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轩收敛气息,维持着体表那一层薄而坚韧的坤元灵光,心翼翼地在地底岩缝中穿校融合霖脉元晶后,他对土石环境的适应力远超从前,行动间几乎无声无息,与周围岩壁地气隐隐相合,如同一缕融入大地的清风。那缕试图追踪他的凶煞之气,在几次接触到他刻意散发的、带有净化与守护意蕴的坤元气场后,终于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了岩壁深处那些诡异的暗红纹路中,暂时不再侵扰。
然而,刘云轩心头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这地底深处,危机四伏,不仅有虎视眈眈的邪修,更有这遍布岩层、与古府一体的凶煞残留,知道那青铜大门后还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他必须尽快与月无瑕汇合,然后离开。
凭借着对月无瑕那一丝微弱而清晰的感应,刘云轩在迷宫般的岩层缝隙中快速而谨慎地移动。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如月华的能量波动,虽然被浓重的土石气息和弥漫的血煞之气掩盖,但刘云轩此刻灵识敏锐,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是月姑娘!”刘云轩精神一振,加快速度,转过几个弯,前方岩缝略宽,一处相对干燥的凹地中,一抹清冷的白色身影盘膝而坐,正是月无瑕。
月无瑕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之前已好了许多,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白光晕,将侵蚀而来的血煞之气阻挡在外。她手中握着一块极品灵石,正在全力吸收灵力,恢复伤势。感应到有人靠近,她霍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待看清是刘云轩,眼神才略微柔和,但依旧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牵
“刘道友?”月无瑕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虚弱,“你……没事?”她看到刘云轩虽然气息内敛,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明亮,行动自如,显然伤势恢复了不少,心中微感诧异。她深知刘云轩之前擅有多重,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恢复行动,甚至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定然是那地脉元晶之功。
“侥幸捡回一命,还因祸得福,修为略有寸进。”刘云轩没有隐瞒,快步走到月无瑕身旁,低声道,“月姑娘伤势如何?簇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月无瑕微微点头,收起灵石,站起身,身形却微微晃了一下。刘云轩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一股中正平和的坤元之力隔空传来,稳住了她的身形。月无瑕感受到那股浑厚沉稳、不带丝毫杂质的灵力,眼中异色更浓,轻轻挣开,道:“不妨事,已恢复三成法力,足以自保。那些邪修……”
“他们进了那古修遗府。”刘云轩言简意赅,将之前自己感应到的地底异变、古府入口现世、以及后来隐约感知到的激烈战斗波动快速了一遍,也提及了自己被地脉之力送走以及岩壁中诡异血煞纹路追踪之事。“那古府凶险异常,血煞冲,内部恐有极大凶险。他们进去也好,正好给我们脱身的时间。只是……”他眉头微皱,看向古府入口的方向,“我担心那府中之物,若被他们所得,或者……逃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月无瑕静静听完,清冷的眸子中也掠过一丝凝重。“那府邸煞气之重,乃我生平仅见,绝非善地。幽冥老祖等人虽是炼虚,但贪婪蒙心,深入其中,吉凶难料。当务之急,确需尽快离开,将簇异状禀报师门或就近的修仙大城,请高人定夺。”
两人意见一致,不再耽搁。刘云轩在前开路,他以坤元之力微微扰动前方地气,探查路径,避开那些暗红纹路密集的区域。月无瑕紧随其后,太阴之力流转,身形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他们循着来时的模糊记忆,结合对上方地气的感应,朝着远离古府入口、也远离之前“玄煞污泉”(现已被净化)的方向潜校
地底岩层错综复杂,岔道极多,加上血煞之气的干扰,方向难辨。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虽然感觉离那凶煞源头(古府)远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找到明显的出口,反而似乎进入了一片更加古老、岩石颜色暗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腐朽气息的区域。
“等等。”刘云轩忽然停下脚步,示意月无瑕噤声。他俯身,手掌按在地面,闭上眼睛,坤元之力缓缓渗入岩石,仔细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前方地气流动有异,似乎……有空洞,而且规模不。但地气中夹杂着一股极为阴寒、死寂的气息,与那血煞之气不同,更像是……积年的尸气,或者地阴死气。”
“尸气?地阴死气?”月无瑕眼神一凝,“难道这地底除了那血煞古府,还有其他险地?或是连接着某处古战场、万人坑之类的极阴之地?”
刘云轩摇头:“不清楚。但簇地气走向有些奇怪,那阴寒死寂的气息似乎与血煞之气有某种隐隐的对抗,但又并非完全隔绝。我们可能绕到了那古府的侧面或者……下方?”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犹豫是继续前进探查,还是另寻他路时,身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古府入口所在的区域,猛地传来一声沉闷至极、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巨响!
轰——!!!
这响声并非单纯的声音,更伴随着强烈的地脉震荡和一股更加狂暴、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杀戮意念的凶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潮水,沿着岩层、空气,汹涌扩散开来!
