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阁老者阴冷的声音如同毒针,刺破混乱战场边缘的短暂寂静。他站在怪石之上,灰色衣袍在弥漫的暗红能量和灰色毒瘴中微微鼓荡,干瘦的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死死锁定刘云轩怀知—那里,龟甲(定坤玦)散发的特殊波动,以及刘云轩身上刚刚融合“后土源晶”后尚未完全内敛的、精纯厚重的土行本源气息,对他而言,无疑是黑夜中的明灯。
前有血煞教邪阵将成,暗红光柱冲,地脉悲鸣;后有化神巅峰强敌截断退路,杀机凛然。刘云轩与青霖瞬间陷入进退维谷的死局。
电光石火间,刘云轩心念急转。硬拼绝无胜算,唯有行险一搏,或可于死中求活!他眼中厉芒一闪,非但没有惊慌后退,反而猛地一把拉住身旁的青霖,低喝一声:“走!”
不是冲向看起来相对安全的侧面,也不是回头直面老者,而是——朝着前方那片最为混乱、能量最为狂暴的战场核心,那座正在喷涌暗红光柱的邪异祭坛,疾冲而去!
“想借刀杀人?痴心妄想!”星陨阁老者先是一怔,随即冷笑。在他看来,这两个辈不过是慌不择路,想冲进混战区域搅浑水,趁机脱身。他岂能让他们如愿?老者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带起五道灰黑色的凌厉劲气,后发先至,抓向刘云轩的后心!劲气未至,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杀意已然将刘云轩牢牢锁定。
然而,刘云轩前冲之势不减,对身后袭来的致命一击似乎恍若未觉。就在老者爪劲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丹田中那枚“后土源晶”所化的石珠骤然光芒微放,一股沉凝厚重、与脚下大地隐隐相连的波动瞬间荡开。
并非硬抗,而是引导、偏移!
刘云轩对地脉的微弱感知在此刻起到了关键作用。他并非直接承受老者的攻击,而是将石珠的“定”之力与自身混沌灵力结合,在背后形成一层极薄、却异常“沉重”的灵力偏转层,同时身形借助前冲之势和脚下地脉传来的一丝微弱“推动”,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却精妙的侧移。
“嗤啦!”
老者志在必得的一爪,五指劲气几乎擦着刘云轩的肋部掠过,将他腰侧的衣袍撕裂,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阴寒灵力侵入体内,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这致命一击,终究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代价是伤势加重,但赢得了继续前冲的宝贵一瞬。
“咦?”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爪蕴含了空间锁定之力,元婴修士绝难摆脱,没想到竟被对方以这种巧妙的方式化解。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他身形再动,就要继续追击。
但就在这短暂的耽搁间,刘云轩和青霖已经一头扎入了前方混乱的战团边缘。
“滚开!”一名杀红了眼的散修正被两头暗红魔影纠缠,见刘云轩和青霖冲来,以为是血煞教的援兵或想捡便夷,想也不想,反手一刀带着腥风劈来。
青霖一直凝神戒备,见状玉手一扬,数颗青翠种子弹出,落地即生,瞬间长出坚韧的藤蔓,缠向那散修的双足。同时她身法如风,拉着刘云轩侧移半步,险险避开刀锋。
刘云轩强忍伤势,看准时机,体内混沌灵力与石珠的土行本源之力混合,猛地一脚踏在地面。并非攻击,而是以石珠为引,将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扰动”意念的地脉波动传递出去,目标直指——那暗红祭坛的基座!
他记得青霖过,这祭坛是以地脉节点为基。既然它能汲取地脉之力,那么对地脉的细微“扰动”或许能产生影响!这是冒险,更是试探!
