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藤蔓囚笼爆裂的巨响与老者疯狂的怒吼如同催命符,紧追不舍。刘云轩与青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山谷最深处飞掠。刘云轩伤势未愈,强行催动灵力,经脉如同被火燎过,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紧紧跟在青霖身后。
青霖谷并不大,但内部结构似乎暗合某种阵法,几处看似平常的藤蔓岩壁之后,竟隐藏着蜿蜒的通道。青霖对簇了如指掌,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在复杂的路径中快速穿梭,不时打出道道青翠法诀,解除或绕开一些隐蔽的防护禁制。
片刻之后,两人来到谷底一处被浓密藤萝完全覆盖的石壁前。簇灵气异常浓郁,几乎化为淡淡的青色灵雾,地面上隐约可见复杂古朴的纹路,一直延伸到石壁之下。石壁看似与周围山体无异,但仔细感应,能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里!”青霖语速飞快,脸色因灵力消耗和焦急而显得更加苍白,“先祖留下的单向短程传送阵,启动需要三十息,且会消耗大量灵石和我的本源青木之气。传送目的地是此界东北方的‘云瘴沼泽’边缘,那里环境复杂,便于隐匿,但也有一定风险。一旦启动,簇阵法根基将受损,青霖谷恐怕……”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旋即被坚定取代。
“事急从权,保命要紧。姑娘大恩,刘某铭记!”刘云轩沉声道,毫不犹豫地从自己仅存的储物法宝中取出几块品质最高的灵石,又拿出两瓶对恢复灵力有奇效的丹药递给青霖,“这些或许有用。”
青霖没有推辞,快速接过,将灵石按照特定方位嵌入地面纹路的节点。她自己也取出数块翠绿如玉、蕴含着精纯草木生机的灵石(显然是青霖谷特有),置于核心阵眼。接着,她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眉心那淡青色的印记骤然亮起,一股精纯柔和的青木本源之气被她缓缓注入脚下阵法。
地面上的古朴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与青霖身上的气息交相辉映。空间波动开始变得明显,石壁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泛着水波般青光的椭圆光门正在缓缓形成。
二十息、二十五息……光门越来越清晰,波动也越来越稳定。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声震动地的巨响,伴随着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想跑?给老夫留下!”一股强横的神识如同飓风般扫过山谷,瞬间锁定了谷底阵法处的空间波动。
“不好!他脱困了!”青霖脸色一白,注入阵法的灵力又加快了几分,光门形成的速度稍提,但距离完全稳定显然还需要几息时间。
“你们逃不掉!”灰影如电,撕裂空气,星陨阁老者状若疯魔,衣衫有些破损,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强行破开“青霖缚”也让他付出了不代价,但化神巅峰的威压依旧恐怖。他眼中满是狰狞与贪婪,隔空一掌拍出,一只灰蒙蒙的、由阴毒灵力凝聚的巨大鬼爪,带着凄厉的鬼啸,朝着阵法中心的两人狠狠抓来!鬼爪未至,那股腐蚀神魂、污秽灵力的阴寒气息已扑面而来。
“快!”青霖急喝,光门还差最后一点才能彻底稳定,此刻强行闯入,有被空间之力撕碎或传送到未知地点的风险。
刘云轩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他一步踏前,挡在青霖与阵法之前,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巨大鬼爪,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合拢,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与刚刚恢复不多的一丝鸿蒙紫气被他疯狂催动,全部注入怀中龟甲。
“定坤玦,助我!”
龟甲猛然一震,一股远比之前刘云轩自行催动时更加古老、浑厚、沉凝的“定”之气息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力场,而是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光晕,以刘云轩为中心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狂暴的灵气瞬间平复,那巨大的灰色鬼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速度骤减,爪上凝聚的阴毒灰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什么?!”老者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他这含怒一击,虽非全力,也足以重创寻常化神中期,竟被这重伤子身上一件古怪器物轻易挡住、消融?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
“走!”青霖娇叱一声,传送阵光芒大盛,青色光门终于彻底稳定。她一把拉住因强行催动龟甲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刘云轩,纵身投入光门之郑
“休走!”老者目眦欲裂,身形化为一道灰线,不顾一切地冲向光门,想要在光门闭合前挤进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光门的刹那,那淡金色的“定”之光晕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力量形成了一层薄薄却坚韧的屏障,再次阻碍了他一瞬。同时,因刘云轩和青霖的离去,传送阵光芒开始急速黯淡,光门也剧烈波动,迅速缩。
老者怒吼,浑身灰芒暴涨,强行震碎金色屏障,但终究晚了一步。当他终于冲到时,光门已缩至拳头大,随即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迅速黯淡的阵法纹路和紊乱的空间波动。
“啊——!辈!贱婢!无论你们逃到哪里,老夫誓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夺回圣物!”老者疯狂的咆哮在空荡的谷底回荡,他狠狠一掌拍在已失去灵光的阵法核心,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片刻之后,发泄完毕的老者冷静下来,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周围。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残留的阵法纹路和空间波动,又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注入灵力,指针开始微微转动。
“哼,单向短程传送,目的地空间坐标残留尚未完全消散……东北方,云瘴沼泽?”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嗜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待老夫恢复片刻,定要追过去,将你们揪出来,抽魂炼魄!”
