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飞舟在鸿蒙星域深处穿梭，舟身布满裂痕，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创伤。
舟内气氛压抑，无人言语。
控制舱中，凌云躺在地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周身经脉寸断，道则崩碎，丹田内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唯有眉心处一点微弱的混沌印记还在跳动，那是混沌鼎本源与他真灵的最后联系。
林清雪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按在他胸口，净化神莲悬浮两人之间，莲瓣不断洒落七彩光华，试图稳住他溃散的真灵。
但效果甚微，凌云的生命力如同漏水的破桶，无论注入多少生机，都在迅速流逝。
“大人……”
炎烬声音哽咽，“我们离太初秘境还有三日路程，他撑得到吗？”
林清雪咬紧嘴唇，她也不知道。
破军的遗体被白袍老者收在一口水晶棺中，棺内灌注着寒冰道则，延缓尸身腐化。
红裙女子跪在棺前，眼神空洞，泪水早已流干。
“师兄临终前，太初秘境中有太初道种，可重塑道基。”
白袍老者缓缓开口，“但秘境凶险，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那也要进。”
林清雪声音坚定，
“这是唯一的希望。”
她看向凌云，掌心生命护符散发翠绿光芒，源源不断注入生机。
护符表面已浮现裂纹，最多再撑一日便会破碎。
飞舟忽然剧烈震荡。
炎烬看向水镜，镜中显现前方景象，一片扭曲的虚空旋涡横亘星域，
旋涡直径万里，中心处漆黑如墨，散发恐怖的吞噬之力。
旋涡边缘，漂浮着无数星辰碎片，碎片表面残留着古老的符文。
“太初秘境入口到了。”
白袍老者起身，“但那旋涡是虚空乱流与鸿蒙紫气碰撞形成的然屏障，道域境以下强行穿过，会被撕成碎片。”
“飞舟撑不住。”
寒溟检查舟身，
“裂缝太多，再承受一次冲击就会解体。”
林清雪沉默片刻，看向白袍老者：“前辈，你们留在簇接应。我带凌云进去。”
“不行！”
炎烬急道，“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
“我也去。”寒溟上前。
“都留下。”
林清雪摇头，“秘境只认太初神女血脉，你们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她顿了顿：“若我三日内未出来，你们便离开簇，回太虚道宫求援。”
“可是……”
“这是命令。”
林清雪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抱起凌云，走向舱门。
净化神莲缩至巴掌大，悬浮在她肩头，洒落光幕护住两人。
舱门开启，虚空乱流扑面而来。
林清雪咬牙，一步踏出。
七彩光幕在乱流中剧烈震荡，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她每前进一步，光幕就黯淡一分。
肩头的净化神莲开始枯萎，莲瓣一片片剥落。
但她眼神坚定，一步步走向旋涡中心。
飞舟上，炎烬等人目送她消失在黑暗旋涡中，拳头紧握。
旋涡内部，是另一番地。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扭曲的时空。
黑暗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破碎的记忆，太初神女当年在此修炼，留下的道则烙印。
林清雪眉心莲花印记开始发热，血脉在共鸣。
她循着感应，朝某个方向飞去。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
光亮来自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白玉宫殿。
宫殿巍峨，通体由太初神玉砌成，玉面流淌着七彩光华。
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幅画，神女抚琴，万道朝拜。
林清雪落在殿前广场，将凌云放在地上。
她走到殿门前，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门上的神女画像眉心。
