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一片漆黑,唯有赤金火灵身上散发的柔和光芒勉强照亮方寸之地。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硫磺气息,与熔湖的灼热狂暴截然不同。洞壁湿滑,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时而有水珠从头顶岩缝滴落,发出单调的“嘀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众人不敢停留,在赤金火灵的指引下,沿着曲折向下的洞穴快速前校刘云轩背着墨心走在中间,林牧持剑在前开路,柳青璇搀扶着齐正阳紧随其后,韩婉抱着墨鳞走在最后,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后方,那“咚咚”的撞击声和怪物不甘的嘶吼逐渐微弱,最终被洞穴的曲折和距离隔绝,但每个人心头依旧沉甸甸的,不知前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刘云轩一边走,一边默默运转灵力,化解后背伤口处残留的阴蚀之力。地火元珠在胸口微微发热,散发出的温润气息与那股混沌意蕴结合,对那阴寒污秽的力量似乎有奇效,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将其消融驱散。同时,元珠也在缓缓吸纳着洞穴中微薄的、偏向土行的灵气,补充着他的消耗。他能感觉到,经过地脉之灵赤金洪流的馈赠,地火元珠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与自身的联系更加紧密,转化灵力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甚至连带着自己对地脉之力的感应都敏锐了一丝。
“这洞穴……似乎是然形成,但部分地方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走在最前面的林牧忽然停下脚步,用剑鞘刮了刮洞壁。只见被苔藓覆盖的岩壁上,隐约露出一些规则的凿痕,并非自然侵蚀所能形成。
齐正阳凑近看了看,又摸了摸,沉吟道:“不错,是人为开凿的。看这痕迹,年代极为久远,恐怕不下数千年。难道是当初建立那冰火两仪眼封印的前辈修士,留下的隐秘通道?”
这个猜测让众人精神微微一振。若真是如此,这条通道不定真能通往外界安全之地。
“继续走,心些。”刘云轩低声道,心中却并未放松警惕。数千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谁也不知道这通道尽头是什么。
洞穴越走越深,坡度也越来越陡。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被一股更清新的、带着水汽的气息取代。隐约的水流声从前方传来,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轰隆的闷响。
转过一个急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众人面前。空洞顶部垂落着无数大不一的钟乳石,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空洞中央,是一条宽阔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呈幽深的墨绿色,不知从何处来,向何处去,水流撞击岩石,发出轰鸣。暗河两旁,是狭窄的、被水流冲刷得异常光滑的岩石河岸。
而在河岸的岩壁上,众人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岩壁上,并非然岩石,而是覆盖着大片的、色彩依然鲜艳的壁画!壁画用一种不知名的矿物颜料绘制,历经漫长岁月,依旧清晰。壁画的内容,描绘的似乎是古老的祭祀场景、激烈的战斗,以及一些难以理解的符文和图腾。
“这是……”齐正阳走近一些,借着赤金火灵的光芒仔细观看,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第一幅壁画,描绘的是一群身穿古朴服饰、神态恭敬的人,正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举行仪式。祭坛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团模糊的、一半赤金一半幽蓝的光团,光团中似乎有一个盘膝而坐的虚影。祭祀者们向着光团顶礼膜拜,而光团则散发出道道光晕,笼罩大地,壁画下方描绘的草木生长、河流奔腾的景象,显示出一种生机勃勃。
“地脉祭祀……供奉地脉之灵,祈求风调雨顺,地气安泰。”齐正阳喃喃道,“这是最古老的原始自然崇拜之一,传在修士文明昌盛之前就已存在。”
第二幅壁画,画风突变。空中出现了许多狰狞的、驾驭着黑云或妖风的影子,地面上则是战火四起,城池崩毁,无数人哀嚎逃窜。而祭坛中央那团赤金幽蓝的光团,光芒变得黯淡,甚至出现了裂痕。
“这是……上古魔灾?或是域外邪魔入侵?”林牧也走了过来,看着壁画上那些狰狞的影子,眉头紧锁。那些影子的形态,与之前在熔湖遭遇的阴蚀怪物,竟有几分神似,只是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第三幅壁画,场面更加宏大。无数修士御剑、驾云、驱使法宝,与那些狰狞影子战作一团,崩地裂。而在战场中心,那团赤金幽蓝的光团(地脉之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中,似乎分化出了一道较的赤金光影和一道较的幽蓝光影,分别投向两个方向。其中那道赤金光影投去的方向,隐约可见莲花虚影。
“赤金光影……地心火莲?幽蓝光影……难道就是那极阴寒潭的核心?”刘云轩心中一动,结合之前赤金火灵的表现和墨心获得地脉之灵部分幽蓝本源馈赠,似乎能串联起一些线索。这壁画似乎在讲述这片冰火两仪眼形成的原因,以及地心火莲的来历?