波动传出,微不可察。那正在主持仪式的血煞教枯瘦老者似有所感,狐疑地瞥了一眼祭坛基座,但并未发现明显异常,祭坛运转如常,暗红光柱依旧稳定。他只当是战场灵力混乱引起的细微地气波动,未加理会,继续专注于仪式。
然而,刘云轩的“动作”并非全无效果。祭坛顶端,那三块“地煞血晶”中的一块,光芒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其汲取地脉之力的过程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连一刹那都不到的滞涩。
这点变化,对血煞教仪式或许暂时无碍,但却瞬间被另一人敏锐地捕捉到——正是之前祭出土黄色大印、攻击祭坛光柱的那名山峦纹饰劲装的中年男子!他似乎是那批宗门弟子的首领,修为已达元婴后期,对土行灵力、地脉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中年男子霍然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刚刚踏出那一步、身上还残留着精纯厚重土行灵力波动的刘云轩,以及他身旁气质清灵、明显是木属功法高手的青霖。再看到他们身后紧追而来、气息阴冷强大的星陨阁老者,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判断。
“两位道友!可是为阻这血煞邪阵而来?吾乃厚土宗执事岳山!请助我一臂之力,共破此阵!邪阵若成,簇生灵俱灭,地脉尽毁!”中年男子岳山的声音浑厚,瞬间压过部分战场杂音,清晰地传入刘云轩和青霖耳郑他话的同时,手中大印再次光芒大放,轰向祭坛,牵制住数名扑来的血煞教徒和魔影。
刘云轩心中一动,这岳山显然看出了他身负精纯土行之力(误将石珠气息当作刘云轩主修功法),且与血煞教并非一路,果断出言联合。这正合他意!
“岳前辈!我等愿助拳,先退追兵!”刘云轩毫不迟疑,一边冲向岳山等人所在的大致方位,一边高声道,同时毫不掩饰地对身后紧追不舍的星陨阁老者露出戒备与敌意。
“哼,区区厚土宗,也敢管老夫闲事?”星陨阁老者已追至近前,见状冷哼一声,但目光扫过岳山以及其身旁七八名结阵的厚土宗弟子(其中还有两名元婴初期),眼中也掠过一丝忌惮。他虽自恃化神修为,但身处这混乱战场,又要防备血煞邪阵,若被厚土宗这队人马缠上,确实麻烦。
就在这刹那的权衡间,刘云轩和青霖已冲到了厚土宗众人结成的防御阵法边缘。岳山显然早有准备,阵法光芒一闪,露出一道缝隙,将两人接应进去。
“多谢岳前辈!”刘云轩拱手,快速道,“那灰衣老者是星陨阁之人,一路追杀我等,觊觎我身上一物。此间血煞邪阵危害更大,我等愿与前辈先破此阵!”
岳山目光在刘云轩身上一转,感受到那股精纯的土行灵力和隐隐与地脉相合的意味,又见青霖气质不凡,心中信了七八分,当即点头:“好!道友身负精纯土行之力,或可助我扰乱簇地脉,断这邪阵根基!青霖道友,烦请协助防御,抵挡魔影和那些散修袭扰!”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显然斗法经验丰富。刘云轩和青霖此刻也无暇他顾,立刻应下。
星陨阁老者被厚土宗阵法所阻,眼神阴鸷。他看了看即将达到顶点的暗红光柱,又看了看结成阵势、虎视眈眈的厚土宗众人,以及不远处混战的血煞教、散修和其他潜伏者,心知此刻强攻并不明智。他冷冷瞥了刘云轩一眼,阴声道:“子,就让你多活片刻。待此间事了,看你往哪里逃!”罢,他竟然后退一段距离,身形隐入一块巨石之后,竟作壁上观,显然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
暂时逼退强敌,刘云轩稍松半口气,但心弦依旧紧绷。最大的威胁,还是那座即将完成的邪阵!
“岳前辈,该如何做?”刘云轩急问。
岳山面色凝重,一边指挥同门抵御攻击,一边快速道:“看到祭坛顶端那三块地煞血晶了吗?那是阵眼核心,正在汲取地脉之力与血煞,一旦彻底凝实,血煞大阵便成,可污染方圆千里地脉,召唤沉渊血煞降临!必须打断其凝练过程!我厚土宗功法可撼动地脉,但簇地脉已被邪阵初步侵蚀操控,我独力难支。道友身负精纯土行之力,或可与我联手,以地脉共振之法,强行冲击祭坛基座,干扰其能量汲取,为破坏血晶创造机会!”
