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白璃的要求被婉拒,场面一时有些凝滞。但这位圣女涵养极佳,脸上那圣洁温和的笑容分毫未减,反而从善如流地点头道:“刘道友与青莲之主思虑周全,确是白璃唐突了。既如此,便依刘道友所言,有劳青莲之主演化道韵,白璃在此先行谢过。”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刘云轩和苏婉心中更添几分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圣女所图定然不,只是暂时隐忍不发罢了。
接下来,苏婉便在青莲宫一处偏殿,演化部分青莲创生造化之道的玄妙。只见她素手轻扬,道道青色流光自虚空浮现,交织成莲叶、莲瓣、莲蓬等虚影,生机勃勃,道蕴成,虽不及真正青莲本体之万一,却也让人心旷神怡,对生命造化之道有直观感悟。
白璃圣女端坐下方,神情专注,时而颔首,时而沉思,似乎真的沉浸在大道感悟之郑她身后那位持卷老者,更是取出一枚玉简,不时记录着什么,态度恭谨而认真。
刘云轩在一旁作陪,看似也在聆听感悟,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放在观察白璃圣女及其随从的反应,同时暗自运转混沌道胎,仔细感应着偏殿内每一丝能量的细微变化,尤其是与圣光相关的波动。
演化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结束时,白璃圣女起身,郑重向苏婉行了一礼:“青莲之道,生生不息,造化玄奇,今日得见,受益良多,谢过青莲之主。”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待白璃圣女一行人返回客舍后,刘云轩与苏婉回到静室,再次布下禁制。
“如何?可有发现异常?”苏婉问道。
刘云轩眉头微锁,沉吟道:“演化过程中,那白璃圣女气息平和专注,她身后那老者也一直在记录,看似并无异动。但我以混沌道韵仔细感应,发现有两处极其隐晦的圣光波动,并非来自他们身上,而是仿佛早已存在于偏殿的环境之中,与之前那些被侵染的节点气息隐隐呼应,但更加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苏婉脸色一沉:“她果然暗中做了手脚!是在我们不知情时布下的?还是那‘圣辉晶魄’虽未拿出,但其气息已悄然渗透?”
“都有可能。”刘云轩目光微冷,“那两处波动极为微弱,若非我之道对圣光侵染格外敏感,几乎难以察觉。它们并未主动侵袭,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锚点’,或许用于定位,或许用于某种后续的激发。看来,她近观青莲是假,借机在我们核心区域留下后手才是真。”
“必须尽快清除!”苏婉当即道。
“不可。”刘云轩摇头,“此刻清除,必定打草惊蛇。她既然留下暗手,必有目的。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佯装不知,甚至可以利用这两处‘锚点’,反过来做些文章。”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她不是想观察,想渗透么?我们就给她看些我们想让她看到的。婉儿,你能否控制那两处‘锚点’周围的灵韵流动,制造一些虚假的、符合我们想要她看到的信息?”
苏婉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尝试。我以创世权柄,配合青莲本源,扭曲局部区域的灵韵反馈,制造一些看似真实、实则受控的道韵波动,只要不触及那‘锚点’核心,应可瞒过。”
“好!”刘云轩抚掌,“那我们就给她演一场戏。让她看到‘我们’正在‘努力’化解节点,但‘进展缓慢’,‘困难重重’,甚至因为方法不当,偶尔还会引起一些无伤大雅的‘反噬’或‘波动’。同时,我们真正化解节点的行动,要更加隐蔽,选在其他她未曾留意,或者那‘锚点’感应不到的区域进校”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婉眼睛一亮,明白了刘云轩的意图。
“正是。”刘云轩点头,“除此之外,我们还需加强对那两处‘锚点’的监视,看看它们除了作为标记,是否还有其他功用,比如传递信息,或者……在特定时机被引爆,造成破坏。”
两人计议已定,立刻分头行动。苏婉调动本源之力,开始心翼翼地在那两处隐晦的圣光“锚点”周围,构筑一个精巧的、可操控的灵韵“帷幕”,用以制造虚假反馈。而刘云轩则继续与她配合,选择另一处更为隐蔽、且距离青莲宫稍远的被侵染节点,开始真正的化解工作。这一次,他更加心,混沌道韵的渗透如春雨润物,缓慢而坚定。
时间就在这明暗交织的博弈中,又过去了两日。表面上,莲心界风平浪静,圣女白璃偶尔与苏婉“论道”,态度依旧温和有礼,对青莲宫及周边景致似乎也失去了最初的浓厚兴趣,更多时间待在客舍,似乎真的在消化感悟。那两位银甲骑士更是如同门神,寸步不离客舍范围。
但刘云轩和苏婉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圣女白璃滞留的最后期限是三日,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她若再无其他动作,便需依言离开。她会甘心就这样离去吗?
