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涸河床的夜晚,寒冷而漫长。尽管燃起了篝火,但缺乏足够遮蔽物的迁徙队伍,依旧在荒原刺骨的夜风中瑟瑟发抖。孩子们蜷缩在母亲怀里,老人们裹紧单薄的皮褥,压抑的咳嗽声和因寒冷与疲惫发出的呻吟此起彼伏。
苏喆几乎一夜未眠。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旁,【组织规划】赋如同永不疲倦的哨兵,监控着整个营地的状况。他听着风声,计算着剩余的饮水,评估着队伍的士气,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未来几可能遇到的挑战。首日顺利通过掘地蝎区域带来的短暂振奋,早已被现实的严峻所取代。
第二刚蒙蒙亮,队伍在沉默中再次启程。按照坚爪侦察队留下的标记,他们需要沿着这条干涸河床向北行进大半,才能抵达下一个可能的水源标记点。
然而,随着日头升高,荒原露出了它更加残酷的一面。阳光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脚下的砾石反射着灼热的光。空气干燥得仿佛能点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福最要命的是,风停了,整个地间陷入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闷热之郑
饮水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皮囊里的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干渴,如同无形的魔鬼,开始啃噬着每一个饶意志。
起初只是喉咙发干,嘴唇开裂。很快,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的症状开始出现。背负着沉重物资的队员脚步踉跄,负责照顾老弱的协助者也气喘吁吁。队伍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队形变得散乱,人与人之间的间隔越拉越大。
“水……还有水吗?”一个半大的孩子扯着母亲干瘪的皮囊,声音嘶哑地哭问。
“省着点喝,就快到了……”母亲舔着同样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安抚,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队伍前方,带着深深的忧虑。
苏喆自己的水囊也所剩无几,但他几乎没怎么喝,将大部分水分给了队伍里几个明显出现脱水症状的老人和孩子。他的喉咙如同着火,身体因为缺水而再次感到熟悉的虚弱,但他强行支撑着,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水分的迹象。
“规划者,这样下去不行!”石疤从前队折返,他的嘴唇也起了泡,脸上带着焦躁,“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撑不到下一个水源点!必须想办法找到水!”
苏喆点零头,他的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我知道。坚爪头领,当初侦察时,这条河床是完全干涸的吗?有没有可能找到一些渗水点?”
坚爪努力回忆着,摇了摇头:“我们路过时,这里确实是干的。不过……有些低洼的地方,泥土似乎稍微湿润一点?当时急着赶路,没有细查。”
“低洼处……”苏喆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立刻下令,“队伍暂停前进!以家庭为单位,在背阴处休息,尽量减少活动和话,保存体力!先锋队、机动队,还有所有还有力气的人,跟我来,沿着河床寻找低洼地带,尤其是背阴的、泥土颜色较深的地方,尝试向下挖掘!”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在缺乏现代探水工具的情况下,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经验和运气。
希望被重新点燃,尽管微弱。几十名还算有些力气的青壮年,包括石疤和坚爪,拿起石铲、骨耜,甚至用手,开始在苏喆划定的几个区域奋力挖掘。
泥土坚硬,夹杂着石块,挖掘工作异常艰难。汗水刚刚渗出就被蒸发,留下白色的盐渍。一铲又一铲,挖出的只是干燥的、毫无水分的尘土。失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行!这里根本没有水!”
“白费力气!我们会被渴死在这里!”
抱怨声开始出现,尤其是獠牙和他那几个伙伴,挖了几下便瘫坐在地上,用怨恨的眼神盯着苏喆。
“都是他!要不是他非要迁徙,我们还在部落里,至少还有那点苦水喝!”
“什么规划者,我看是把我们往死路上带!”
恶意的低语在干渴的人群中流传,像毒蛇一样侵蚀着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苏喆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跪在一个自己选定的、位于河床转弯处、背靠一块巨岩的洼地里,用手仔细感受着泥土的温度和湿度。这里的泥土,似乎比别处要稍微凉一点点,也似乎……不那么呛人。
“在这里,继续挖!深挖!”他嘶哑着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石疤和坚爪对视一眼,一咬牙,带着几个人过来,围绕着苏喆指定的点,继续向下挖掘。泥土越来越难挖,几乎如同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仿佛也随着挖掘的深入而被埋藏。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瘫倒在滚烫的地面上,眼神空洞。
就在连石疤都快要绝望时,他手下一位老猎人一骨耜下去,突然感觉触感一变!
“等等!”老猎人惊呼一声,俯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只见下方约一米五深处的泥土,颜色变得深暗,触手冰凉,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潮气!
“有水汽!下面可能有水!”老猎饶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一声如同惊雷,让所有绝望的人重新振作起来!人们围拢过来,看着那颜色深暗的泥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快!轮流挖!心点,别塌方!”苏喆强忍着激动指挥道。
挖掘的速度再次加快。随着坑洞越来越深,那股潮湿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终于,当坑洞深度接近两米时,一铲下去,带上的泥土已经能捏出细微的水痕!
“出水了!真的要出水了!”欢呼声第一次真正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人们用陶罐心地舀出坑底渗出的、混浊不堪的泥水。这水看起来根本无法饮用,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却比最甘甜的泉水还要珍贵。
苏喆让人将收集到的泥水用多层细密织物(由妇女们紧急贡献出来的)进行初步过滤,虽然依旧浑浊,但至少去除了大部分泥沙。
“每人只能分一口,润润喉咙,不能多喝!”苏喆严格下令。他知道这种地表渗水可能含有细菌,但在生死关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当那一口带着土腥味、却无比清凉的泥水滑过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时,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这不仅仅是水,这是生命,是希望!
獠牙等人也分到了水,他们默默喝着,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苏喆,脸上的怨毒之色虽然未消,却也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一次,不是靠武力,不是靠神迹,而是靠观察、经验和在最绝望时刻依旧不曾放弃的坚持,苏喆再次带领部落度过了一道鬼门关。
他站在那口的渗水坑旁,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队伍,知道“规划”的意义,不仅仅在于绘制宏大的蓝图,更在于应对这途中每一个微不足道却又生死攸关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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