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地,破碎的浮空陆地之间,刘云轩带着墨心,在死寂与混乱中艰难前校墨心手中的玉佩散发出愈发清晰的共鸣,指引着方向。两人心翼翼地穿越着浮石与虚空,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也遭遇了几波形态怪异的“墟兽”。这些由归墟混乱能量和残留怨念凝聚的怪物,实力大多在炼气到筑基初期不等,在刘云轩的混沌灵力与敏锐感知下,有惊无险地一一解决,也收获了几颗浑浊的能量晶核。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破碎的浮空陆地逐渐变得巨大,上面残留的建筑遗迹也愈发完整,虽然大多坍塌破败,但依稀能看出上古时期某种恢弘文明的痕迹。巨大的石柱、断裂的浮雕、奇异的符文偶尔在断壁残垣上闪现,透露着沧桑与神秘。空气中混乱的能量流依旧,但似乎有某种规律在暗中主导,形成了一些相对“平静”的路径。墨心玉佩的共鸣也越发明显,仿佛在呼唤。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巨大破碎宫殿穹顶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石林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块异常巨大的浮空陆地边缘,这块陆地出奇的完整,仿佛是从某个完整世界剥离出来的板块。陆地中心,竟矗立着一座相对完好的古老殿宇!殿宇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高约十余丈,虽然表面爬满了暗绿色的、类似苔藓但闪烁着微光的植物,檐角也有破损,但整体结构完好,散发着一股沉凝、肃穆、又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
殿宇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地面铺着同样质地的石板,石板上雕刻着模糊的星月云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两侧,整齐排列着两排共十二尊石像。这些石像高达两丈,身披古朴铠甲,手持各种兵刃,虽是石质,却雕刻得栩栩如生,面目清晰,只是……所有的石像都没有五官,面部平滑如镜,给人一种诡异莫测之福
此刻,墨心手中的玉佩光芒大盛,月白色的光晕流转,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嗡鸣,直指那座古老殿宇。
“就是这里……”墨心望着殿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又有一丝莫名的悸动,“玉佩感应很强烈,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刘云轩心中警惕更甚。簇保存如此完好,与周围破碎的环境格格不入,且这些无面石像排列整齐,绝非自然形成。混沌元珠传来隐隐的警示,提示簇有强大的能量场和隐匿的禁制波动。
“心,簇不凡,这些石像恐怕有古怪。”刘云轩低声道,将墨心护在身后,缓缓向前走去,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四周。
就在两人踏入广场范围,距离最近的一尊无面石像约三丈时,异变陡生!
“嗡——!”
广场地面那些模糊的星月云纹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银白与淡金交织的光芒!与此同时,广场两侧,靠近他们的四尊无面石像,空洞的眼部位置,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咔、咔、咔……”令人牙酸的石头摩擦声响起,四尊石像竟同时动了起来!它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转身面向刘云轩和墨心,手中石质兵刃(刀、枪、剑、戟)扬起,虽然没有散发强烈的能量波动,但那沉重的压迫感和整齐划一的动作,却让人心生寒意。
“擅闯……月神殿者……试炼……或……退去……”一个僵硬、断续、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分不清是来自石像,还是来自广场本身,亦或是那座古老殿宇。
“月神殿?”刘云轩和墨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墨心握紧了玉佩,她能感觉到,这“月神殿”三个字,让手中的玉佩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与……一种孺慕般的亲切感?
“试炼?什么试炼?”刘云轩沉声问道,试图沟通。
“接……吾等……三击……不败……可入……”那僵硬的声音再次回荡。话音未落,四尊石像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二人,沉重的脚步踏在发光的广场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从四个方向缓缓逼近,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倾轧而来。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接这三击,要么立刻退走。
刘云轩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判断。退走?墨心的玉佩感应如此强烈,簇很可能与她的身世、与“月钥”之秘息息相关,怎能轻易放弃?而且,这所谓的“试炼”,或许也是某种考验或认可。
“墨心,跟紧我,尽量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刘云轩低喝一声,长剑出鞘,横于身前。他不敢怠慢,体内混沌灵力奔腾流转,星石之力也悄然引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流转不定的三色光晕。面对这来历不明、底细不清的石像,他必须全力以赴。
墨心也紧张地握紧了玉佩,微弱的月华之力流转,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虽然力量未复,但自保的意识仍在。
四尊石像逼近到两丈距离,同时停下了脚步。然后,最前方手持石刀的石像,毫无花哨地,一刀竖劈而下!石刀看似缓慢沉重,却带着一股锁定的意志,仿佛无论刘云轩如何闪躲,这一刀都会落在其头顶。刀锋未至,一股沉凝如山、锋锐如金的意志便已降临,竟隐隐牵动了周围混乱的地灵气,形成一种独特的“势”!
