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宫殿大门敞开，门内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死亡气息，而是一种让凌云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如渊如狱，仿佛直面整个死界的意志。
他握紧吞剑，五心合一境界运转到极致。
混沌之心释放包容之力，时空之心加速感知，生命之心维持生机，造化之心推演变化，毁灭之心蓄势待发。
五种大道力量在体内交融，形成一层灰金色的光罩，勉强抵挡着那股圣墟威压。
宫殿内一片漆黑，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龙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紧闭。
他盘坐在虚空中，周身环绕着九条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显然还在封印状态。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超越了圣皇境的范畴。
圣墟境，哪怕只是初期，也与圣皇境有着本质的区别。
凌云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含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死亡大道。
那条法则如江河般奔涌，支撑着他的存在，让他一举一动都带着大道威能。
“混沌道祖的传人，你终于来了。”
冥墟至尊缓缓睁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黑暗旋涡，
“本座等了你很久。”
“等我送你去死吗？”凌云冷笑。
“无知。”
冥墟至尊抬手虚握，
“圣墟之下，皆为蝼蚁。即便你是五心合一，即便你掌握了部分混沌大道，在真正的圣墟境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五指收拢，周围空间骤然凝固。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禁锢，而是大道层面的压制。
死亡大道展开，排斥其他一切大道法则，连时空都开始腐朽，生命开始凋零，造化开始逆转，毁灭开始失控。
凌云周身的光罩剧烈震颤，五种大道力量在死亡大道的压制下，运转滞涩。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泥沼，连抬剑都变得困难。
这就是圣墟境的威能，大道压制。
圣皇境强者只是初步掌握大道，而圣墟境则是将一条大道修炼到极致，能以蠢压制万道。
“现在，交出葬神石，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冥墟至尊声音淡漠。
“想要葬神石？自己来拿。”
凌云咬牙，体内混沌鼎震动。
鼎身喷涌出混沌祖气，祖气中蕴含着混沌道祖留下的本源之力。
那是超越普通大道的力量，是万道之源。
混沌祖气注入五心合一的光罩，光罩瞬间稳固。
五种大道力量在混沌祖气的调和下，重新开始运转，虽然依旧受到压制，但已经能够行动。
“嗯？混沌祖气？”
冥墟至尊眼中闪过讶异，
“你竟然能调动混沌祖气。看来混沌道祖在你身上留下的后手不少。”
他站起身，缠绕周身的九条黑色锁链哗啦作响。
锁链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诸大道的威压，显然就是封印的核心。
但随着冥墟至尊起身，九条锁链开始出现裂痕。
“本座被封印百万年，今日终于要脱困了。”
他仰长笑，笑声中蕴含着恐怖的死亡道则，震得整座宫殿都在颤抖。
裂缝外的骨尊感应到至尊破封在即，疯狂攻击联盟大军，试图冲回宫殿护驾。
但木玄、敖云等人拼死阻拦，虽然伤亡惨重，但成功拖住了他。
凌云知道，必须趁现在。
冥墟至尊虽然即将破封，但九条锁链还在，他的实力被压制了至少五成。这是唯一的机会。
“混沌五道·开辟地！”
他全力爆发，吞剑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直刺冥墟至尊眉心。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修为，五种大道在混沌祖气的调和下完美融合，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圣墟境的门槛。
“雕虫技。”
冥墟至尊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虚点。
指尖与剑尖碰撞。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
剑光在指尖一寸寸崩解，如同冰雪遇阳。
凌云能感觉到，自己的剑意、剑道、乃至五种大道力量，都在对方的死亡大道面前迅速消融。
圣墟境与圣皇境的差距，如同堑。
“噗！”
凌云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宫殿墙壁上。
墙壁由死亡神金铸造，坚硬无比，他这一撞让墙壁都凹陷下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太弱了。”
冥墟至尊摇头，“本座虽然被封印压制，但依旧能发挥圣墟境初期的实力。而你，即便有五心合一，即便有混沌祖气，也终究只是圣皇境。”
他踏步上前，每一步都让宫殿震动。
“交出葬神石，本座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凌云挣扎着起身，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不减。
“还没完呢。”
他取出葬神石，黑色石头在掌心散发出奇异波动。
冥墟至尊眼中闪过渴望：“葬神石……有了它，本座就能彻底稳固封印破封后的境界，甚至能冲击圣墟境中期。”
“你想要？偏不给你。”
凌云冷笑，将葬神石收入混沌鼎。
“找死！”
冥墟至尊终于动怒，右手虚握，一柄黑色长矛在手中凝聚。
长矛通体由死亡道则构成，矛尖处浮现出地狱景象，无数冤魂厉鬼在其中哀嚎。
这一矛的威力，已经超越了寻常圣皇境九重巅峰，达到了圣墟境级别。
“死亡之矛·葬灭诸！”
一矛刺出。
矛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连时间都被死亡腐蚀。
宫殿内的死亡气息沸腾如海，化作无数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凌云。
这是绝杀一击。
凌云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他早有准备。
“时空逆转·刹那永恒！”
