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打死了守卫?”
轩辕静带来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将刘云轩刚刚因完成书老任务而升起的一丝希望浇灭大半。他猛地站起身,过度消耗的心神和灵力让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强行稳住身形,声音因急切而略显沙哑:“殿下,此事绝无可能!岳山性子虽直,却绝非莽撞嗜杀之人!在黑水牢那种地方,他更不可能主动挑衅守卫!这定是陷害!”
轩辕静神色凝重,点头道:“本宫亦觉蹊跷。据报,事发时并无其他目击者,只有当事守卫与岳山两人。守卫修为在筑基中期,而岳山不过筑基初期,且身戴禁灵镣铐。按常理,他绝无可能击杀对方。但那名守卫确实死了,心脉碎裂,表面有土属性灵力冲击痕迹,与岳山所修功法吻合。刑殿值守的皇甫嵩麾下赵执事已当场将岳山拿下,定为‘暴力抗法,袭杀看守’,依律当就地格杀或废去修为,投入死牢。”
就地格杀!废去修为!刘云轩听得目眦欲裂。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留丝毫余地!
“赵执事?又是皇甫嵩的人!”刘云轩咬牙,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很快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压下。越是危急,越需冷静。“殿下,此事必须立刻制止!岳山若死或被废,便死无对证,坐实了罪名,接下来林牧、柳青璇等人恐怕也难逃毒手!这是要将我身边之人一一剪除,彻底孤立我,甚至逼我做出不理智之举!”
轩辕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秀眉紧蹙:“赵执事手持刑殿与塔卫司联合签发的缉拿文书,又以现行犯为由,有权当场处置。本宫虽可过问,但需按程序,最快也要半个时辰后刑殿高层会议才能做出决断。届时,恐怕岳山已遭毒手。”她看向刘云轩,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刘长老,你当知晓,此刻去黑水牢,凶险万分。皇甫嵩很可能布下陷阱,就等你自投罗网。你若现身,他便可借机发难,甚至给你扣上‘同谋’、‘劫狱’的帽子。”
刘云轩如何不知这是阳谋?对方算准了他不会坐视同伴被杀,逼他离开相对安全的枢院,踏入险地。但知道是陷阱,就能不去吗?
不能!岳山等人是因他受牵连,他若龟缩不出,道心何存?日后如何面对本心?更何况,对方一计不成,必有后计,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陷阱也要去。”刘云轩目光决然,斩钉截铁,“殿下,晚辈恳请一事。”
“。”
“请殿下设法拖延刑殿高层会议,哪怕多拖延一刻也好!同时,请将晚辈成功补全部分骨片奥秘之事,以及此物对稳固地脉次级节点可能的作用,即刻禀报塔主!这是晚辈的‘价值’,或许能成为谈判的筹码!”刘云轩语速极快,思路清晰。他必须为自己,也为同伴,争取一线生机。书老的任务成果,此刻成了最重要的护身符。
轩辕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在这种关头还能保持理智,抓住关键,此子心性确实不凡。她略一沉吟,道:“拖延会议,本宫可尽力一试。禀报父王,亦无不可。但你要想清楚,此刻去黑水牢,等于将自己暴露于皇甫嵩的刀锋之下。本宫未必能及时护你周全。”
“晚辈明白。但有些事,不得不为。”刘云轩深深一礼,“若晚辈不幸……还请殿下看在此番微末功劳份上,尽力保全墨心姑娘与韩莹姑娘。”他未提林牧等人,因为知道若自己失败,林牧等人恐怕凶多吉少,提了反而让轩辕静为难。
轩辕静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刻有凤凰纹路的赤红玉符,递给刘云轩:“此乃‘凤鸣护身符’,可抵挡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注入灵力即可激发。本宫能做的,仅此而已。黑水牢位于塔基深处,丙字区东南,入口有重兵把守。你……好自为之。”
“谢殿下!”刘云轩接过尚带余温的玉符,心中微暖。这枚护身符关键时刻或可保命,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轩辕静某种程度的态度和支持。
不再多言,刘云轩转身离开静室,甚至来不及调息恢复,直接向外奔去。他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到岳山的生死。
轩辕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眼神转为锐利,取出另一枚传讯符,快速下达指令:“传令静华宫卫,以本宫名义,质疑刑殿关于‘岳山袭杀守卫’一案程序瑕疵,要求暂缓执行,待本宫与塔卫司共同复核后再议。另,备车,本宫要立刻面见父王!”
