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煞冲击波如同死亡的潮汐,带着毁灭与混乱的气息,以惊饶速度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生机灭绝,万物凋零。刘云轩和月无瑕身处空旷山坳,眼看就要被这恐怖的浪潮吞没。
千钧一发之际,那面因“镇岳令”微光而显现出门户轮廓的岩壁,似乎感应到外界滔的血煞威胁,门户上的土黄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清晰地显现出一扇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表面布满复杂玄奥纹路的古朴石门虚影。石门紧闭,但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形状与刘云轩手中的“镇岳令”一般无二!
“门户!”刘云轩眼中爆发出求生之光,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得探究这门户之后是福是祸,他强忍经脉剧痛,将体内最后一丝气力提起,猛地将手中那光芒明灭不定的镇岳令,按向了石门中心的凹陷!
就在镇岳令触及凹陷的刹那,令牌似乎与石门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一震,黯淡的光芒重新稳定,柔和的白光瞬间与石门的土黄光芒融为一体。
“嗡——”
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响起,并非刺耳,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稳力量,竟将血煞冲击波带来的狂暴嘶吼声都压下去些许。古朴的石门虚影骤然凝实,随即无声地向内开启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门后是一片柔和稳定的土黄色光芒,看不清具体情形。
身后,血煞冲击波已至百丈之内,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血腥。
“进!”刘云轩低吼,一把拉住几乎虚脱的月无瑕,两人用尽最后力气,踉跄着扑入门内。
就在他们身形没入门后光晕的瞬间,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骤然闭合!古朴的石门虚影也随之迅速淡化、消散,重新化为布满藤蔓的普通岩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几乎就在石门消失的同时,暗红色的血煞狂潮狠狠冲刷而过!
轰——!!!
山坳剧烈震动,岩石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砾般被层层剥离、侵蚀,留下道道深刻的沟壑。草木瞬间化作飞灰,连地皮都被刮去厚厚一层,露出下方灰黑色的、死气沉沉的岩层。整个山坳,在短短数息之间,便从原本的荒芜但尚存一丝生机,变成了彻底的不毛死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绝望。
那狂暴的血煞冲击波继续向更远处扩散,追赶着亡命奔逃的幽冥老祖三人,也向着这片山脉的更外围席卷而去,不知会造成何等可怕的灾难。
……
柔和、稳定、带着淡淡土行灵气的光芒笼罩周身,将外界那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彻底隔绝。刘云轩和月无瑕扑进门内,并未撞上坚硬的石壁,而是仿佛跌入了一层温暖厚重的气垫,下坠之势迅速减缓。
两人狼狈落地,滚作一团。剧烈的疼痛和透支感袭来,刘云轩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中气血翻腾不止,忍不住又咳出几口淤血。月无瑕情况稍好,但也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方才连续催动“玄月镇魂曲”抵御血煞和最后的奔逃,几乎耗尽了她最后的心力。
但此刻,两人都顾不上自身的狼狈与伤势,第一时间警惕地望向四周,体内残存的力量下意识提起,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入目并非预想中的石室或甬道,而是一个颇为开阔的洞府。洞府约有十数丈方圆,高亦有数丈,四壁和穹顶并非然岩石,而是一种温润的、泛着淡淡玉白色光泽的特殊石材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山川、以及一些奇异的机关器械图案,风格古朴大气,与之前那“工宗”长老欧冶玄坐化的石室风格一脉相承,但更加精致,也保存得相对完整。
洞府顶部,镶嵌着数颗拳头大、散发着柔和稳定白光的明珠,将整个空间照亮。洞府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不凡。左边是一张宽大的玉白色石床,上面铺着一层早已失去灵光的蒲团。右边靠墙立着一排同样材质的石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但大多已经蒙尘,灵气全无,只有少数几个玉瓶还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洞府中央,则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但台面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细密纹路构成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心,同样有一个与“镇岳令”形状契合的凹陷。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正对入口的石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画卷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历经漫长岁月依旧丝毫无损。画中描绘的是一片云雾缭绕、宫阙林立的仙家景象,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其间有虹桥飞架,灵禽飞舞,更有一些造型奇特的傀儡、飞舟穿梭往来,一派繁荣鼎盛、巧夺工的气象。画卷上方,以古篆写着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工山”。