他掌心时空烙印亮起，银色光芒如潮水般扩散。
周围的时间开始倒流，黑色触手倒退，死亡之矛回缩，冥墟至尊的动作也在倒退。
时间逆转，让这一击回到了未发出时的状态。
但逆转圣墟境强者的攻击，消耗极大。
凌云只感觉体内的圣力瞬间被抽空，神魂都在颤抖。
时空烙印变得黯淡，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时空大道？有点意思。”
冥墟至尊眼中闪过讶异，但随即恢复冰冷，
“但你能逆转几次？”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死亡之矛更加凝实，矛身上的地狱景象更加清晰。
但就在这时，九条黑色锁链突然剧烈震颤。
锁链上的古老符文开始崩解，一道道裂纹从锁链表面蔓延。
随着符文崩解，锁链对冥墟至尊的压制也在减弱。
“哈哈，封印终于要破了！”
冥墟至尊大笑，“等本座完全破封，杀你如捏蝼蚁。”
凌云脸色一变。
他看向九条锁链，那些锁链由诸大道凝聚，是当年诸强者联手布下的封印。
但经过百万年时光侵蚀，加上冥墟至尊不断冲击，封印已经岌岌可危。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息，冥墟至尊就能完全脱困。
十息时间，他能做什么？
“拼了！”
凌云眼中闪过决绝，将混沌鼎内剩余的能量全部引爆。
那是在时空神女墓地获得的十颗能量核心，以及之前积累的所有圣力。
这些能量在混沌鼎中压缩、碰撞、爆炸，最终化作一股毁灭地的力量。
“混沌五道·同归于尽！”
他身化流光，撞向冥墟至尊。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自爆。
以圣皇境四重巅峰的修为，加上十颗能量核心的全部能量，自爆的威力足以重创圣墟境初期。
而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冥墟至尊避无可避。
“疯子！”
冥墟至尊脸色大变，他没想到凌云这么果决。
想要闪躲，但九条锁链还在，他的行动受到限制。
想要防御，但凌云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他时间。
只能硬扛。
“死亡屏障·万魂守护！”
冥墟至尊仓促间布下防御，身周浮现出无数冤魂，那些冤魂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厚达万里的屏障。
每一层屏障都能抵挡圣皇境九重的全力一击。
但凌云的自爆，威力远超圣皇境九重。
“轰！”
惊动地的爆炸在宫殿内爆发。
灰金色的光芒与黑色死亡气息激烈碰撞，互相湮灭。
爆炸的中心，空间彻底粉碎，露出漆黑的虚空乱流。
乱流中，时间、空间、一切法则都陷入混乱。
宫殿开始崩塌，墙壁碎裂，穹顶坠落。
九条黑色锁链在爆炸中剧烈震颤，上面的符文加速崩解。
冥墟至尊的死亡屏障一层层破碎，那些冤魂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最终，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他的本体。
“噗！”
他喷出一口黑色血液，血液落地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
身上的黑色龙袍破碎，露出下面苍白如纸的肌肤。
肌肤上布满了裂痕，那是自爆冲击造成的道伤。
虽然没死，但受了重创。
更重要的是，九条锁链在爆炸中彻底崩断。
“咔嚓！咔嚓！咔嚓！”
九声脆响，锁链断裂。
冥墟至尊仰长啸，啸声中蕴含着解脱的狂喜。
百万年的封印，今日终于破开！
磅礴的死亡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死界裂缝。
裂缝外的死界修士感应到至尊破封，纷纷跪地高呼。
“恭迎至尊脱困！”
“死界永昌！”
声浪如潮。
但冥墟至尊的啸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里插着一柄剑。
吞剑。
剑身灰金色光芒流转，五种大道力量在剑尖凝聚，正在疯狂破坏他的圣墟本源。
“你……”
冥墟至尊看向前方。
爆炸的烟尘散去，凌云的身影缓缓浮现。
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眼中依旧燃烧着战意。
刚才的自爆，他并没有真的引爆全部。
而是在最后一刻，将大部分能量注入吞剑，同时用时空烙印制造了一个自爆的假象。
真正的杀招，是这一剑。
“我过，想要葬神石，自己来拿。”
凌云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冥墟至尊暴怒，一掌拍向凌云头颅。
但凌云早有准备，身形暴退，同时引爆了留在剑内的最后力量。
“爆！”
吞剑炸开。
不是剑身炸开，而是剑内的五种大道力量在冥墟至尊体内引爆。
那种从内部爆发的破坏力，远比外部攻击更加致命。
“啊！”
冥墟至尊发出痛苦的嘶吼，胸口炸开一个透明窟窿。
窟窿中，五种大道力量如毒蛇般钻入他的圣墟本源，疯狂破坏。
他的气息开始暴跌，从圣墟境初期跌落到圣皇境九重，再跌到圣皇境八重……
最终稳定在圣皇境七重。
虽然依旧是顶尖强者，但已经失去了圣墟境的碾压优势。
“凌云，本座必杀你！”
冥墟至尊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但凌云已经没力气再战了。
他转身撕裂空间，逃出宫殿。
外面，联盟大军正在溃败。
骨尊感应到至尊破封，士气大振，死界大军疯狂反扑。
木玄、敖云等人虽然拼死抵抗，但伤亡已经过半。
“撤！”凌云大喝。
联盟修士闻言，开始有序撤退。
骨尊想要追击，但冥墟至尊的声音传来：“让他们走。”
“至尊大人？”骨尊不解。
“本座需要时间恢复。”
冥墟至尊声音虚弱，
“而且，葬神石还在他手郑等本座恢复实力，再去万界山取回。到时候，所有反抗者，一个不留。”
骨尊不甘，但只能遵命。
联盟大军狼狈撤回万界山。
此战，联盟损失惨重。
三十七位新晋圣皇陨落十九位，老牌圣皇战死八位，圣王境以下修士伤亡超过三十万。
但死界也不好过。冥墟至尊虽然破封，但被凌云重创，实力大跌。
十二圣王只剩下骨尊和另外两位，百万大军也折损近半。
双方都伤筋动骨，需要时间休整。
万界山，主峰。
凌云盘膝疗伤，瑶光等人守在一旁。
“此战虽然惨烈，但目的达到了。”
时桓的投影浮现，“冥墟至尊被重创，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复。这半年时间，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半年……”
凌云睁开眼，“够了。”
他看向星空，眼中闪过坚定。
半年后，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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