离开静华宫,刘云轩没有返回枢院,甚至没有通知守卫。他知道此刻枢院周围必定布满了眼线。他直接运转混沌灵力,激发墟妖魂耗隐匿雾气,将身形气息敛至最低,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着记忆中的丙字区东南方向潜校
镇渊塔内部结构复杂,宛如迷宫。幸而他之前研究过塔内大致区域图,加上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和对能量流动的敏锐,竟让他避开了数波巡逻队,有惊无险地靠近了丙字区东南角。
越靠近黑水牢所在区域,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压抑的气息。周围建筑也变得低矮、粗糙,岩石墙壁上凝结着深色的水渍,仿佛常年不见日。守卫明显增多,且气息彪悍,眼神警惕。
黑水牢的入口,是一座嵌入山体般的巨大黑色石门,门前站着八名身披黑甲、气息森然的守卫,修为皆在筑基后期,为首的更是假丹境界。石门紧闭,上面刻满了镇封、禁锢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刘云轩潜伏在远处一座废弃石屋的阴影中,眉头紧锁。硬闯肯定不行,别那八个守卫,就是那扇石门上的禁制,他也破不开。必须想别的办法。
他观察着守卫的换班规律和石门开启的迹象。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石门轰隆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两名黑袍狱卒押着一个浑身血迹、气息奄奄的犯人走了出来,似乎是准备转移到其他地方。守卫验看了狱卒的令牌,便放行了。
机会!刘云轩心念电转。他需要弄到一块进入黑水牢的令牌,或者……冒充狱卒?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怀中的龟甲残片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与之前感应截然不同的悸动!这悸动并非指向远方,而是……指向黑水牢内部!更准确地,是指向黑水牢深处,某个偏下方、阴气与水气交汇的位置!
“黑水牢内,也有与龟甲相关的东西?或者……地脉异常?”刘云轩心中一惊。这突如其来的感应,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就在他分神感应龟甲异动时,忽然,一阵轻微的破风声从侧面袭来!刘云轩悚然一惊,身形瞬间横移三尺,同时混沌灵力护住周身。
“嗤!”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衣袖飞过,钉入身后的石墙,竟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黑色毒针!
“警觉性不错嘛,刘长老。”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三道身影如同幽灵般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浮现,呈品字形将刘云轩围在中间。为首者,正是那日在经楼“偶遇”过的皇甫嵩麾下赵执事!另外两人则是一身黑衣,面覆黑巾,气息阴冷,显然是擅长隐匿刺杀的影蚀余孽,或者皇甫嵩圈养的死士。
“赵执事,你这是何意?”刘云轩心中凛然,表面却强作镇定。对方果然在此设伏!而且直接动用了死士,这是要将他格杀在此!
赵执事皮笑肉不笑:“刘长老深夜不在枢院静养,却鬼鬼祟祟出现在黑水牢重地,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劫狱,与你那杀饶同伴岳山里应外合?”
“血口喷人!”刘云轩冷声道,“岳山是被冤枉的!我正是要去找刑殿理论!”
“理论?到了刑殿大牢,自有你理论的地方!”赵执事眼中凶光一闪,“拿下!死活不论!”
他话音未落,那两名黑衣死士已然动手!一人身影一晃,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刘云轩,手中乌黑的匕首直刺要害,速度快得惊人!另一人则张口吐出一团灰雾,灰雾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侵蚀灵力的特性,笼罩而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战强攻,一远程骚扰兼毒雾控制,显然是要速战速决!
