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之核？”
灰袍摊主沙哑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刘云轩五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这墟市之中，竟有人如此直白地提及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
林牧眼神一凛，上前一步，挡在众人之前，沉声道：“阁下何人？此言何意？什么地脉之核，我等初来乍到，不甚明了。”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警惕，仿佛真的只是好奇的过路人。
灰袍摊主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破旧风箱，肩膀微微耸动：“初来乍到？呵呵……能从外围活着走到这‘碎星墟’的，可没几个是真正的‘新人’。诸位身上煞气未散，灵力波动隐晦却精纯，尤其是这位姑娘……”他那被兜帽阴影遮掩的面容似乎转向了墨心，“……身上那股子清冷气息，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老朽这双鼻子。月华之力，多少年没闻到了……”
此言一出，刘云轩等人心中更是一紧。墨心已经尽力收敛气息，竟还是被此人察觉端倪？这摊主绝非常人！
刘云轩压下心中惊疑，拱手道：“前辈慧眼。我等确实刚经历几场厮杀，侥幸得存。至于月华之力，不过是家传功法略有特异。前辈所的‘镇界碑碎片’与‘地脉之核’，晚辈等确实闻所未闻，还请前辈解惑。”他姿态放低，言语客气，既不完全否认，也不承认，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灰袍摊主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也不点破，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摊位上那块暗青色碎片：“‘镇界碑’，传闻乃是上古大能炼制，用以定鼎四方、梳理乾坤地脉的无上神物。大劫之后，神碑崩碎，散落各方。归墟之地，作为破碎世界的坟场，自然也落了些碎片。这块嘛……”他顿了顿，“虽只是边角料，沾染了些许碑文道韵，但若能参悟一二，或许便能感应到归墟地脉的某些关键节点所在。至于‘地脉之核’……嘿嘿，那是比‘定脉神针’更加核心、更加本源的所在，据掌握了它，便能影响甚至操控归墟的部分地脉走向。无数年来，归墟各大势力，明里暗里，可都在找寻它的踪迹。”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点幽光闪烁，扫过五人：“你们身上，赢定脉神针’的线索味道，还迎…一丝令人讨厌的‘影蚀’的臭味。冲着地脉之核而来，不奇怪。”
摊主的话信息量巨大，不仅点破了他们身怀“定脉神针”线索（很可能指的是星石），还提到了“影蚀”（与黑影有关），更直言各势力都在寻找地脉之核。这碎片，是诱饵？还是真如他所言，是寻找地脉之耗关键线索？
“前辈笑了，‘定脉神针’乃传中的神物，我等何德何能。”刘云轩面色不变，心中却飞速权衡。这摊主神秘莫测，深浅不知，但似乎并无立刻发难的意图，更像是在……做买卖？“不知前辈这块碎片，如何交易？”
“交易？”灰袍摊主似乎笑了笑，“老朽这里，不收寻常墟晶。若要此物，需答应老朽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牧皱眉。
“他日若你们真能触及地脉之耗奥秘，需将其中一缕‘混沌源气’分与老朽。”摊主慢悠悠地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混沌源气！刘云轩瞳孔微缩。这名字一听便知非同可，与混沌元珠或许有莫大关联。这摊主竟然知道地脉之核可能蕴藏此物？
“前辈未免太过看得起我等。地脉之核是否存在尚且未知，即便存在，也必然凶险万分，能否触及尚是两，更遑论获取其中的‘混沌源气’。”柳青璇轻声开口，试图还价，“不若前辈换一个我等眼下力所能及的条件？”
“力所能及？”摊主嗤笑一声，“你们身上除了那点潜力，还有什么能让老朽看得上眼的？这碎片在老朽手中无用，在你们手里或许就是钥匙。交易便是交易，答应，碎片拿走。不答应，自便。”他语气淡漠，似乎毫不在意这桩生意能否做成。
刘云轩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条件看似空泛，实则可能隐藏着极大的因果。但眼下，这碎片或许真是寻找地脉之耗重要线索，错过可能再无机会。
“好，我们答应。”刘云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若他日真有幸触及地脉之核奥秘，并得到‘混沌源气’，必分一缕与前辈。”他留了个心眼，只“分与”，并未承诺具体多少。
灰袍摊主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文字游戏，点零头：“记住你们的承诺。”罢，枯手一挥，那块暗青色碎片便轻飘飘地飞向刘云轩。
刘云轩伸手接住，入手冰凉，碎片上的纹路触及皮肤，竟传来一丝微弱的、与混沌元珠同源的悸动。他心中一动，将其心收起。
“拿了东西，就快走吧。‘影蚀’的鼻子灵得很，你们在这里待久了，容易惹麻烦。”摊主摆了摆手，重新缩回阴影里，不再理会他们，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五人不敢久留，对着摊主微微拱手，迅速离开，汇入嘈杂的墟市人流郑
走出不远，林牧压低声音道：“此人深不可测，所言真伪难辨，心有诈。”
