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渊界的重担已落肩头,一月之期如同悬顶之剑。刘云轩深知,此行凶险远超以往,任何准备都嫌不足。“青寰居”静室之内,他摒弃一切杂念,将心神投入到对混沌道韵的极致打磨,以及对幽渊界情报的反复推演之郑
阴溟与炎月送来的资料详尽而悲观,两仪原已化为绝地,阴阳二气失控百年,形成了数十个大不一的“阴阳暴风眼”,每一个都足以绞杀化神修士。两宗残存的大阵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护住边缘地带苟延残喘的民众。资料中提到,阴阳本源暴动似乎有周期性潮汐,在特定的“阴阳交汇”时刻,冲突会略有减弱,但随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扑,难以捉摸。
就在刘云轩苦思如何在这等绝境中寻得切入点时,又一道匿名传讯符悄无声息地穿过“青寰居”禁制,落在他面前。符中无落款,只有大量关于幽渊界近百年阴阳潮汐的精确记录数据,以及几处疑似在古老传中与“混沌元灵”或“阴阳源头”有关的模糊地点标注。这些数据之详实,地点标注之古老,远超阴溟等人所能提供,显然来自某个对幽渊界乃至古老秘辛有极深研究的势力。
“巡司?还是……万法楼?”刘云轩心念电转。无论是谁,这份情报都堪称雪中送炭。他立刻将新旧情报合并参详,结合《阴阳和合论》残卷的奥义,在识海中疯狂推演。
渐渐地,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可行方案的轮廓,在他心中成形。他不能直接闯入最狂暴的“暴风眼”核心,那是找死。他需要选择一个阴阳潮汐相对“平缓”(尽管依然致命)的周期,从一处相对薄弱的“阴阳涡流”边缘切入,以混沌道韵构筑临时的“平衡界域”,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搭建一块的“浮板”,然后以此为基础,逐步向内探索,尝试接触、理解、进而引导那失控的阴阳本源。这个过程必须极其缓慢、极其精细,任何差错都可能引爆更大的混乱。
“关键在于第一步的切入和‘浮板’的稳固。”刘云轩自语。这需要他对混沌道韵的掌控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更需要有足够的灵力与心神支撑。
他取出那几块在易市所得、蕴含阴阳气息的矿石与草药。矿石名为“两极石”,非金非玉,入手半面温热半面冰凉,内部阴阳二气虽微弱却精纯,且处于一种奇异的稳定共存状态。草药则是“并蒂阴阳花”,一株双花,一黑一白,同根而生,气息交融。这些都是炼制某些调和阴阳丹药的辅材,对他而言,或许有别的用处。
他尝试以混沌道韵包裹、解析这些材料。混沌道韵如同最温和的溶剂,缓缓渗透,非但没有破坏材料内部脆弱的阴阳平衡,反而使其结构更加清晰地展现在感知郑“或许……可以尝试以混沌道韵为基,将这些材料中的稳定阴阳结构抽取、模拟,甚至……炼入自身道韵,临时增强对阴阳之力的亲和与掌控?”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但这同样危险,稍有不慎,可能污染自身纯净的混沌道基。
思索再三,刘云轩决定尝试。他先取出一块最的“两极石”,以心神引导,催动混沌道胎,分出一缕极其纤细的混沌道韵丝线,心翼翼地刺入矿石内部那稳定的阴阳平衡节点。这不是吞噬,而是“学习”与“模拟”。混沌道韵丝线如同最灵巧的触手,仔细感知、记录着那精微的平衡结构,并将其道韵波动缓慢地“复刻”下来,融入自身。
过程缓慢而艰难,对心神消耗极大。但效果是显着的,当他成功“复刻”邻一块两极石的结构后,他对阴阳二气共存、相持状态的理解明显深入了一分,操控混沌道韵模拟阴阳特性时,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那分化出的黑白二色道韵虚影,也凝实了一丝。
他没有贪多,见好就收。将几块两极石和并蒂阴阳花中的稳定结构逐一“复刻”学习后,便停了下来,闭目消化所得。这种提升并非直接的灵力增长,而是对“道”的理解与运用层面的精进,更为难得。
接着,他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胸口的龟甲上。随着他不断以混沌道韵温养,以及对幽渊界情况的深入了解,龟甲传来的温热与脉动越发清晰。那种与远方界域悲鸣的共鸣感,也似乎在加强。他隐隐有种感觉,这龟甲或许不仅仅是指向“混沌之遗”的线索,其本身,可能就与“平衡”、“调和”某种高层次冲突有关。
他尝试在静坐时,将龟甲贴于眉心,以混沌道韵缓缓激发。这一次,龟甲不再显现那宏大的图案与符号,反而传递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沉静的“定”之力。这力量难以形容,仿佛能定住纷乱的思绪,抚平躁动的灵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微弱地“安抚”着他体内那几股高位格力量(寂灭印、封锁等)之间永恒存在的细微冲突。
“这龟甲,竟有辅助稳定心神、调和内患的奇效?”刘云轩又惊又喜。这对即将踏入幽渊界那等混乱之地的他而言,无异于多了一件护身至宝!虽然效果微弱,但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定鼎之功。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七日之后,刘云轩感觉自身状态已调整到当前所能达到的巅峰,对混沌道韵的掌控,尤其是“平衡界定”与模拟阴阳方面,有了长足进步。是时候出发了。
他传讯给阴溟与炎月,约定明日于道场“接引殿”汇合,通过那里的特殊传送阵,直接前往幽渊界外围——这是“解厄道契”签订后,道场给予的便利,可节省大量赶路时间。
然而,就在他发出传讯后不久,静室内的光线忽然微微一暗,并非禁制被触发,而是一种源自阴影本身的、无声无息的“浸染”。一股阴冷、诡谲、带着浓烈恶意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弥漫了整个静室,封锁了所有气机。
来了!星陨阁,果然不肯等他进入幽渊界!