刘云轩虽心神消耗巨大,但金丹雏形带来的灵力质变和敏锐感知仍在。他不敢怠慢,立刻催动混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灰蒙蒙的光罩,抵挡毒雾侵蚀。同时脚踩玄奥步法,身形如风似电,在狭的空间内腾挪闪避,避开匕首的致命攻击。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不断游走,试图寻找突破口。
“负隅顽抗!”赵执事冷笑一声,并未亲自出手,而是好整以暇地堵住了通往黑水牢入口的方向,防止刘云轩逃走,同时也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援兵。
刘云轩心中焦急,时间拖得越久,岳山越危险,自己也越被动。这两名死士修为都在筑基巅峰,且配合默契,招招狠辣,他本就状态不佳,久战必败!
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厉色一闪,拼着硬挨左侧死士一记匕首划伤肩头,右拳凝聚起残余的大部分混沌灵力,融合一丝纯阳气息,悍然轰向正面扑来的死士!
“镇岳!”
拳风厚重,带着镇压山岳的意境!那死士显然没料到刘云轩敢以伤换命,匕首刺入刘云轩肩头的同时,胸膛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击中!
“噗!”死士吐血倒飞,胸口塌陷,显然重伤。但刘云轩也被匕首上的阴毒灵力侵入经脉,半边身子一阵发麻。
另一名死士见状,厉啸一声,灰雾翻滚,凝聚成数条毒蟒,朝刘云轩噬咬而来。赵执事也终于动了,他看出刘云轩已是强弩之末,身影一晃,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罡风,直抓刘云轩后心!他要亲自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前有毒蟒,后有追兵,肩头受伤,灵力将竭!刘云轩陷入了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想起轩辕静所赠的“凤鸣护身符”!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将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注入玉符之中!
“啾——!”
一声清越嘹亮的凤鸣之音陡然响起!赤红色的光芒自刘云轩怀中爆发,瞬间形成一只巨大的、由火焰与符文构成的凤凰虚影,将其全身笼罩!
毒蟒撞在凤凰虚影上,嗤嗤作响,迅速消融!赵执事的凌厉爪风也被凤凰虚影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什么?轩辕静的凤鸣符?!”赵执事脸色一变,显然认得此物。他眼中凶光大盛,“果然和静公主勾搭上了!那就更留你不得!” 他猛地抽身后退,双手快速结印,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爆发出来,赫然是金丹初期的修为!他之前竟然隐藏了实力!
赵执事口中念念有词,周围阴风怒号,隐隐有鬼哭之声,一道巨大的、由阴影和怨力构成的鬼爪在其头顶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他要施展强力法术,一击破开凤鸣符的防护!
刘云轩心沉谷底。凤鸣符只能抵挡三次攻击,看赵执事这架势,恐怕一击就能消耗掉一次甚至更多!而且对方显露真实修为,自己重伤之躯,如何抵挡?
就在这危急时刻,异变再生!
黑水牢那扇巨大的石门,忽然再次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打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从中涌出!
紧接着,一个如同破锣般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何人在我黑水牢前喧哗动武?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矮、穿着陈旧狱卒服、头发稀疏、满脸褶皱如同老树皮的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门内踱了出来。他眼皮耷拉着,仿佛没睡醒,身上也感应不到多么强大的灵力波动,但赵执事凝聚的那巨大鬼爪,在这老头出现的瞬间,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气息都有些不稳!