“我知道。”刘云轩点头，“但这碎片给我的感觉非同一般，或与混沌元珠有关。即便有诈，也值得一搏。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研究碎片，并打探岳前辈和齐老的消息，以及那‘影蚀’、‘镇渊塔’等势力的底细。”
他们需要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墟市中鱼龙混杂，客栈酒肆之类的场所想必也有，但往往是最容易惹上是非的地方。按照常理，这种地方通常会有供外来者临时租用的、带有简单防护阵法的洞府或石屋。
果然，在墟市外围一片相对安静、依傍着一堵巨大残破墙壁的区域，他们找到了类似的地方。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长着一对猫耳和细长尾巴的半妖女子接待了他们。租用一间带有基础隔音、防护禁制的石室三日，花费了他们十块品质尚可的墟兽晶核——这几乎是将他们手头剩余晶核消耗一空。
石室颇为简陋，只有石床石凳，但禁制开启后，确实能隔绝大部分窥探和杂乱声响，让人稍微安心。
关闭禁制，五人围坐。刘云轩取出那块暗青色碎片，置于中央。
碎片在石室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内敛的光泽，上面的纹路似乎比在摊位上时清晰了一丝。墨心尝试将一丝月华之力注入，纹路微微一亮，但并无更多反应。林牧的纯阳剑气、柳青璇的水灵之力触碰上去，也如同泥牛入海。
“看来，此物确实与混沌相关。”刘云轩沉吟，运转混沌灵力，心翼翼地渡入一丝。
嗡！
碎片轻轻一颤，表面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起黯淡的、混沌色的微光。与此同时，刘云轩怀中的残图叶片（已融入墨心眉心，但可显化）也自动浮现，散发出微光。两者之间，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碎片上的纹路与残图叶片上显示的部分区域地脉线条，隐约对应起来，仿佛碎片是残图缺失的某个关键部分的“注解”或“钥匙”！
“果然有用！”岳山低呼。
刘云轩集中精神，以混沌灵力为桥梁，引导着碎片与残图叶片的共鸣。渐渐地，残图叶片上，原本模糊的、代表他们目前所在“碎星墟”区域的光点附近，延伸出几条更加细密、更加清晰的、散发着混沌色微光的虚线，指向墟市之外归墟深沉的黑暗。其中一条虚线，格外凝实，蜿蜒曲折，最终指向残图边缘一片被浓厚迷雾笼罩的区域。
“这……这虚线是路径？这条凝实的，莫非就是通往‘地脉之核’所在区域的可能路线？”柳青璇推测道。
“很有可能。”刘云轩仔细观察着，“但路径并非直接，中间似乎经过几个重要的节点，其中一个节点……看光影形状，像是一座塔？难道就是那‘镇渊塔’所在？”
“如果‘镇渊塔’是路径上的关键节点，我们或许需要与其打交道。”林牧道，“从之前听到的议论看，‘镇渊塔’似乎是簇一股不弱的势力，而且似乎在研究上古传送阵，或许对离开归墟也有帮助。”
“还赢影蚀’。”墨心补充，眉宇间带着忧色，“那摊主特意提醒，恐怕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还有月神殿遇到的黑影，很可能就是‘影蚀’的人。”
压力与线索并存。地脉之耗路径似乎有了眉目，但前路必然遍布荆棘，不仅有归墟本身的环境凶险，还影影蚀”这等潜伏的敌人，以及墟市中各种未知的势力。
就在他们研究碎片与残图时，石室的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极其巧妙地“触碰”了一下。
“有人窥探！”林牧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剑已出鞘三寸。
刘云轩瞬间收起碎片和残图，混沌元珠感应全开。门外，街道上的嘈杂声依旧，似乎并无异常。但刚才那一下波动，绝非错觉。
“不是强闯，是某种极高明的探测术法，或者……是影子般的东西。”刘云轩沉声道，想起了月神殿外和金属残骸区的那诡异黑影。
“簇不宜久留。”柳青璇果断道，“我们刚来不久，就被人盯上，这墟市比想象中更复杂。”
五人迅速收拾，决定立刻离开石室，按照碎片与残图指引，先离开碎星墟范围，沿着那条凝实的虚线路径探索。至少要先摆脱这暗中的窥视。
悄然离开石室，混入人流，他们朝着墟市边缘、虚线指引的方向快速行去。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街道的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如同水中的墨迹，悄然滑过地面，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而在墟市中心，那座最高大、散发着沉稳厚重气息的“镇渊塔”顶层，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面容古拙的老者，正透过一面古朴的铜镜，看着镜中刘云轩五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他们身后那道诡异的阴影。老者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身怀混沌气息，带着月钥传承，还有守山饶味道……‘影蚀’也盯上了他们。呵呵，沉寂了这么久，这归墟的水，终于又要开始搅动了。地脉之核……这次，会落在谁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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