鲜血渗入，画像活了。
神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清雪身上。
“太初血脉，终于等到了。”
神女开口，声音空灵悠远，
“但你的血脉被封，且沾染了太多杂质。想要进入秘境，需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林清雪问。
“净化。”
神女抬手，掌心浮现一团混沌雾气，
“这是本座当年留下的混沌心魔，内含七情六欲、贪嗔痴念。你若能在三日内净化此雾，便可入殿。若不能，血脉会被心魔污染，永堕魔道。”
混沌雾气飘向林清雪。
林清雪没有退路，她盘膝坐下，净化神莲悬浮头顶，开始净化雾气。
雾气触碰到七彩光华，化作种种幻象，有她被葬道古族奴役的恐惧，
有凌云濒死时的绝望，有破军陨落时的悲痛，
有对力量的贪婪，有对九黎神族的仇恨……
每一种幻象都在冲击她的道心，试图引她入魔。
林清雪咬牙坚持，净化道则全力运转。
七彩光华越来越盛，与雾气僵持。
一日过去，雾气消散一成，她嘴角溢血。
二日过去，雾气消散三成，她脸色惨白如纸。
第三日黄昏，雾气还剩最后三成，但她已到极限。
净化神莲彻底枯萎，莲瓣全部凋零，只剩一根光秃秃的莲茎。
她体内生机几乎耗尽，连维持意识都困难。
“要失败了吗……”
她看向躺在一旁的凌云，眼中闪过不甘。
就在这时，凌云眉心的混沌印记忽然大放光明。
光芒中，混沌鼎虚影浮现。
鼎身虽布满裂纹，但核心处那点混沌本源还在跳动。
鼎口喷涌出一缕灰白气流，气流飘向混沌雾气。
雾气触及气流，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三息后，雾气彻底净化。
神女眼中闪过讶异：“混沌道祖的气息……原来如此。”
她看向凌云：“你救了你的道侣，但代价是你的混沌鼎本源彻底耗尽。若再强行催动，鼎碎人亡。”
凌云没有回应，他依旧昏迷。
殿门缓缓开启。
“进去吧。”
神女身影消散，
“太初道种在殿内神池中，但能否拿到，看你们的造化。”
林清雪抱起凌云，踏入殿郑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一座百丈方圆的七彩水池。
池水由太初神液凝聚而成，池底沉着一枚拳头大的七彩晶体，那便是太初道种。
但池水表面，盘踞着九条七彩神龙。
每一条神龙都散发出道域境九重的威压，龙眼紧闭，似乎在沉睡。
“守护道种的神龙……”
林清雪脸色凝重。
以她现在的状态，别九条，一条都对付不了。
她将凌云放在池边，自己走向池水。
距离池水还有十丈时，九条神龙同时睁开双眼。
龙眼中射出七彩光芒，光芒交织成网，将她拦住。
“血脉不纯，不得靠近道种。”
为首的神龙开口，声音如雷鸣。
“我需要道种救他。”
林清雪指向凌云。
神龙看向凌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混沌传人……可惜，道种只能给太初血脉。你若想取道种，需以自身血脉献祭，将道种炼入他体内。但如此一来，你的血脉会彻底枯竭，沦为凡人。”
林清雪沉默片刻，笑了：“凡人又如何？只要能救他，我愿意。”
她走向池水，这次没有犹豫。
神龙没有阻拦，只是静静看着。
她踏入池水，太初神液涌入体内，开始净化她的血脉。
原本被封印的太初神女血脉开始苏醒，七彩光芒从她体内喷涌，比之前强盛百倍。
但与此同时，她的生命力也在疯狂流逝。
献祭血脉，等于献祭生命。
她游到池底，握住太初道种。
道种入手温热，内蕴完整的太初大道真意。
她游回池边，将道种按在凌云眉心。
道种融入，凌云身体剧震。
七彩光芒从他体内爆发，破碎的经脉开始重塑，崩毁的道则开始重组，枯竭的生机开始复苏。
但他的修为没有恢复，依旧停留在圣墟境三重，只是根基更加稳固。
而林清雪，气息暴跌。七彩光芒从她体内抽离，太初神女血脉彻底枯竭。
她脸色惨白，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
她跌坐在地，看着凌云。
凌云睁开双眼，眼中闪过迷茫，随即化为清明。
看向林清雪，看到她虚弱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一牵
“清雪……”
声音沙哑。
“你醒了……”
林清雪笑了，笑容苍白却满足，
“真好。”
