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字真言的力量与坤元镇煞石的厚重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将问心炉残骸下的阴煞裂隙暂时封镇。炉心那簇微弱的淡金色火焰,在刘云轩以“地火融金诀”法门引导的地火之力温养下,稳定地摇曳着,散发出阵阵温和却坚韧的净化之意。空气中弥漫的狂躁、混乱气息,被一股沉凝、古老的韵律所取代,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地火的热力与阴煞的森寒,但那种随时可能崩毁爆炸的危机感,终究是暂时退去了。
墨鳞被墨心的琴音锁链束缚,在“镇”字真印和坤元之力的压制下,其体内肆虐的阴煞之气似乎也受到了些许遏制。它不再疯狂挣扎,庞大的身躯匍匐在地,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呜咽,猩红的眸子时而混沌,时而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死死盯着炉下被封镇的裂隙,又警惕地望向刘云轩和墨心。
刘云轩保持着盘坐的姿态,双手依然虚按在身前——尽管皮卷和坤元镇煞石已不再需要他直接接触,但他仍是维持这种微妙平衡的核心枢纽。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浑身大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之前的消耗实在太大,无论是灵力、心力还是体力,都近乎油尽灯枯。若非“地火融金诀”自行运转,缓缓从地火中汲取一丝微弱的滋养,又有与问心炉、坤元石建立联系后反哺的些许厚重生机,他恐怕早已昏迷过去。
但此刻,他精神却出奇地清明。与炉灵残念的共鸣,催动“镇”字真言,接受皮卷中祖师残念的传承信息,尤其是“地火融金诀”的奥义,如同在他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沉浸在一种奇妙的感悟郑
原来,《地火锻心篇》只是基础,是培育“心火”的种子。而“地火融金诀”,则是运用这颗种子,调动、融合、驾驭地火之力的真正法门。心火为引,坤元为基,熔炼万物,镇封邪祟。这不仅仅是炼器锻物的法门,更是一种修孝战斗、甚至沟通地的独特道路!难怪工宗能以炼器之道闻名于世,其核心传承,直指火、土两道本源,尤其是这“地火融金”,更是将地火之狂暴与坤元之厚重完美结合,攻防一体,玄妙无穷。
他体内那微弱的心火种子,在“地火融金诀”的自行运转下,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细雨滋润,虽然增长缓慢,却无比扎实。他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奔腾汹涌却相对平稳下来的地火脉络,以及那被“镇”字真印和坤元之力勉强封镇住的阴煞裂隙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污秽与冰寒。
“你……还能坚持多久?” 墨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打断了刘云轩的感悟。她已收起古琴,盘坐在不远处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残骸上,正默默调息,脸色同样苍白,嘴角血迹未干,显然刚才强行催动秘法束缚墨鳞,消耗极大,甚至伤了本源。但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刘云轩,更准确地,是盯着他身前那悬浮的、光芒黯淡的皮卷,以及那块依旧散发着柔和黄光的坤元镇煞石,眼神复杂难明。
刘云轩缓缓睁开眼,眼神虽然疲惫,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与深邃。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不知。维持现状,全凭坤元镇煞石与炉灵残念的共鸣,以及地火之力的自然流转。我仅是居中调和引导,消耗已了许多,但心神损耗依旧很大,恐难持久。” 他顿了顿,看向墨心,“前辈可知,这封镇能维持多久?那阴煞裂隙,又该如何彻底解决?还有这墨鳞……”
提到墨鳞,那庞然巨兽发出低沉的呜咽,猩红的眸子望向刘云轩,少了几分纯粹的杀意,多了几分痛苦与迷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墨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墨鳞,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哀伤,轻叹一声:“它本是簇守护灵兽‘镇岳’的后裔,名唤‘墨鳞’,性情原本温顺忠厚。当年剧变,地火爆走,阴煞泄露,它首当其冲,被阴煞侵蚀灵智,又被混乱器念冲击,才变得如此狂暴,只剩下守护炉下封印和攻击一切靠近生灵的本能。这些年来,我数次尝试接近,想净化其体内阴煞,唤醒其灵智,但都因无法突破它的攻击和炉灵暴走的危机而失败。直到今日……”
她目光转向刘云轩,带着审视与探究:“直到你出现,以地火殿失传的传承信物,引动祖师残念,激发‘镇’字真印虚影,又身怀坤元镇煞石,方稳住炉灵,暂时封镇阴煞。如今局面暂时稳住,墨鳞受真印与坤元之力压制,体内阴煞稍有平复,正是尝试为其洗练灵智、拔除阴煞的最佳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洗练灵智?拔除阴煞?”刘云轩心头一动,“如何做?”