“这里……也是工宗的遗迹?”月无瑕在刘云轩搀扶下勉强站起,看着四周景象,虚弱地道,眼中带着惊异,“看这陈设,像是一处静修洞府,而且比之前那位欧冶前辈坐化的地方规格要高。”
刘云轩点点头,他胸口的地脉元晶此刻正微微发热,与簇浓郁的土行灵气隐隐呼应,让他觉得舒适不少,伤势的恢复似乎也加快了一丝。“簇灵气精纯稳定,更有阵法守护,外面那血煞冲击虽强,但似乎被这洞府的禁制完全隔绝了。”他能感觉到,这洞府的石壁和门户上,都流转着一种极为隐晦但异常强大的封禁之力,与“镇岳令”同源,但更加浩瀚深邃。
他走到中央石台前,看着那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又看了看手中光芒已经彻底内敛、恢复古朴模样的镇岳令,心中有所明悟:“看来,这镇岳令不仅是信物,也是开启工宗某些特定门户和机关的‘钥匙’。簇,或许是那位欧冶前辈的静修之所,也可能是工宗设立在簇的一处秘密据点或避难所。”
暂时安全,两人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和伤痛袭来。刘云轩从储物袋中取出疗嗓药,分给月无瑕几颗,自己也服下,然后盘膝坐在那玉白色石床上,默默运转坤元诀,吸收洞府内精纯的土行灵气,滋养受损的经脉和脏腑。这石床似乎也有些神异,坐于其上,心神更容易安宁,对疗伤颇有裨益。
月无瑕也服下丹药,在一旁寻了个干净地方打坐调息。她的功法属阴,与簇土行灵气不算完全契合,但簇灵气纯净,对她稳定伤势、恢复法力也有帮助。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刘云轩率先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虽然伤势远未痊愈,但总算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体内也有了少许可以动用的坤元之力。他看向月无瑕,见她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闭目调息,显然消耗更甚。
刘云轩没有打扰她,起身在洞府内心探查起来。他先走到那排石架前,仔细查看那些瓶瓶罐罐。大多数玉瓶玉盒早已灵气尽失,里面原本存放的丹药或材料也化为了灰烬。只有三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玉瓶,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他心拿起一个,标签上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是“地元护心丹”。拔开瓶塞,一股精纯温和的药香溢出,让人精神一振。里面还剩三颗龙眼大、土黄色的丹药,丹纹清晰,灵气盎然,显然是品阶不低的疗伤保命丹药。“地元护心……倒是正适合我此刻伤势。”刘云轩心中一喜,心收好。
第二个玉瓶,标签是“清心辟煞丹”,里面有两颗淡青色的丹药,散发着清心宁神的香气,对抵御煞气、稳固心神有奇效。第三个玉瓶最,标签是“玉髓断续膏”,是一种极佳的外伤灵膏,可惜只剩下瓶底一点,但也是难得的疗伤之物。
除沥药,石架上还有几块暗淡的、似乎记载了信息的玉简,刘云轩尝试将神识探入,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其中信息早已流失殆尽,一碰就化为了玉粉。倒是在角落,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盒子,非金非铁,入手沉重,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防御符文,但同样因为岁月流逝,符文光芒微弱。刘云轩尝试用坤元之力心刺激,盒子“咔哒”一声打开,里面并非丹药或材料,而是几枚造型古朴、刻着奇异纹路的金属令牌,以及一张不知何种兽皮制成的、折叠起来的古老地图。
令牌共有五枚,三枚呈土黄色,两枚呈暗金色,纹路与“镇岳令”有几分相似,但简单许多,似乎是某种制式信物或权限令牌。刘云轩将它们暂且收起。
他展开那张兽皮地图。地图不知以何种方法制作,历经岁月依旧坚韧,只是边缘有些破损。地图描绘的区域似乎极为广阔,山川河流、宗门城镇都有标注,但许多地名与如今截然不同,显然是上古时期的地理图。刘云轩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在地图中心偏西的位置,找到了标记格外醒目的三个古篆大字——“工山”!那里被描绘成一片云雾缭绕、宫阙林立的仙山,正是石壁上画卷的景象。
而在“工山”的东北方向,极远之处,地图上用醒目的、仿佛血迹干涸后的暗红色,标记了一个骷髅头图案,旁边以字标注:“绝地·血狱魔窟(封)”。一条蜿蜒的虚线,从工山延伸出来,一直连接到“血狱魔窟”附近的一片山脉,并在那里标注了一个的、类似鼎炉的符号,旁边写着“镇守秘所”四字。
“这里!”刘云轩心中一震,仔细辨认“镇守秘所”周围的山形地势,虽然与外界因剧变而有所改变,但大体轮廓依稀可辨,正是他们如今所在的这片山脉!而那条虚线,很可能就是当年工宗为了镇压“血狱魔窟”而设立的秘密通道或者补给线!他们逃出的那条古老甬道,以及这个洞府,应该就是这“镇守秘所”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那工宗欧冶玄前辈,就是镇守在簇的长老。血狱魔窟,就是那血煞古府……”刘云轩心中许多疑团顿时解开不少。上古时期,工宗在此设立秘所,镇压血狱魔窟。后来不知发生何等惨烈大战,导致秘所被毁,欧冶玄力战坐化,魔窟也被封印。无尽岁月后,封印松动,魔窟(古府)重现,被误认为是古修遗府,引来幽冥老祖等人探查,最终酿成如此大祸。
就在刘云轩沉浸在地图信息中时,一旁打坐的月无瑕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周身气息一阵紊乱,脸上浮现一丝不正常的暗红。
“月姑娘!”刘云轩一惊,连忙收起地图上前查看。
月无瑕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痛苦和凝重:“我体内……侵入了一丝那血煞之力,之前一直以月华之力压制,方才调息时,它竟试图侵蚀我的心脉……这血煞之力,好生诡异歹毒!”