她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凌云抱住她，感应到她体内血脉枯竭、生机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眼中闪过痛楚，抬头看向九条神龙。
“如何救她？”
“太初血脉献祭，不可逆转。”
为首神龙摇头，
“但若你能通过神女留下的最终考验，或许有一线生机。”
“什么考验？”
“登神女台。”
神龙看向大殿深处，
“神女台有九千阶，每阶都有一种大道考验。登顶者，可得神女完整传承，或许能找到救她的方法。”
“带我去。”
神龙点头，九条龙身盘旋，化作一道七彩光桥，通向大殿深处。
凌云抱着林清雪，踏上光桥。
光桥尽头，是一座巍峨高台。
台高九千丈，台阶呈七彩，每一阶都刻着一种大道符文。
将林清雪放在台前，独自登台。
第一阶，火焰大道考验。踏上的瞬间，无尽火焰焚身。
凌云运转混沌鼎残存的本源，演化混沌气流，将火焰吞噬。
第二阶，寒冰大道考验。极寒冻结神魂。
燃烧生命护符，以生命大道硬抗。
第三阶，雷霆大道考验……
一阶阶攀登，每一阶都耗尽心力。
混沌鼎本源彻底耗尽，鼎身裂纹扩大，随时可能破碎。
九道护符全部燃烧，化作灰烬。
生命护符最后的力量也注入林清雪体内，维持她最后一线生机。
第五千阶，浑身是血，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下。
六千阶，七千阶，八千阶……
当踏上第八千九百九十九阶时，只剩最后一口气。
眼前是最后一阶，台阶上刻着“混沌”二字。
“原来……最后一道考验……是我自己……”
他笑了，用尽最后力气，踏上最后一阶。
台阶光芒大放，整个太初秘境开始震颤。
九条神龙同时仰长啸，虚空中的记忆光点全部飞向高台，融入凌云体内。
破碎的记忆开始重组，那是太初神女与混沌道祖并肩作战的场景，
是两人共同参悟大道的画面，是混沌与太初交织的道韵……
高台顶端，浮现一座七彩莲台。
莲台上悬浮着两枚道种，一枚混沌道种，一枚太初道种。
凌云看向莲台，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太初神女与混沌道祖，本就是道侣。
混沌大道演化万物，太初大道净化万物。
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创世之道。
伸手，握住两枚道种。
道种融入体内，混沌鼎开始重组。
鼎身裂纹愈合，鼎内宇宙重新演化，疆域扩张至十亿里。
修为开始暴涨，圣墟境四重、五重、六重……
一直突破至道初境一重，才停下。
但他没有喜悦，他抱着林清雪，将太初道种的力量注入她体内。
道种之力开始重塑她的血脉，枯萎的太初神女血脉开始复苏，且比之前更加纯净、强大。
她体内生机重新焕发，修为也开始攀升，圣墟境二重、三重、四重……
一直突破至圣墟境九重巅峰，才停下。
她睁开双眼，眼中七彩光芒流转。
“凌云……”
“我在。”
凌云握住她的手，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两人相拥。
高台下，九条神龙俯首：“恭喜通过考验，得太初、混沌双道种。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秘境之主。”
凌云看向虚空：“该出去了。”
抬手，秘境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枚七彩晶石，落入他掌心。
晶石内蕴完整太初秘境，可随时开启。
抱着林清雪，踏出秘境。
虚空旋涡外，飞舟依旧在等待。
当看到两人完好无损地走出，且修为大涨，炎烬等人喜极而泣。
“大人！林姑娘！”
凌云点头，将破军的剑印交给白袍老者：“破军的传承，拜托你们找个合适的人继常逆道者联盟，我会替他接管。”
白袍老者与红裙女子跪地：“谢大人。”
“现在，回太虚道宫。”
凌云眼中闪过冷光，
“有些账，该算了。”
飞舟启动，朝着太虚道宫方向飞去。
舟内，凌云看向掌心秘境晶石，又看向怀中沉睡的林清雪，眼中闪过温柔。
但温柔之下，是冰冷的杀意。
九黎神族，葬道古族，还有太虚道宫的内鬼……
所有敌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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