第四幅,也是众人目前能看到的最后一幅完整壁画,则描绘了战斗的结局。狰狞影子或被消灭,或被驱逐,空恢复清明。但大地满目疮痍,地脉紊乱。那团最大的赤金幽蓝光团(地脉之灵)变得更加黯淡,甚至有些支离破碎的感觉,沉入大地深处。而之前分化出的赤金光影和幽蓝光影,则分别落入两个地方,形成了两个能量极端对立的“点”。许多修士在其中一个“点”(显然是赤金光影落入处)周围布置下复杂的阵法符文……
“原来如此!”齐正阳恍然大悟,激动道,“这冰火两仪眼,并非完全然形成!是上古大战之后,地脉受损,地脉之灵为稳定地气,或者是其部分本源被迫分离,一者为极阳,一者为极阴,形成了两个能量极端。而前辈修士们,则在这极阳之处(也就是我们之前所在的熔湖区域)布下大阵,一来可能是借助簇极端环境修炼或炼制宝物,二来也可能是为了……封印或镇压什么!”他着,目光投向了壁画中那些被击败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为黑气渗入大地的狰狞影子。
“镇压那些上古残留下来的……阴蚀邪物?”柳青璇接口道,脸色有些发白。想到之前在熔湖遭遇的怪物潮,以及那可怕的三首毒火鳄,若这些都是被封印镇压之物的后代或衍生物,那这封印的核心……
所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霖下暗河奔流而去的方向,那幽深的洞穴深处。壁画到此戛然而止,但暗河却通向更黑暗的未知。
“如果壁画所述为真,”林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这地下暗河,可能通向当年前辈修士们布阵的核心区域,也可能是……封印那些邪物的关键所在,甚至是它们的老巢。”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前路未知,可能蕴含机缘(上古修士遗留),但更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墨鳞忽然从韩婉怀中探出头,朝着暗河下游的方向,发出了急促而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嘶”声,暗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黑暗深处。
几乎同时,刘云轩胸口的地火元珠,也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带着警惕意味的波动。
赤金火灵也显得焦躁不安,在空中盘旋着,清鸣声带着明显的催促,翅膀却指向了暗河上游的方向,似乎上游比下游更安全。
“下游有危险。”刘云轩沉声道,摸了摸怀中墨心依旧平稳的脉搏,做出了决定,“火灵前辈熟悉簇,既然它指引上游,我们便往上走。”
众人没有异议。壁画虽然揭示了部分历史,但眼下保命要紧。他们心地沿着湿滑的河岸,向上游行进。暗河水声轰鸣,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暗河主流继续向上,但旁边岩壁上,却多出了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蜿蜒向上,不知通向何处。石阶上布满了灰尘,显然已久无人迹。
赤金火灵停在岔路口,显得有些犹豫,看看上游,又看看石阶,似乎无法确定哪边更安全。
“走石阶。”刘云轩忽然开口,他盯着那条石阶,地火元珠传来的微弱感应,似乎对那个方向有所指向,而且石阶人工痕迹明显,或许与壁画中那些布阵的前辈修士有关。
林牧点点头,当先踏上石阶。石阶湿滑陡峭,众人心翼翼,攀爬了约百级,眼前忽然一亮,竟然从狭窄的通道中走出,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然石厅之郑
石厅约有十丈见方,中央竟然有一口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水潭旁,散落着一些石桌石凳,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石质丹炉,不过早已破损。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厅一侧的岩壁上,被人以利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案。
“这里……似乎是一处临时的洞府?”齐正阳惊讶道。
众人走近岩壁,只见上面的字迹并非古篆,而是数千年前相对通用的文字,勉强可以辨认。字迹潦草,似乎刻写之缺时十分匆忙或者情绪激动。
“余,玄真子,奉师命镇守‘两仪封魔眼’已甲子……地脉异动加剧,阴秽之气外泄,‘冥渊’裂隙恐有不稳……火灵躁动,恐生大变……奈何吾寿元将尽,修为难进,愧对师门重铜…”
“今日,偶感心血来潮,以秘法窥探‘冥渊’深处……骇然惊觉,当年祖师们以冰火两仪之力配合‘周星辰锁灵大阵’封印之‘冥骨’,似有复苏迹象……其散逸之气,已侵染地火生灵,化为毒鳄……大祸将至!”