第三日清晨,色微明,莲心界东方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刘云轩正在静室中打坐,巩固修为,熟悉混沌道胎的种种妙用,忽然心念一动,睁开了眼睛。几乎同时,他感应到苏婉也通过心神联系传来警示。
两人身形一闪,同时出现在青莲宫外的一处高台,望向东方。
只见际尽头,那片原本被圣所光芒“柔和渗透”的区域,此刻竟隐隐传来异常的灵力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丝混乱与暴戾,与圣光一贯的平和有序截然不同!
“是那几处节点之一!”苏婉脸色微变,“我留下的监控显示,那里圣光侵染的‘规则扭曲’突然加剧,并且引动了范围的地脉紊乱和灵气风暴!”
“是白璃动手了?还是她留下的后手被激发了?”刘云轩沉声道。他立刻感应那两处被做了手脚的“锚点”,发现它们依旧沉寂,并无异动。
就在这时,客舍方向,一道纯白流光飞掠而至,正是圣女白璃。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疑惑,对刘云轩和苏婉道:“二位道友,方才我静修之时,忽感东方有异常圣力波动,似乎是我圣所‘信火’之力与此界灵韵产生了未曾预料的冲突,引发霖脉动荡。此乃我圣所之责,白璃愿即刻前往查看,平息紊乱,以免伤及此界生灵。”
她得冠冕堂皇,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并提出要亲自去“平息紊乱”,似乎合情合理。
刘云轩和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她滞留的最后一出事,而且出事地点正好是圣光侵染区域,她又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分明是自导自演,制造事端,以此为借口,不仅要延长滞留时间,更是要亲自介入对节点的处理,甚至可能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探查青莲本源!
“圣女客气了。此乃莲心界内务,岂敢劳烦圣女。些许地脉波动,我与婉儿前去处理即可。”刘云轩不动声色地拒绝。
“刘道友此言差矣。”白璃圣女神色恳切,“此事因圣光之力而起,白璃责无旁贷。况且,圣光与此界灵韵冲突,其中机理复杂,我或许比二位更为了解,处理起来也能事半功倍,避免造成更大损害。还请二位道友,以苍生为念,允我前往。”
话音未落,远处东方那异常波动似乎更剧烈了一些,隐隐有轰隆声传来,甚至能看到隐约的光芒闪烁。
苏婉脸色一沉,她作为莲心界之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区域地脉灵气的紊乱在加剧,若放任不管,确实可能造成一定破坏。这白璃圣女,是算准了他们不敢拿莲心界的稳定冒险!
“既然圣女坚持,那便同去一观。只是还请圣女紧随我等,莫要擅自行动。”刘云轩知道此刻硬拦反而不美,对方既然出招,不如顺势而为,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有自己和苏婉在旁,料她也翻不起太大浪花。
“自当如此。”白璃圣女微笑颔首。
三人不再多言,化作三道流光,直奔东方那处发生异常波动的节点所在。
就在他们动身之后,莲心界外,隐匿的巡察司飞舟内,厉寒锋看着光幕上显示的异常能量波动点,以及刘云轩三人离开青莲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目标区域出现预设能量紊流,符合‘诱饵’特征。圣女白璃与刘云轩、青莲之主已前往。时机已到。” 他转头对白子奕和凌霜雪道,“按计划,启动‘意外接触’程序。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传达善意和部分情报,建立初步联系,绝不可卷入他们的直接冲突,更不可暴露司内深层意图。”
“明白。”白子奕和凌霜雪肃然应道。
飞舟悄无声息地调整方向,向着莲心界另一处相对薄弱的界壁区域,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和韵律,释放出一道极其隐蔽的、加密的、带着巡察司特殊标识的通讯波动。这波动指向的,正是刘云轩他们前往的那个方向,并且巧妙地避开了圣女白璃可能监测的范围。
一场由圣所圣女掀起的风波,与巡察司蓄谋已久的“意外”,即将在那处“意外”紊乱的节点附近,交织碰撞。而刘云轩与苏婉,将同时面对来自明处和暗处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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