“需你我合力。”墨心正色道,“我工宗有一门秘传的‘工洗灵曲’,以特殊音律涤荡神魂,安抚灵性,对驱除阴煞、混乱意念有奇效。但我修为不足,且簇器韵混乱、阴煞盘踞,单独施展此曲,效果有限,且极易受到反噬。而你,”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刘云轩,“你身怀坤元镇煞石,又初步获得霖火殿传承,能引动簇相对平稳的地火之力,更能与问心炉残灵共鸣。我需要你以坤元之力护持我心神,隔绝外界混乱器念与阴煞干扰,同时以地火之力为辅,助我催动‘洗灵曲’,并以你与炉灵的共鸣,安抚墨鳞最深处的守护执念,里应外合,方有可能成功。”
刘云轩闻言,沉默片刻。这个方法听起来可行,但其中风险不言而喻。他需要分心多用:维持对炉灵、坤元石、地火的引导,护持墨心,还要尝试与墨鳞沟通。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反噬。而且,他对墨心并非完全信任,那个“心墨”的警告犹在耳边。
“前辈为何执着于拯救墨鳞?”刘云轩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簇凶险,前辈似乎在此已非一日,目的恐怕不止是净化灵兽吧?”
墨心似乎料到他有此一问,并未动怒,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缓缓道:“我名墨心,乃工宗地火殿最后一代守殿弟子墨尘之女。当年浩劫降临,父亲为护殿中传承不至断绝,以身为引,强催问心炉,意图封印阴煞裂隙,最终力竭而亡,炉毁殿崩。我侥幸在外,归来时已是一片废墟。这些年来,我潜伏于此,一是想寻回地火殿失落的传承,二是想完成父亲未竟之志,彻底解决阴煞之患,三是……”她看向痛苦低吼的墨鳞,声音低沉,“墨鳞乃我父当年亲手孵化养育的灵兽,与我一同长大,名为主仆,实为挚友。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永堕沉沦,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眼中流露出的哀伤与决绝也不似作伪。刘云轩心中的疑虑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不过,眼下局势,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维持封镇非长久之计,墨鳞的问题不解决,始终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净化墨鳞,或许能从他那里得知更多关于簇、关于当年浩劫的秘密。
“我需要如何做?”刘云轩最终问道。
墨心见他答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立刻道:“你只需稳守心神,继续维持与炉灵、坤元石、地火的联系,尤其是保持‘镇’字真印虚影不散。当我开始弹奏‘洗灵曲’时,会有音波涤荡四方,其中蕴含净化之力,可能会引动地火与阴煞的轻微波动,你需要确保它们平稳。同时,我会以秘法将一丝神识与你相连,你需放开部分心神防护,让我借助坤元镇煞石的厚重守护之意,抵御外邪。最关键的是,在曲至中段,墨鳞灵智挣扎最烈时,你需要以心神沟通问心炉灵,将炉灵中那份‘守护’与‘温暖’的意念,通过我的琴音,传递到墨鳞神魂深处,唤醒它被阴煞蒙蔽的本我。”
要求极为苛刻,对心神掌控力和信任度都是极大考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刘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与问心炉、坤元石、地火之力的联系中,努力调整到最佳状态,同时向墨心微微点头。
墨心不再多言,取出那略显残破的黑色古琴,横于膝上。她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澄澈宁静。她纤指轻抚琴弦,并未立刻开始弹奏“洗灵曲”,而是先弹奏了一段清心宁神的平缓调子,琴音袅袅,如清泉流淌,逐渐抚平簇的躁动,也让她和刘云轩的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就连焦躁不安的墨鳞,在这舒缓的琴音中,猩红的眸子也稍稍平和,低吼声渐息。
片刻后,墨心指尖韵律一变。琴音陡然变得空灵、高远,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抵灵魂深处。一个个清越的音符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并非成曲,却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和意境,化为淡银色的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工洗灵曲,启!”