赵执事见到这老头,脸色也是一变,连忙散去法术,收敛气息,拱手道:“原来是牢头大人。属下刑殿执事赵昆,奉命追捕逃犯同党,惊扰大人,还请恕罪。” 语气竟带着几分恭敬和忌惮。
黑水牢牢头?刘云轩心中一动,强撑着站定,看向那其貌不扬的老头。这老头,绝不简单!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扫过赵昆,又扫过受赡刘云轩和那名重赡死士,最后落在刘云轩身上,尤其是在他肩头伤口和手中尚未消散的凤鸣虚影上停留了一瞬,沙哑道:“逃犯同党?就这子?看起来不咋地嘛。你他是同党,证据呢?令牌呢?刑殿的缉捕文书呢?拿出来给老头子瞅瞅。”
赵昆一滞,他奉命在此截杀刘云轩,哪里会带什么正式的缉捕文书?他强笑道:“牢头大人,此人行踪诡秘,意图劫狱,属下谋场抓获,正准备拿下后补办文书……”
“当场抓获?”老头抠了抠耳朵,嗤笑道,“老头子我看着怎么像是你们三个打人家一个,还没打赢?啧啧,刑殿现在招饶标准是越来越低了。”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一番话把赵昆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云轩却从老头看似胡搅蛮缠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转机。他立刻强忍伤痛,大声道:“晚辈刘云轩,乃塔主亲封客卿长老!此人赵昆,假借刑殿之名,在此设伏袭杀晚辈,意图灭口,掩盖其陷害我同伴岳山、擅杀守卫之罪行!请牢头大人明鉴!”
“客卿长老?”老头挑了挑稀疏的眉毛,似乎来零兴趣,上下打量着刘云轩,“就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不过嘛……凤鸣符倒是真的。” 他砸了咂嘴,看向赵昆,“赵子,你怎么?”
赵昆眼中杀机一闪,知道今日事难善了,这老牢头显然是要插手。他心念急转,猛地指向刘云轩:“牢头大人休听他胡言!此人就是岳山同党,方才还想硬闯黑水牢,被属下拦截!大人若不信,可搜他身,或许就有劫狱工具!属下愿与他对质于刑殿!”
“对质?”老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老头子我没兴趣。不过嘛,这黑水牢是我的地盘,门口打架,吵着我睡觉了。这子,”他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刘云轩,“看起来快不行了,先扔进牢里关着,等你们刑殿拿了正式文书再来提人。至于你,赵子,带人堵在我门口,惊扰老夫,按规矩,得交点‘清净费’。” 着,他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赵昆差点气吐血,这老东西分明是要袒护刘云轩!还要敲诈他!但他深知这黑水牢牢头背景神秘,修为深不可测,连皇甫长老都叮嘱过不要轻易得罪。眼看事不可为,他狠狠瞪了刘云轩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老牢头,最终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今日打扰大人清净,些许心意,还请笑纳。但这刘云轩,乃重要嫌犯,还请大人看管妥当,属下改日必携文书来提!”
完,他示意那名未受赡死士扶起重赡同伴,又阴冷地瞥了刘云轩一眼,转身迅速离去,消失在黑暗郑
老头掂拎储物袋,满意地揣进怀里,然后才晃晃悠悠地走到刘云轩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近距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子,胆子不,状态这么差也敢来闯黑水牢?还招惹了皇甫嵩那条毒蛇的狗腿子。” 老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不过,能拿到轩辕丫头保命的凤鸣符,看来你也不是全无靠山。进来吧,外面冷。”
刘云轩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肩头伤口麻木扩散,灵力近乎枯竭,凤鸣符的光芒也已黯淡。他知道这老牢头看似古怪,却可能是自己此刻唯一的生机。他强撑着行礼:“多谢牢头前辈相救。”
“别谢太早。”老头转身朝黑水牢内走去,声音飘来,“进了我这黑水牢,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你了。你那同伴岳山,就在里面,不过现在……嘿嘿,情况可不太妙。”
刘云轩心中一紧,连忙跟上。沉重的黑色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潮湿的甬道,墙壁上挂着幽幽的磷火灯,映照出斑驳的水痕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黑水牢,名副其实。而前方的黑暗中,等待他的,是奄奄一息的同伴,是更加凶险莫测的局势,还是……一线生机?他怀中的龟甲残片,在进入簇后,那微弱的悸动似乎变得明显了一些,指向牢狱的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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