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城中央广场，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百万联军正在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救治伤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即使九幽冥河大阵已破，死亡雾气散去，这片土地依旧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凌云站在广场中央，面前是一个直径百丈的血池。
血池深不见底，池水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池底隐约可见无数尸骸沉浮，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种奇异生灵，全都是死界这些年从诸万界掳掠来的俘虏。
更可怕的是，血池中央有一道血色光柱冲而起，光柱直径十丈，直入云霄。
光柱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扭曲狰狞，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就是幽冥王临死前的“血祭通道”。
死界用百万生灵血祭，强行打开了一条连接混沌海的通道。
虽然通道还不稳定，只能让冥墟至尊的一缕意志或分身降临，但也足以横扫诸。
“这条通道必须摧毁。”凌云眼神冰冷。
他感应到，通道正在缓慢稳定。
每过一刻，通道的稳定性就增加一分，能够通过的力量也就更强。
按照这个速度，三后，冥墟至尊的本体就能通过通道降临。
“如何摧毁？”
时桓来到凌云身边，
“我检查过了，这血祭通道以百万生灵的怨念和精血为基，强行摧毁会导致怨念爆发，方圆万里内的所有生灵都会被怨念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那就净化它。”
凌云道，“用生命之心的力量，净化怨念，再用造化之心的力量，重塑血池。”
“净化百万生灵的怨念……”
时桓苦笑，“这需要多强的生命之力？即使你有生命之心，恐怕也难以做到。”
“一个人做不到，那就十个人，百个人。”
凌云看向远处正在休整的联军，
“所有修炼生命法则、光明法则、净化法则的修士，全部集合。我们用阵法辅助，共同净化。”
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就有三千名修士聚集。
这些修士修为最低都是神帝境，最高是圣徒境九重。
他们修炼的法则虽然不同，但都与生命、光明、净化相关，对怨念有克制作用。
“布‘三千光明阵’。”凌云下令。
三千名修士按照特定方位站定，各自催动圣力。
圣力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明网，将血池笼罩。
“开始净化！”
三千修士同时出手，三千道光芒射向血池。
光芒中有生命之力，有光明之力，有净化之力，还有各种克制怨念的法则之力。
血池剧烈翻腾，池水中的怨念被光芒照射，发出凄厉惨剑
那些沉浮的尸骸也开始消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但怨念太过庞大，百万生灵的怨恨不是那么容易净化的。
三千修士坚持了半个时辰，就有三成力竭倒地，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换人！”凌云喝道。
又有三千修士顶上，继续净化。
如此轮换了十次，三万名修士耗尽圣力，血池中的怨念才被净化了不到一成。
“这样不校”
瑶光皱眉，“净化速度太慢，按照这个进度，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净化。但通道三后就会稳定，我们来不及。”
凌云沉默。
他知道瑶光得对，常规方法行不通。
“或许可以用混沌鼎试试。”
时桓提议，“混沌鼎能吞噬万物，不定也能吞噬怨念。”
“不校”
凌云摇头，“怨念不同于能量，它蕴含着百万生灵的负面情绪。用混沌鼎强行吞噬，这些怨念会污染我的神魂，甚至可能让我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
敖云问道，“难道眼睁睁看着冥墟至尊降临？”
凌云没有回答，他盯着血池，脑中飞快思索。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
“怨念是负面情绪，如果能用正面情绪中和，或许可以加速净化。”
凌云道，“百万生灵的怨恨，源于他们被血祭时的痛苦、恐惧、愤怒。如果我们能唤醒他们生前的记忆，让他们感受到温暖、希望、爱，怨念就会自动消散。”
“唤醒记忆？这怎么可能？”
时桓摇头，“这些生灵已经死去多时，连神魂都被磨灭，只剩怨念残留，如何唤醒记忆？”
“用造化之心。”
凌云眼中闪过精光，
“造化之心能创造奇迹，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只要有一丝真灵残留，我就能用造化之力重塑他们的记忆幻影，用幻影唤醒怨念中的正面情绪。”
“这……”
时桓迟疑，“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大。重塑百万生灵的记忆幻影，对你的神魂负担太重，稍有不慎就会神魂崩溃。”
“总要试试。”
