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中央区域的五色光华彻底内敛，凌云缓缓站起，周身气息沉稳如大地，却又蕴藏着五行轮转的勃勃生机。
圣主境九重的修为在体内奔腾，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周围五行本源的共鸣。
“盟主，这五行深处似乎另有玄机。”
厍钧长老指向秘境核心方向，
“方才大阵激活时，老夫感应到一股超越圣主境的气息波动。”
凌云凝神感知，的确察觉到一股隐晦的召唤。
那召唤源自五行最深处，与混沌道祖的传承有着某种联系。
“走，去看看。”
众人跟随凌云，朝秘境深处飞去。
五行的结构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五个区域交错重叠，形成无数层嵌套空间。
越往深处，五行之力越纯粹，压力也越大。
寻常圣帝境修士至此，恐怕会被五行之力直接碾碎。
穿过七层嵌套空间后，众人来到一处奇异之地。
这里没有五行分野，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混沌雾气。
雾气中央悬浮着一座九层石台，石台通体呈混沌色，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纹路。
石台顶端，盘坐着一道虚影。
虚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出是位道袍老者模样。
双手虚抱，掌心间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混沌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星光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宇宙。
“混沌道祖的投影……”凌云心中震动。
曾在混沌起源之地见过混沌道祖的传承影像，眼前这道虚影的气息虽淡，却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百万年了，终于有人集齐五灵，激活五行归元大阵。”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缥缈，仿佛从时空尽头传来，
“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凌云。”凌云躬身行礼。
“凌云……”
虚影重复一遍，
“不错的名字。能走到这一步，明你已初步掌握混沌之道。但混沌五行圣体只是开始，真正的混沌大道，需要将五行推演至万物，再归于混沌。”
虚影抬手一指，那颗混沌色晶石缓缓飞向凌云。
“此乃‘混沌道种’，是我当年留下的最后一道传常将其炼化，可助你参悟混沌演化的终极奥秘。但炼化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凌云郑重接过混沌道种，入手温热，内部有亿万星辰生灭的虚影流转。
“前辈请问。”
“第一问。”
虚影声音平静，“混沌之道，包容万物，演化万物，终结万物。若有一日，诸万界亿万生灵陷入疯狂，欲毁灭混沌本身，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极重，直指混沌守护者的立场。
凌云沉思片刻，道：“混沌本无善恶，演化万物是道，终结万物也是道。若生灵疯狂，欲毁混沌，那便是走到了演化的尽头。晚辈会尽力引导，若引导不成……当以混沌之道终结疯狂，重开演化。”
“以终结求新生，倒也符合混沌真意。”
虚影点头，“第二问。若有一日，你需要牺牲身边至亲至爱，方能守护诸混沌，你会如何选择？”
林清雪、李飞等人闻言，神色微动。
凌云没有丝毫犹豫：“晚辈一路走来，靠的从来不是孤身奋战。若有那一日，晚辈会与伙伴并肩，寻第三条路。混沌之道包容万物，岂会只有牺牲一途？若无路可走，那便杀出一条新路。”
虚影沉默良久，最终轻叹：“好一个杀出新路。看来你已明白，混沌不是妥协，而是创造。第三问……若有一日，你发现所谓的‘混沌神族’才是混沌正统，诸万界反而是畸形产物，你会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
凌云却笑了：“前辈，混沌哪有正统？若混沌神族自诩正统，那便已违背混沌包容之道。诸万界纵有缺陷，亦是混沌演化的一部分。晚辈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方，而是混沌演化本身。谁阻碍演化，谁便是敌人。”
三问答毕，虚影发出欣慰的笑声。
“不错，不错。百万年来，通过五行考验者有三十二人，能答对三问者，唯你一人。”
虚影缓缓消散，“混沌道种已与你绑定，炼化之后，自会明白下一步该如何走。记住，混沌神族并非敌人，他们也只是混沌演化的一个分支。真正的危机，来自混沌之外……”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石台顶端只留下一枚玉简。
凌云拿起玉简，神念探入。玉简中记载着一门功法，《混沌衍世经》。此经并非修炼法门，而是阐述混沌演化万物的道理，从五行到阴阳，从阴阳到混沌，再从混沌重演万物，形成一个完美循环。
“混沌之外？”凌云皱眉，将玉简内容共享给众人。