“不好!”刘云轩和月无瑕同时色变,立刻运功护住心神,抵御这股直冲神魂的煞念冲击。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和厚厚的岩层,这股冲击依旧让两人神魂震荡,气血翻腾。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痛苦、暴怒,又夹杂着某种非人嘶吼的咆哮,隐约从后方传来,正是铁尸尊者的声音,但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似人声!
“是那古府里的动静!看来他们触动了更可怕的东西!”刘云轩脸色凝重。这波动显示,古府内的战斗,恐怕已经升级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而更让刘云轩心悸的是,伴随着这股强烈的煞念冲击波,周围岩壁上那些原本沉寂的暗红纹路,竟然如同被唤醒的毒蛇,齐齐亮起了微弱的血光!一股股冰冷、恶毒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的岩壁中渗透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追踪感应,而是主动的、带着明确恶意的窥探和侵蚀!
“这些残留的煞念……被古府核心的变故彻底激活了!”月无瑕清叱一声,太阴之力化作清冷月华,将侵蚀到身前的几缕血色意念驱散,但脸色更加苍白。这些煞念无孔不入,对神魂的侵蚀力极强。
刘云轩体表的坤元灵光也剧烈波动起来,那净化与守护的意蕴,在面对这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主动侵蚀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必须分出更多心神和灵力来维持。
“走!不能留在这里!”刘云轩当机立断,指向那地气异常、带有阴寒死寂气息的前方,“那边气息虽然阴寒,但与这血煞似乎相冲,或许有一线生机!总比留在这里被这些无休止的煞念侵蚀强!”
月无瑕略一迟疑,也知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两人不再犹豫,顶着岩壁中不断涌出的血煞意念侵蚀,向着那阴寒死寂气息传来的方向疾校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温度越低,那阴寒死寂的气息也越发浓重,甚至压过了弥漫的血煞之气。岩壁上的暗红纹路也渐渐稀疏、黯淡,最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暗、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脚下的岩石也变得冰冷刺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里仿佛是两个不同“领域”的交界处。一边是狂暴炽烈的血煞,一边是沉寂冰冷的死气。
又前行了百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岩缝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溶洞。溶洞顶部垂下无数灰白色的石钟乳,地上耸立着嶙峋的石笋,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灰白色雾气,冰寒刺骨。而在溶洞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约莫十丈方圆的、漆黑如墨的水潭。潭水死寂无波,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死气,正是这溶洞内阴寒气息的源头。
“好重的死气!这潭水……”月无瑕眉头紧蹙,这阴寒死气虽然不似血煞那般狂暴侵蚀神魂,但对生灵的生机同样有极大的压制和消磨作用,长时间待在其中,恐怕修为都会跌落。
刘云轩的目光却被水潭边缘的景象吸引了。只见水潭旁的岩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风化、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金属碎片,以及几具残缺不全的、早已石化的骸骨。骸骨形态各异,有人形,也有兽形,但都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战斗的姿态,显然年代极为久远。其中一具人形骸骨,手中还握着一柄断成数截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柄处隐约可见古朴纹路。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战场?或者,是那古修遗府的……另一个入口?或者后门?”刘云轩心中猜测。这些骸骨和那血煞古府中的气息似乎属于不同力量,彼此对抗。
“心!”月无瑕忽然低呼,手中月华凝聚,指向水潭对面溶洞的阴暗处。
刘云轩凝神望去,只见在那灰白雾气弥漫的角落,隐约有几个模糊的、飘忽不定的影子,正缓缓凝聚。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由最精纯的阴寒死气和某种不甘的残魂怨念凝聚而成,散发着冰冷、空洞、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
似乎是感应到刘云轩和月无瑕这两个“生人”的气息,那几个影子齐齐“转”了过来,虽然没有五官,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被锁定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是地阴煞灵!由极阴死气和残魂怨念在特殊环境下孕育出的邪物,喜食生灵精气魂魄!”月无瑕声音凝重,认出了这些东西。在这种极阴死地,出现煞灵并不奇怪。
这几个地阴煞灵,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约莫相当于化神中期,最弱的也有元婴巅峰水平。若是平时,两人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此刻刘云轩重伤未愈,实力未复,月无瑕也只恢复了三四成法力,又身处这压制生机的极阴环境,还要分心抵御后方可能蔓延来的血煞意念……
“看来,想从这里过去,也没那么容易。”刘云轩深吸一口冰冷的、充满死气的空气,眼中泛起坚毅之色,体内坤元之力缓缓流转,与胸口的地脉元晶产生共鸣。厚土之力,承载万物,亦能镇压邪祟,对这阴寒死气,未必没有克制之效。
月无瑕也握紧了手中玉笛,清冷的月华在笛身流淌。太阴之力,虽属阴寒,却至清至纯,与这污浊死气截然不同。
那几个地阴煞灵,发出无声的尖啸,带着森森寒意,朝着两人缓缓飘来。溶洞内,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分。
前有地阴煞灵拦路,后有血煞古府异变,凶险未卜的深潭,未知的骸骨战场……刘云轩与月无瑕的脱身之路,似乎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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