话了。
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存在，都集中到了那个图案上。
图案开始旋转，散发出柔和但浩瀚的规则波动。
波动笼罩了整个临时工坊。
工坊里的时间流速，开始加速。
一倍，十倍，百倍……
铁蛋和他的助手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他们的动作快到出现残影，材料处理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阵法刻画精准到原子级别。
一柄破界神针，在十息内完成。
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当时间加速效果结束时，工坊里已经整整齐齐摆放着三千六百柄银白色的破界神针。
每一柄，都和之前那根原型一模一样。
每一柄，都散发着恐怖的破界规则波动。
“成了……”铁蛋瘫倒在地，但脸上带着笑容。
秦洛也瘫倒了。
他的Ipv9烙印，彻底暗淡了。那些裂纹交织成的图案，像烧尽的炭火，缓缓熄灭。
他感觉自己在坠落，坠向无底的深渊。
但在最后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
林渺。
她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黑色，但左手依然白皙。她握着秦洛的手，将一股纯净的规则能量注入他体内——那是她作为守门人最后的底牌，是她与起源之池最本源的连接。
“别死。”她轻声，“世界还需要你。”
秦洛的意识，被强行拉回。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渺苍白的脸，看到她右手的黑色正在向肩膀蔓延。
“你……”
“别话。”林渺松开手，“时间不多了。快，分发神针。”
三千六百柄破界神针，被快速分发给前线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
每人一柄。
“所有人，听我倒数。”秦洛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起，虽然虚弱，但清晰。
“三。”
三千六百个修士，举起神针，对准了黑色巨墙上的三千六百个节点。
“二。”
灵力注入，神针开始发光。
“一。”
“发射！”
三千六百道银白色的光柱，同时射出。
光柱撕裂雾气，精准地命中了墙上的每一个节点。
巨墙剧烈颤抖。
墙上的眼睛开始流血，嘴巴开始惨剑
三息后——
轰！！！
巨墙，崩塌了。
黑色触手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墙后，露出了混沌海最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沼泽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跳动的黑色心脏。
心脏表面，插着十二根断裂的白玉石柱——那是守池人封印它的遗物。
心脏下方，躺着一个人。
穿着九龙帝袍，胸口插着一把黑暗之剑。
玉帝。
或者，玉帝的躯壳。
而在心脏上方，飘浮着一个被黑色锁链捆缚的白裙少女。
林渺的倒影？
不。
那是……
“我……”林渺看着那个少女，眼中涌出泪水，“我的……本体？”
秦洛猛地转头看她。
林渺苦笑：“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的我，只是守门人留下的一缕分魂。我的本体，三十万年前就被污染源抓住了。它用我的本体作为‘钥匙模具’，试图复制起源之池的净化权限。”
她看向秦洛：“现在，它快成功了。当我的本体被完全污染，它就能用那具身体，真正掌控起源之池，然后……吞噬诸万界。”
秦洛握紧拳头。
他看着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看着被捆缚的少女，看着下方玉帝的躯壳。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所有人，最后的战斗。”
“目标：污染源心脏。”
“任务：救出守门人本体，摧毁污染源。”
“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胜，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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