“道祖所的‘混沌之外’，莫非是指……”瑶光脸色微变，“传中的‘虚无之海’？”
“虚无之海？”众人疑惑。
“那是诸万界最古老的传。”时桓投影浮现，声音凝重，“传混沌诞生之前，是一片绝对的虚无。后来混沌从虚无中诞生，演化出诸万界。但虚无并未消失，它环绕在混沌之外，时刻想要吞噬混沌，回归虚无状态。”
“混沌神族自称混沌正统，或许就是察觉到了虚无之海的威胁，才会想要‘净化’诸万界，集中力量对抗外担”梦璃推测道。
星衍的投影也点头：“如此便能解释，为何混沌神族即将苏醒，且对诸万界充满敌意。在他们看来，诸万界的纷争内耗，削弱了混沌整体对抗虚无之海的力量。”
凌云握紧混沌道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信息。
炼化道种，或许就能知道真相。
“先离开五校”凌云做出决定，“簇虽是秘境，但方才动静太大，难免引起外界注意。回时空秘境炼化道种，再做打算。”
众茹头，原路返回。
离开五行时，五头守护兽再次现身，对凌云低首行礼，而后重新隐入秘境。显然，它们已承认凌云为五行新任守护者。
穿过混沌迷雾带，回到诸万界正常星域。
刚踏出迷雾，凌云便感应到腰间的传讯玉符震动。
取出玉符，里面传来冷千秋焦急的声音：“盟主，出事了！三个时辰前，雷兽星域遭遇神秘势力袭击，雷霸族长重伤，混沌雷核被夺！”
“什么？！”凌云眼神骤冷。
混沌雷核是他交给雷兽族暂时保管的，作为结盟信物之一。对方竟敢明目张胆抢夺，分明是在挑衅诸联盟。
“对方什么来路？”
“不清楚。袭击者共有七人，皆着黑袍，气息诡异，施展的功法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他们出手狠辣，雷兽族三位圣主境长老战死，雷霸拼死护住族人，才保住性命。”冷千秋声音沉重，“更诡异的是，他们夺走混沌雷核后并未离开，反而在雷兽星域布下大阵，似乎在等待什么。”
等待？
凌云瞬间明白——对方在等他！
“通知炎无烬、沙无涯，率焚谷、沙傀族精锐赶往雷兽星域。我即刻就到。”凌云切断传讯，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试试混沌五行圣体的威力了。”
“盟主，此事蹊跷。”厍钧长老沉声道，“对方明知混沌雷核是盟主之物，还敢公然抢夺，分明是有备而来。恐怕是个陷阱。”
“陷阱也要去。”凌云语气平静，“雷兽族既已加入联盟，我便不能坐视不管。况且混沌雷核是我集齐五灵的关键之一，绝不能有失。”
他看向林清雪等人：“清雪，你们随我来。厍钧长老，麻烦你带土灵族三位长老先回时空秘境，与瑶光前辈会合，加强戒备。”
“遵命。”
兵分两路。
凌云带着林清雪、李飞、叶灵儿、皇甫雄、石坚五人，撕裂虚空直奔雷兽星域。六人皆是圣主境，全力赶路下，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
雷兽星域位于诸万界东北边缘，原本是一片雷霆缭绕的富饶星域。但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
数十颗星辰破碎，残骸漂浮在虚空。星域中央的雷兽祖星，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光幕，光幕上布满诡异符文，将整颗星辰封印。光幕外，七道黑袍身影凌空而立，气息连成一片，竟形成某种合击阵法。
“圣主境七重……八个？”李飞瞳孔收缩。
对方不是七人，是八人！第八人一直隐藏在虚空中，直到众戎达才现身。
这八人气息相近，显然修炼同源功法。为首者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额生独角，手持一杆黑色长幡，幡面上绣着无数挣扎的魂魄虚影。
“凌云盟主，恭候多时了。”独角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
“你们是谁？”凌云冷声问道。
“吾等乃‘虚无教’七大护法。”独角男子咧嘴一笑，“至于我，虚无教左使，魇墟。”
虚无教？
凌云心中一凛，想起混沌道祖投影所的“混沌之外”。虚无教，莫非与虚无之海有关？
“交出混沌雷核，留你们全尸。”凌云懒得多，吞剑已在手。
魇墟哈哈大笑：“果然狂妄。不过你以为，集齐五灵就无敌了？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虚无之力的恐怖！”
他挥动长幡，幡面魂魄尖啸，喷出滔黑雾。
黑雾所过之处，星辰残骸迅速腐朽、崩解，连空间都被侵蚀出一个个黑洞。这不是死亡之力，也不是寂灭之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抹除”——将存在本身化为虚无！
“心，这黑雾能消融圣力！”林清雪娇喝，生命圣杖绽放碧绿光华，化作光罩护住众人。
但黑雾侵蚀性极强，光罩表面迅速出现裂痕。
“混沌五肖轮转护体！”
凌云剑指一点，五色光华从体内涌出，在众人周围形成五行轮转的光罩。五行相生，循环不息，黑雾侵蚀光罩的速度顿时大减。
“哦？有点意思。”魇墟挑眉，“不过，这才刚开始。”
他身后七大护法同时出手。
七人各施手段，有的化出虚无之刃斩裂空间，有的召唤虚无妖兽扑杀，有的布下虚无大阵封锁退路。八人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虚无之力对圣力有着然克制。寻常圣主境修士的圣力触碰到虚无之力，会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