“吾欲加固封印,然力有未逮……特留此警示后来者:若见地火异色,阴蚀横流,火灵示警,速离!切不可深入‘冥渊’!切记!切记!——玄真子绝笔。”
绝笔之后,还有几行更的、似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字:“若有身负混沌气机、可调和阴阳之缘者至此……或可持吾遗留之‘两仪密钥’,于阵眼‘阴阳井’处,尝试引动残留周星力,或可暂稳封印……然此亦险途,九死一生……慎之!慎之!”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石厅内一片死寂,只有地下暗河隐约的轰鸣从下方传来。
“冥渊……冥骨……周星辰锁灵大阵……”齐正阳声音干涩,脸色比刚才看到壁画时还要难看,“原来这冰火两仪眼,根本不是什么上古修士遗留的洞福地,而是一处……镇压着上古邪魔‘冥骨’的封印之地!那些阴蚀怪物,包括那三首毒火鳄,都是被‘冥骨’散逸的气息侵染所化!”
“玄真子前辈……坐化于此了。”林牧看着石厅角落,一具盘膝而坐、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遗骸身上的道袍早已风化,但手中紧紧握着一块非金非玉、半边赤红半边幽蓝的奇异令牌,想必就是其所的“两仪密钥”。
刘云轩目光落在那具白骨和令牌上,又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墨心,最后望向石壁上“身负混沌气机、可调和阴阳之缘者”那几个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地脉之灵的馈赠,墨心体内的冰火冲突,这所谓的“两仪密钥”……还有那可能即将复苏的、被称作“冥骨”的上古邪魔……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
赤金火灵轻轻落在玄真子的遗骸旁,用喙梳理了一下那早已风化的道袍,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悲意的清鸣。它,或许就是玄真子记载中那“躁动”的火灵,在此守护、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
“刘兄,我们……”柳青璇看向刘云轩,眼中带着询问。是拿着这可能的“钥匙”,按照玄真子遗言去那所谓的“阴阳井”阵眼尝试加固封印,博取一线生机?还是立刻寻找其他出路,逃离这个恐怖的是非之地?
刘云轩看着那具白骨,看着那面令牌,又感受着怀中墨心平稳却依旧微弱的呼吸,以及地火元珠传来的、对那令牌隐隐的呼应感,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缘。玄真子遗言中提到“身负混沌气机、可调和阴阳之缘者”,墨心吸收混沌火莲子与幽冥掌毒,自己得地脉之灵馈赠,体内亦有一丝混沌意蕴,这“缘者”,是否指的就是他们?
若不尝试,任由那“冥骨”复苏,封印破碎,恐怕整个地下世界,甚至波及到外界,都将是一场浩劫。而他们,身处簇,又能逃到哪里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林牧、柳青璇、齐正阳和韩婉,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疲惫、恐惧,但也看到了坚韧。
“玄真子前辈坐化于此,未能完成使命。我们既至簇,又恰逢其会……”刘云轩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厅中响起,平静而坚定,“或许,这便是意,也是责任。”
他走上前,对着玄真子的遗骸,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伸手,握住了那面半边赤红、半边幽蓝的“两仪密钥”。
令牌入手微温,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中传来,左半边传来熟悉的地火灼热,右半边则是一股精纯的、与墨心体内同源却又平和的幽寒之意。同时,地火元珠轻轻一颤,发出一阵欢愉般的微光。
而就在刘云轩握住令牌的刹那,石厅忽然轻微地震动起来,不是来自地下暗河,而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地面深处。一股深沉、古老、带着无尽邪恶与冰冷气息的波动,隐隐传来,仿佛某个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轻轻地……翻了个身。
所有人脸色剧变。
冥渊深处的“冥骨”,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或者因为封印本就到了极限,苏醒的进程……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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