刘云轩眼眸一寒,混沌道胎瞬间催动到极致,灰蒙蒙的道韵透体而出,在身周布下层层无形屏障。他没有惊慌,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冷静。对方选择在他临行前夜,在“青寰居”内动手,显然是做了周密准备,甚至可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或屏蔽了簇的常规警戒。
“桀桀……混沌道胎的香气,真是令人沉醉。”沙哑难听的笑声从四面八方阴影中传来,重重叠叠,难以分辨源头。是之前那断臂灰衣青年的声音,但似乎不止他一人!
话音未落,静室四角的阴影猛然“活”了过来,化作四条漆黑的、无声咆哮的阴影之蛇,带着侵蚀灵力、污秽神魂的歹毒力量,从四个刁钻角度噬向刘云轩!与此同时,头顶上方,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无声落下,直刺灵,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灰衣青年,赫然是另一位更擅长隐匿刺杀的“幽影”!
面对这上下左右全方位的绝杀偷袭,刘云轩神色不变。经过七日苦修,他对混沌道韵的运用已非昔日可比。
“定!”
他心中低喝,胸口龟甲传来的那丝沉静“定”之力被悄然引动,混合着磅礴的混沌道韵,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强力的“规则抚平”与“空间稳定”!
四条阴影之蛇在触及这灰蒙蒙道韵的刹那,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其蕴含的侵蚀污秽之力,也被混沌道韵层层“包裹”、“界定”,侵蚀效率大降。而头顶那点灰芒,更是仿佛撞上了一层柔韧无比的屏障,下坠之势被强行阻滞。
“阴阳轮转,混沌为界!”
刘云轩双手结印,体内混沌道韵分化黑白,左手虚按,一片带着寂灭空寂意韵的灰暗光幕向上托起,右手虚引,一道蕴含秩序净化之力的淡金光华向下压去。上下之力并非硬碰,而是在混沌道韵的统御下,形成一股奇异的“碾磨”与“转化”之势,将那点灰芒与四条阴影之蛇困在中间。
“怎么可能?!”阴影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厉啸。显然没料到刘云轩的反应如此之快,手段如此精妙,竟能同时应对多方袭击,并将他们困住。
“星陨阁的宵,只会藏头露尾么?”刘云轩冷笑,他并未试图追击或彻底消灭这些阴影攻击——那会耗费大量力量,且未必能揪出真身。他心念一动,一直被心收敛、未曾动用的“圣心锚”残留核心,被他以混沌道韵悄然“刺激”了一下。
嗡!
一丝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明显圣所标记的“净化”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荡漾开来!这波动对阴影之力的克制尤为明显!
“圣所?!你竟与圣所……”阴影中的声音充满了错愕与一丝慌乱。他们不怕刘云轩,甚至不怕巡司,但对同样擅长净化、且势力庞大的圣所颇有忌惮。这丝圣所波动虽然古怪(夹杂了混沌道韵),但其本源做不得假。
就在对方心神因这意外波动而出现刹那紊乱的间隙,刘云轩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扣在袖中的“虚空遁影符”被他毫不犹豫地激发!
银白色的空间光芒瞬间将他包裹,强大的空间挪移之力爆发,不仅轻易挣脱了阴影的封锁,更在“青寰居”禁制被触发、道场警戒力量即将降临的前一瞬,裹挟着他,消失在了静室之郑
“该死!追!”阴影中,两道模糊的灰影气急败坏地浮现,其中一道正是断臂的灰衣青年,另一道则更加瘦模糊。他们没想到刘云轩如此果断,更没想到他竟有这等精妙的空间遁符。两人不敢久留,在道场警戒力量彻底锁定此处前,也化作两道灰烟,融入阴影,仓惶遁走。
数息之后,数道强大的神识扫过“青寰居”,静室已空,只余下些许未散的空间波动与淡淡的阴影污秽气息。
百里之外,一片荒凉的乱石岗上,银光一闪,刘云轩的身影踉跄出现,脸色微微发白。“虚空遁影符”的随机传送带来了些许不适,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星陨阁的袭杀之果断。对方显然想在他人前往幽渊界前,不惜代价将他留下或重创。
“果然不会让我轻易成校”刘云轩迅速服下一枚青莲丹,平复气血,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似乎是道场外围某处荒芜之地,暂时安全。
他取出“青莲钥”,感应方位,准备返回“青寰居”。经此一闹,“青寰居”恐怕暂时不能呆了,道场执事必然前来询问。不过,这也未尝不是好事,至少能让道场方面更加重视他的安全,星陨阁短期内应不敢再在道场内明目张胆动手。
“幽渊界……”他望向虚空,眼神越发坚定。前方的路注定布满杀机,但唯有前行,方能于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验证己道。龟甲在怀中传来温热的慰藉,仿佛在默默支持。
明日,便是深入龙潭虎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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