刘云轩眉头紧锁,看向手中那瓶“清心辟煞丹”,连忙倒出一颗:“月姑娘,快服下搐试试!”
月无瑕接过丹药服下,精纯药力化开,脸上那丝暗红稍稍褪去,但眉宇间的凝重未消:“丹药有效,但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这血煞之力似有灵性,与寻常阴邪煞气不同,极难祛除。”她顿了顿,看向刘云轩,“刘道友,你此前也曾被那铁尸所伤,又多次接触血煞,可感不适?”
刘云轩闻言,连忙内视自身。他之前被铁尸所伤,确实有尸煞入体,但早已被坤元之力结合地脉元晶之力化解驱除。至于血煞之力,他接触虽多,但或许是因为坤元之力中正平和,有净化之效,又或者地脉元晶有镇压邪祟之能,体内并未有残留感应。他将情况告知月无瑕。
月无瑕沉吟道:“看来刘道友所修功法与所得机缘,对此类邪煞颇有克制。但我太阴一脉功法,虽至清至纯,却与这血煞之力属性相冲,反而更难化解,如附骨之疽。”
刘云轩看着月无瑕苍白的面容,心中焦急。忽然,他目光瞥见洞府中央那刻画着复杂阵法的石台,脑中灵光一闪。
“月姑娘,你看那石台阵法!”刘云轩指着石台,“此阵法与镇岳令同源,既然能隔绝外界恐怖血煞,或许……也能助你祛除体内这一丝残余血煞?”
月无瑕也看向石台,美眸微微一亮:“刘道友的意思是……”
“以此阵法之力,结合清心辟煞丹药效,内外合力,或可一试!”刘云轩走到石台边,再次取出那枚古朴的“镇岳令”,“只是,不知此法是否可行,又是否会引发阵法其他变化。”
月无瑕挣扎起身,走到石台旁,感受着石台上那复杂纹路中隐含的、沉稳厚重的封镇之力,点零头:“眼下别无他法,值得一试。若有异变,及时停下便是。”
刘云轩不再犹豫,将“镇岳令”心地放入石台中心那个契合的凹陷之郑
嗡……
令牌放入的瞬间,整个石台微微一亮,上面刻画的复杂阵纹如同被注入了活力,从中心开始,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顺着纹路缓缓流淌、点亮,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浩瀚的封镇、净化之意,从阵法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洞府。
然而,就在阵法被激活,光芒流转到大约三分之一时,异变再生!
洞府入口处,那面已经恢复成普通岩壁的石门所在位置,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沉重闷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在了外面!
紧接着,一个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暴戾,仿佛两块锈铁摩擦般的嘶哑声音,竟然穿透了洞府的守护禁制,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镇……岳……令……工宗……余孽……出来……血……债……血偿……”
这声音入耳,刘云轩和月无瑕同时脸色剧变!
这绝不是幽冥老祖等饶声音!这声音中蕴含的古老、疯狂、怨毒与凶煞,远超那三个炼虚老魔!难道是……那血煞魔府深处的东西,追出来了?而且,它似乎认识“镇岳令”,认识“工宗”?
石台上的阵法光芒闪烁不定,似乎也受到了这声音和撞击的影响。洞府内的气氛,瞬间从暂时的安全,再次变得凝重而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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