刘云轩心头凛然,这石像的攻击,绝非蛮力,竟蕴含着武道意志!他不敢硬接,脚步一错,《游龙步》施展,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向侧方飘去。然而,那石刀下劈之势微微一转,竟如影随形,依旧锁定着他!与此同时,另外三尊石像也动了,石枪直刺,石剑横削,石戟斜撩,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攻击同样质朴无华,却蕴含着不同的武道意志,或迅捷,或厚重,或诡谲,配合无间!
“不能躲,只能破!”电光石火间,刘云轩明悟。他暴喝一声,不再闪避,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星石光芒大放,调和之力灌注全身。他没有施展任何复杂剑招,只是将混沌灵力高度凝聚于剑尖,长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他此刻全部精气神的弧线,迎向最先落下的石刀!这一剑,是他融汇自身所学,结合混沌灵力包容、转化、消融的特性,以及星石稳定调和之力,斩出的“守拙”一剑!
“铛——!!!”
金石交击的巨响震耳欲聋,狂暴的气浪以两人(刘云轩与石刀石像)为中心炸开,将广场地面的灰尘激起老高。刘云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痛,长剑差点脱手,整个人闷哼一声,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而那石刀石像,竟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石刀上,被刘云轩剑尖点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米粒大的白点,隐隐有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裂痕!
另外三尊石像的攻击此时也已临身。刘云轩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时,墨心手中的玉佩突然自主飞起,悬于她头顶,洒下比之前明亮数倍的月白光华,将她与刘云轩一同笼罩。那石枪、石剑、石戟的攻击落在月白光华上,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威力也被层层削弱。
“月华……认可……可助……”那僵硬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刘云轩得到这片刻喘息,强提灵力,身法展开,险之又险地从被削弱的攻击间隙中穿出,虽然衣衫被凌厉的劲气划破几道口子,但总算避开了这第一轮合击。
四尊石像停下动作,猩红的“目光”落在墨心头顶的玉佩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它们缓缓收回了兵刃,重新后退,回到了原本站立的位置,眼中的猩红光芒也逐渐熄灭。广场地面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试炼……一击……过……二人……可入……”僵硬的声音留下最后一句,便彻底沉寂下去。那四尊石像也恢复了最初静止的状态,仿佛从未动过。
刘云轩拄着剑,大口喘息,体内灵力消耗近半,手臂酸麻。刚才那一记硬拼,看似平分秋色,甚至他还在石像上留下了痕迹,但他动用了全力,而石像显然并未出全力,且是四尊齐上。若非墨心玉佩关键时刻发挥奇效,削弱了后续攻击,他恐怕已经受伤。
“这就是……上古遗留的守卫吗?好强……”刘云轩心有余悸。仅仅是最低限度的“试炼一击”,就如此难以应付,若是真正对敌,恐怕一个照面自己就要落败。这“月神殿”当年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景象?
墨心也是脸色发白,刚才催动玉佩抵抗,又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好在玉佩似乎自行吸收着周围空气中某种稀薄的能量,光芒并未彻底黯淡。“云轩哥哥,你没事吧?”
“无妨,调息一下就好。”刘云轩吞下一颗回气丹药,目光看向那沉寂的殿宇大门。大门紧闭,上面也刻着繁复的星月云纹,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墨心手中的玉佩隐隐吻合。
“看来,要进去,最终还是需要你的玉佩。”刘云轩看向墨心。
墨心点零头,握紧玉佩,看着那扇大门,眼中迷茫与坚定交织:“我感觉……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等我,在呼唤我。云轩哥哥,我们进去吧。”
两人稍作调息,恢复了一些状态,这才警惕地穿过广场,来到殿宇大门前。靠近了看,殿宇更加宏伟,大门高约三丈,非金非木,触手冰凉。门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墨心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玉佩,缓缓按向大门中央的凹槽。
严丝合缝。
“嗡……”
玉佩与凹槽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紧接着,月白色的光华从玉佩上流淌而出,迅速沿着大门上的纹路蔓延开来。整个大门上的星月云纹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辉。一阵沉闷的、仿佛尘封了万古的轰鸣声从殿宇深处传来。
“轧——轧——轧——”
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其后深邃幽暗的殿堂,一股古老、沧桑、又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开了。等待他们的,会是上古的遗泽,还是未卜的凶险?
就在两人准备踏入殿门的瞬间,刘云轩心中警兆忽生!混沌元珠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示——并非来自殿内,而是来自他们身后,那片破碎的石林方向!
他猛地回头,只见石林边缘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黑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那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有一双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眼眸,清晰可见。
是之前在断碑处感应到的那道目光!它一直跟到了这里!
黑影似乎察觉到被刘云轩发现,并不惊慌,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轻笑,随即,黑影如水般融入地面阴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微不可察、却直透神魂的阴冷笑意:
“月钥……归墟……吾主……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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