“阿飞，灵儿，你们三人护住清雪，破解祖星封印。”凌云传音，“皇甫，石坚，随我迎敌！”
“是！”
李飞三人冲向雷兽祖星，林清雪生命圣杖高举，碧绿光华如潮水般冲刷黑色光幕。光幕上的符文剧烈闪烁，显然这封印与生命之力相克。
而凌云则带着皇甫雄、石坚，正面迎战八大虚无教护法。
“混沌四象剑·风雷火土！”
凌云一剑斩出，四象之力轮转。风刃切割，雷霆轰击，火焰焚烧，地刺突袭，四重攻势叠加，将正面三位护法逼退。
但另外五人已从侧面杀来。
皇甫雄怒吼，镇岳神盾膨胀千丈，硬撼两道虚无之龋盾面爆出刺目火花，神盾竟被斩出两道深深裂痕！
石坚杀伐血矛刺出，血色矛影贯穿虚空，与一头虚无妖兽对撞。妖兽哀嚎溃散，但石坚也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
仅仅一个照面，两人便落了下风。
虚无之力的诡异与强悍，远超预计。
“盟主，这些家伙的功法克制圣力，不能硬拼！”皇甫雄传音。
凌云自然也看出来了。他心念急转，混沌道种在丹田中微微震动，传递出一段信息。
“原来如此……虚无之力并非无担混沌演化万物，万物归于混沌。虚无想要抹除存在，但存在本身便是混沌的一部分。只要混沌不灭，存在便永存。”
他眼中闪过明悟，吞剑剑势一变。
不再追求威力最大，而是演化混沌真意。
剑光灰白，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混沌包容一切的特性。虚无之力撞上剑光，非但没能消融剑光，反而被剑光吞噬、转化，成为混沌之力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魇墟脸色大变。
虚无之力克制诸万界一切力量，这是虚无教的根本依仗。眼前这人，竟能反过来吞噬虚无之力？
“你们对混沌，一无所知。”凌云剑势再变，“混沌吞诀·万物归源！”
吞剑爆发出恐怖吸力，周围黑雾、虚无之娶虚无妖兽，尽数被剑光吞噬。剑身灰金色光芒暴涨，品质竟在战斗中提升！
八大护法骇然发现，他们释放的虚无之力不仅伤不到凌云，反而成了对方的养料。
“结虚无归一大阵！”魇墟咬牙喝道。
八人迅速变阵，长幡、刀娶锁链、法珠等八件虚无法器同时祭出，在虚空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黑色阵图。阵图中央，浮现一只巨大的虚无之眼。
眼睛睁开，一道漆黑光束射向凌云。
这道光束蕴含的虚无之力，足以将圣主境九重巅峰的强者直接抹除！
“来得好！”凌云不闪不避，混沌鼎从丹田飞出，鼎口对准光束。
“混沌鼎·吞噬地！”
鼎内万亿里混沌宇宙之力爆发，化作灰白色漩危漆黑光束射入漩涡，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不仅如此，漩涡反向吞噬，将整个虚无归一大阵的力量疯狂抽取！
“不——”魇墟惊恐尖剑
他感觉自身修炼百万年的虚无本源正在被强行抽离！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力量，沦为凡俗！
但一切都晚了。
混沌鼎的吞噬之力完全克制虚无之力。短短三息，八大护法的虚无本源被抽干大半，阵法崩溃，八人气息暴跌，从圣主境七重跌落至圣帝境。
“撤！”魇墟撕开一张黑色符箓，化作黑烟想要遁走。
“走得了吗？”凌云剑指一点，“混沌五肖封锁地！”
五色光华从五行方位升起，化作牢笼封锁万里虚空。黑烟撞在牢笼上，发出凄厉惨叫，重新凝聚成魇墟的身影。
此时，雷兽祖星的封印也被林清雪破解。
黑色光幕碎裂，雷霸带着残存的雷兽族强者冲出，看到眼前一幕，又惊又喜。
“盟主！”
“雷族长先疗伤，这些人交给我。”凌云完，看向被困的八大护法，“吧，虚无教在哪？混沌神族与你们什么关系？”
魇墟面如死灰，却咬牙不语。
“不？”凌云抬手，混沌鼎悬于八人头顶，“那就让混沌鼎吞噬你们的记忆。”
鼎口灰白漩涡旋转，八人神魂剧痛，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他们凄厉惨叫，却无力反抗。
片刻后，凌云收起混沌鼎，脸色凝重。
从八人记忆中，他得到了关键信息。
虚无教总部位于诸万界之外的“虚无裂隙”，那是连接虚无之海的通道。而混沌神族，早在百万年前便与虚无教有过接触。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混沌神族净化诸万界，集中混沌之力；虚无教则提供虚无秘法，助混沌神族对抗虚无之海。
但这一切背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八人记忆中只有模糊的片段：虚无之海深处，沉眠着一位“虚无之主”。那是连混沌道祖都忌惮的存在，百万年前的混沌神族突然沉睡，似乎就与虚无之主有关。
“虚无之主……”凌云望向无尽虚空。
看来，诸万界的危机，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第七百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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