凌云语气坚定，“不摧毁这条通道，三后我们都要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在血池边，催动造化之心。
七彩光芒从他眉心涌出，化作无数光点飞入血池。
每个光点都蕴含着造化之力，它们附着在那些沉浮的尸骸上，开始重塑记忆。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的过程。
凌云需要从怨念中剥离出一丝真灵残留，然后用造化之力补全记忆，最后用生命之力唤醒记忆幻影。
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时辰后，凌云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已经重塑了一万个记忆幻影，但距离百万还有巨大差距。
“我来帮你。”
时桓坐在凌云身后，双手按在他背上，将时空之力注入他体内。
时空之力可以延缓凌云的时间流逝，让他有更多时间重塑记忆。
“我们也来。”
敖云、赵无极、寒霜等九位圣王境强者也纷纷出手，将各自的圣力注入凌云体内。
得十位圣王境强者相助，凌云压力大减，重塑速度加快。
一万，两万，三万……
半后，血池中已经漂浮着十万个记忆幻影。
那些幻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不同种族。
他们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安详的微笑，仿佛在做一场美梦。
随着幻影增多，血池中的怨念开始减弱。
怨念与正面情绪中和，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有效！”瑶光惊喜道。
“继续。”凌云咬牙坚持。
又过了半，记忆幻影增加到三十万。
凌云已经七窍流血，神魂濒临崩溃。
重塑百万生灵的记忆，即使有十位圣王境强者相助，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凌云，停下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时桓劝道。
“还差七十万……”
凌云声音虚弱，“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尽弃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造化之心，造化之光更加璀璨，重塑速度再次提升。
四十万，五十万，六十万……
当记忆幻影达到八十万时，凌云的身体开始崩裂，皮肤表面浮现无数血痕，仿佛随时会炸开。
“够了！”
敖云强行中断圣力传输，
“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还差二十万……”
凌云眼中满是血丝，
“就差一点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修士押着十几个黑袍人走过来，为首的是幽煞神尊。
“盟主，我们在城中发现了这些家伙，他们正在布置阵法，似乎是想要稳定血祭通道。”幽煞神尊禀报。
那十几个黑袍人修为都不高，最高只有神主境。
他们穿着死界特有的黑袍，但黑袍下的身体已经干瘪如骷髅，显然是用了某种禁术透支生命。
“，你们在做什么？”凌云冷声问道。
一个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狰狞的脸：“我们在为冥墟至尊大人降临做准备。血祭通道虽然打开，但还不稳定，需要布下‘九星定空阵’稳固空间。等阵法完成，至尊大人就能提前降临。”
“九星定空阵？”凌云心中一沉。
他听过这个阵法，那是死界秘传的空间阵法，能强行稳定空间通道，让通道提前贯通。
如果让这些人布阵成功，冥墟至尊可能一后就会降临。
“阵法布在哪里？”
“嘿嘿，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黑袍人狞笑，“九星定空阵有九个阵眼，分布在幽冥城九个方位。只要有一个阵眼完成，阵法就会自动运转。现在，已经有五个阵眼完成了。”
“什么？”凌云脸色大变。
他立刻对时桓道：“前辈，您精通时空之道，能否感应到阵眼的位置？”
时桓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脸色难看：“确实有五个地方的空间波动异常，应该就是阵眼。另外四个还没完成，但也在快速成型。”
“必须立刻摧毁阵眼！”
凌云起身，但身体一软，差点摔倒。
他消耗太大，已经无力再战。
“交给我们。”
敖云道，“你继续净化怨念，阵眼的事我们来解决。”
“好。”
凌云点头，“时桓前辈，您带路。敖云长老，赵将军，寒霜长老，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分头摧毁阵眼。”
“是！”众人领命。
时桓将四个未完成阵眼的位置告诉三人，然后带着敖云等人匆匆离去。
凌云继续盘膝坐下，催动造化之心。
少了十位圣王境强者的相助，他的压力大增，但记忆幻影已经达到八十万，只剩最后二十万。
“坚持住……”
凌云咬牙，继续重塑。
一个时辰后，敖云等人陆续返回。
“四个阵眼全部摧毁。”
敖云汇报，“但已经完成的五个阵眼无法摧毁，它们已经与血祭通道连成一体，强行摧毁会导致通道崩溃，引发空间风暴。”
“空间风暴……”凌云皱眉。
空间风暴的威力足以摧毁整个幽冥城，连圣皇境强者都难以幸免。
若是通道崩溃引发空间风暴，城中的七十万联军至少要死一半。
“有没有其他办法？”
“有，但很难。”