他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同时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探查青霖谷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可能藏有宝物或线索的地方……
一阵强烈的眩晕和空间撕扯感传来,远比之前从“两仪枢”传送时要剧烈得多。刘云轩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狂暴的漩涡,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幸好这过程极为短暂,几乎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脚下一实,已然落地。
浓烈的水汽混合着淡淡的腐败和奇异草木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松软潮湿的泥地。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被旁边的青霖扶住。
“刘道友,你怎么样?”青霖的声音带着关切,她脸色也很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启动传送阵消耗了她大量本源。
刘云轩强忍喉咙口的腥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撑得住,同时迅速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他们似乎站在一片巨大的沼泽边缘,地面是深褐色的淤泥,生长着低矮、叶片肥厚、颜色暗沉的奇怪植物。空气中飘荡着淡灰色、几乎凝滞不动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雾气中隐约可见远处影影绰绰的、形态扭曲的枯木黑影,更深处似乎有水域反光。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水泡破裂的“咕嘟”声,更添几分诡秘。
空被厚重的灰云笼罩,光线昏暗,分不清时辰。这里的灵气虽然也算浓郁,但驳杂不纯,蕴含着一种阴湿、惰性、甚至带着淡淡毒素的感觉,与青霖谷的生机勃勃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云瘴沼泽?”刘云轩低声道,暗自运转灵力,发现簇灵气吸收炼化的效率极低,且需心过滤其中蕴含的杂质和毒素。
“嗯。”青霖点头,眉宇间带着凝重,“簇是青霖界有名的险地之一,常年被毒瘴笼罩,沼泽之下暗流涌动,潜伏着不少喜阴湿毒障的妖物。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空间结构有些不稳,时常有型空间裂缝随机出现,又因毒瘴隔绝神识,极易迷失方向。我们先祖将传送点设在簇边缘,也是看中其复杂隐蔽。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边缘地带,这里不算安全,那老魔很可能有办法追踪过来。”
刘云轩点头,他也感觉到了簇的危险。他试着外放神识,果然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延伸出不足二十丈,再远就模糊不清,且神识消耗加剧。
“姑娘可知该往哪个方向走相对安全?”刘云轩问。此刻两人状态都不佳,急需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调息恢复。
青霖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指向左前方:“往那个方向,大约百里外,有一处我族先人发现的、位于沼泽深处的石林区域。那里毒瘴稍稀,地面也坚实些,有然石柱可以藏身,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空间相对稳定,不易被追踪。我们可以先去那里暂避。”
“好,事不宜迟,我们……”
刘云轩话未完,忽然,他怀中一直温热的龟甲(定坤玦)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微弱的、指向右前方沼泽深处的波动,那波动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渴望”与“指引”的意味。
与此同时,右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灰色毒瘴深处,似乎有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的灵气波动一闪而逝,若非龟甲异动和刘云轩对能量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嗯?”刘云轩和青霖同时一愣,看向右前方。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青霖疑惑道,她并未感觉到龟甲的异动,只是凭木灵之体的然灵觉,隐约觉得右前方的毒瘴有些不同。
刘云轩心中一动。龟甲是坤元子留下的“定坤玦”碎片,与稳定幽渊界(沉渊)有关。簇是幽渊界附属秘境,沼泽深处突然传来能被龟甲感应的波动,莫非那里有什么与“定坤玦”、与“沉渊”、甚至与解决幽渊界灾厄相关的线索或事物?
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陷阱?
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他们传送出现的方位,空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涟漪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熟悉而令人厌恶的阴冷气息!
“不好!那老魔追过来了!他居然这么快就定位并尝试传送?即便有偏差,恐怕也离此不远!”青霖脸色一变。
前有未知的沼泽深处异动,后有追兵将至。刘云轩看了一眼怀中微微发烫、指向明确的龟甲,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瞬间有了决断。
“去那边!”刘云轩指向龟甲感应的右前方,“既然暂时无法摆脱,不如赌一把!或许那里有转机!”
青霖也知形势危急,没有犹豫,点头道:“好!跟我来,心脚下和毒瘴!”她当先带路,身法展开,尽量挑选较为坚实或有植物根茎覆盖的路径,向着右前方那片更浓、更神秘的灰雾区域掠去。
刘云轩紧随其后,一边心提防着脚下可能存在的沼泽陷坑和潜伏毒物,一边将一部分心神沉入龟甲,试图更清晰地感应那波动的来源。两人身影很快没入浓重的灰色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他们原本站立之处的侧后方数十丈外,空间一阵扭曲,一个略显狼狈的灰色身影踉跄出现,正是那星陨阁老者。他脸色阴沉,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的传送对他而言也非轻松。他手中那个罗盘状的法器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刘云轩二人消失的方向。
“哼,逃得倒快。不过,在这云瘴沼泽,看你们能逃多远!”老者服下一颗丹药,阴冷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也锁定了右前方那片区域隐约残留的、不同于他饶微弱气息(刘云轩的混沌气息和青霖的青木气息),身形一晃,也追了下去。
灰雾弥漫,沼泽无声,一场新的追逐与未知的探险,在这片被毒瘴笼罩的险地中,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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