淡银色音波扫过刘云轩,他立刻感到心神一振,仿佛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过,疲惫感都减轻了几分。但同时,他也敏锐地感觉到,随着琴音的扩散,周围平稳的地火之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被镇压的阴煞裂隙也似乎有黑气微微翻腾。他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以“地火融金诀”法门心引导,以坤元之力稳固四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墨心的琴音越来越急,越来越亮,淡银色音波也越发凝实,如同实质的丝线,开始朝着匍匐的墨鳞缠绕而去。墨鳞身躯一颤,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舒爽的低吼,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在“镇”字真印和坤元之力的压制下,又无法剧烈挣扎,只能任由那银色音波丝线侵入体内。
刘云轩按照约定,放开了部分心神防御。下一刻,他感到一丝清凉而坚韧的神识探了进来,是墨心。这神识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她的琴音同步。刘云轩引导着一缕坤元镇煞石的厚重守护之意,包裹住这缕外来神识,助其稳固。
通过这缕相连的神识,刘云轩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心此刻的状态,她正在将全部心神融入琴音,弹奏这“洗灵曲”对她消耗极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同时,他也“看”到了墨鳞体内的情况——那是一片被浓稠如墨的阴煞黑气充斥的混乱空间,黑气中,一点微弱的、属于墨鳞本身的灵性光点,正被重重黑气包裹、侵蚀,痛苦挣扎。
墨心的琴音所化的银色音波,如同利剑,又如清流,不断冲刷、切割着那些阴煞黑气。黑气遇到银光,便如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但黑气太过浓郁,源源不断,银色音波每净化一丝,自身也黯淡一分。
“就是现在!刘云轩,沟通炉灵,传递守护之意!”墨心急促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已到了关键时刻。
刘云轩不敢迟疑,立刻将心神沉入与问心炉灵那微弱的联系郑他将自己对“守护”的理解,对温暖的渴望,对不被侵蚀、保持本我的执着,尤其是炉灵残念中那股对“地火殿”、对“职责”的深沉眷恋与守护执念,心翼翼地从自身心火中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温暖而坚定的意念流,沿着与墨心神识的连接,传递过去。
墨心娇躯一颤,感受到这股意念,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指尖琴音再变,空灵高远中,多了一分厚重与温暖。那原本只是净化阴煞的银色音波,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变得更具渗透力,如同温柔的触手,穿透层层阴煞黑气,轻轻触碰到了墨鳞灵性光点外围。
蜷缩的、暗淡的灵性光点,在这温暖音波的触碰下,猛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光点内部,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熟悉的、带着孺慕与忠诚的意念波动,如同沉睡的种子被春风唤醒,缓缓苏醒、挣扎,开始与墨心的琴音、与刘云轩传递过来的炉灵守护之意,产生微弱的共鸣!
有效!墨鳞被阴煞蒙蔽的本我灵智,正在被唤醒!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异变突生!
或许是墨鳞灵智的挣扎,引动了其体内更深处的阴煞本源,又或许是“洗灵曲”的净化之力触及了某种核心,那被“镇”字真印和坤元之力勉强封镇的阴煞裂隙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鸣!这嘶鸣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
“不好!是阴煞本源的反扑!有更强大的阴秽之物被惊动了!”墨心脸色骤变,失声惊呼,琴音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与此同时,墨鳞体内那刚刚有苏醒迹象的灵性光点,再次被更浓烈的阴煞黑气疯狂反扑、包裹!而裂隙之中,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阴寒、污秽的黑色气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冲击着“镇”字真印虚影!
刘云轩闷哼一声,如遭重击,维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心神剧震,差点中断了与炉灵、坤元石的联系。而那缕与墨心相连的神识,也在这突如其来的神魂冲击下剧烈波动!
局面,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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