时桓道，“五个阵眼虽然完成，但还需要‘定空石’作为能量源。只要找到定空石并摧毁，阵眼就会失效。”
“定空石在哪里？”
“在……”
时桓正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
“不好，定空石在血池底部！它们被怨念包裹，我之前没感应到！”
话音刚落，血池剧烈翻腾。
五块拳头大的黑色石头从池底升起，石头表面刻满了空间符文，散发出稳定空间的力量。
它们一出现，血祭通道立刻稳定了许多，通道表面的符文更加清晰。
“定空石被激活了！”
时桓惊呼，“有人在暗中操控！”
“谁？”凌云厉喝。
一个阴冷的笑声从血池中传来：“凌云，你毁我死界基业，杀我死界强者，今日就要你付出代价！”
血池中升起一道血色身影，那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矛。
他的气息强大无比，赫然是圣王境九重巅峰，距离圣皇境只差一线。
“血魔老祖！”
时桓认出老者，“死界三大圣皇之一血河圣皇的分身！”
血魔老祖是血河圣皇用一滴精血炼制的分身，虽然只有圣王境九重巅峰的修为，但掌握着血河圣皇的部分神通，战力远超同级。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夫。”
血魔老祖冷笑，“凌云，你确实撩，竟然能攻破幽冥城，连幽冥王都死在你手里。但到此为止了，有老夫在，你休想摧毁血祭通道！”
他挥动血色长矛，矛尖指向凌云：“血河贯日！”
一道血光从矛尖射出，血光中浮现出一条血色长河，长河中漂浮着无数尸骸，散发出滔煞气。
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达到了圣皇境层次。
“保护盟主！”
敖云等人同时出手。
九位圣王境强者联手布下防御结界，试图挡住血光。
但血光太过恐怖，防御结界只坚持了三息就轰然破碎。
九人被震飞出去，个个口喷鲜血，身受重伤。
血光继续射向凌云。
此刻的凌云正在全力净化怨念，根本无法分心抵挡。
眼看血光就要击中他，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是寒霜。
她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冰晶盾牌。
盾牌晶莹剔透，散发出刺骨寒气。
“冰雪神盾！”
血光击中盾牌，盾牌瞬间布满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寒霜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寒霜长老，多谢。”凌云道。
“不必谢我，宫主有令，必须保你周全。”寒霜淡淡道。
血魔老祖见一击未果，眼中闪过怒色：“好，好，那就一起死吧！”
他燃烧精血，血色长矛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祭苍生！”
长矛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直刺凌云眉心。
这一矛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三分，寒霜的冰雪神盾绝对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凌云终于完成了最后二十万个记忆幻影。
百万记忆幻影全部成型，血池中的怨念被彻底净化。
那些幻影睁开眼睛，脸上露出解脱的微笑，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随着怨念消散，血池开始干涸，血祭通道剧烈震动，表面浮现无数裂痕。
“不！”
血魔老祖惊恐大叫，
“你竟然真的净化了百万怨念！”
“现在轮到你了。”
凌云睁开眼，眼中七彩光芒流转。
他抬手，混沌鼎飞出。
“混沌吞·血魔伏诛！”
鼎口对准血魔老祖，喷涌出灰色气流。
气流化作一只灰色大手，一把将血魔老祖抓住。
血魔老祖拼命挣扎，但被混沌之力克制，根本无法挣脱。
“冥墟至尊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他发出最后一声诅咒，被灰色大手捏爆，化作一滩血水，被混沌鼎吞噬。
死界三大圣皇之一血河圣皇的分身，陨落。
血魔老祖一死，五块定空石失去控制，从空中坠落。
凌云挥手，五道剑光射出，将定空石斩成粉末。
定空石被毁，九星定空阵失效，血祭通道开始崩塌。
“所有人，撤出幽冥城！”凌云大喝。
七十万联军早已做好准备，听到命令立刻有序撤退。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撤到城外千里。
血祭通道彻底崩塌，引发恐怖的空间风暴。
风暴席卷整个幽冥城，将这座屹立了百万年的死界前哨站撕成碎片，连一块完整的砖石都没留下。
看着化为废墟的幽冥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通道被毁，冥墟至尊无法降临，这一战他们赢了。
但凌云脸上没有喜悦，他看向混沌海方向，眼中闪过忧虑。
血祭通道虽然被毁，但冥墟至尊迟早会破封而出。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决战。
“回万界山，备战。”他下令。
大军开拔，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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