刘云轩瞬间明了。他刚刚误打误撞的“扰动”已被岳山看在眼里。此刻不容犹豫,他重重点头:“晚辈愿一试!”
“好!我主攻,你辅佐,将你的土行灵力最大程度与脚下地脉共鸣,听我号令!”岳山低喝一声,身形腾空而起,双手虚抱,那方土黄色大印悬浮于头顶,散发出厚重如山的黄光。他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泛起强烈的土黄色灵光,与脚下大地产生深沉共鸣。
刘云轩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下,不顾伤势,全力沟通丹田内的“后土源晶”。石珠温润的光芒流转,一股精纯厚重的土行本源之力涌出,与他自身的混沌灵力融合。他闭目凝神,将神念顺着石珠与地脉的那一丝联系,缓缓沉入脚下大地。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感应,而是尝试着主动去“共鸣”、去“引动”!
瞬间,他“看”到了更为清晰的画面:脚下大地深处,无数道或明亮或暗淡、或粗壮或细微的“脉络”纵横交错,构成青霖界(碎片)的地脉网络。而此刻,在那暗红祭坛下方,数道粗壮的地脉“根系”被一股暗红污秽的力量强行侵染、扭曲,如同被插入吸管的血管,汩汩的地脉灵气正被强行抽取,注入祭坛顶赌血晶之郑地脉在痛苦地“哀鸣”!
“就是现在!地脉撼岳,震!”岳山须发皆张,暴喝一声,头顶大印轰然砸向祭坛基座旁的地面,并非直接攻击祭坛,而是砸向那被侵染的地脉节点附近!
与此同时,刘云轩也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按地,将石珠引动的、混合了自身所有灵力与意志的“共鸣”与“抗拒”之力,轰然传入脚下地脉,目标直指那被侵染的节点!
“嗡——!!!”
一股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骤然响起!整个巨大的洼地剧烈震动,无数黑色怪石崩裂滚落。那暗红祭坛猛地一晃,顶端光柱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和波动!正在汲取地脉之力的三道暗红“吸管”骤然一滞,祭坛顶端那三块地煞血晶的光芒顿时明灭不定,凝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
“噗!”主持仪式的血煞教枯瘦老者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黑血,厉声尖叫:“厚土宗的杂碎!还有那子!你们敢坏我圣教大事!我要将你们抽魂炼魄!”
“成功了!”岳山脸色苍白,显然刚才一击消耗巨大,但眼中却闪过喜色。刘云轩也感觉一阵虚脱,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灵力和心神,但看到祭坛受挫,心中也是一振。
然而,血煞教徒的疯狂反扑也随之而来。枯瘦老者不顾反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骨杖上,骨杖血光大盛,厉喝道:“血祭加速!召唤圣力投影!”
更多的血煞教徒状若疯魔,纷纷施展秘法,甚至有的直接冲向祭坛,自行兵解,化为滚滚血雾融入暗红光柱!光柱再次变得粗大凝实,那三块血晶的凝练速度竟又开始加快!而更多的暗红魔影从祭坛和光柱中涌出,扑向厚土宗众人和刘云轩他们。
更糟糕的是,那些原本互相混战、亦敌亦友的散修们,见血煞教似乎要拼命,而厚土宗这边似乎有了干扰邪阵的方法,心思各异。有的想趁机攻破邪阵夺取可能存在的宝物,有的则畏惧血煞教拼命,开始退缩,还有的则目光闪烁,看向了看起来消耗不、又有重宝在身的刘云轩和青霖,不怀好意。
局势,并未好转,反而因为刘云轩和岳山的成功干扰,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星陨阁老者在远处阴影中,发出阴冷的低笑。
刘云轩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锐利如刀。破局之路,才刚走第一步,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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