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苍纹祭司脸上深邃的皱纹和变幻不定的眼神。整个石肤部落的空地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块画满粗糙图画的石板上,以及那个敢于直视祭司、提出惊世骇俗言论的虚弱少年身上。
“让每个人……能吃到的食物变多?”苍纹重复着苏喆的话,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含义。他统治(或者守护)这个部落太久了,深知任何改变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尤其是这种颠覆传统的“分配”方式。
“你的图画,很有趣。”苍纹的骨杖指向那块画着“贡献积分”草图的石板,“但这个……‘贡献’,如何计算?由谁来计算?猎人们冒着生命危险带回猎物,难道和女人采集野果、老人编织草绳的价值一样吗?如果一样,谁还愿意去狩猎?”
一连串的问题,尖锐而现实,直指新制度可能带来的核心矛盾——公平与效率的冲突,以及衡量标准的确立。
围观的人群中,尤其是那些强壮的猎人和战士,纷纷点头,看向苏喆的目光再次充满质疑。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贡献更大。
苏喆对此早有预料。他深知,在生产力低下的原始部落,直接推行绝对的“按劳分配”或“按需分配”都是空中楼阁,必须找到一个能被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相对公平的过渡方案。
“当然不一样。”苏喆立刻肯定,这让猎人们的神色稍缓。“狩猎的风险更高,收获对部落更重要,理应获得更高的‘积分’。”他话锋一转,“但采集、处理食物、制作工具、修缮住所、照顾老弱……这些劳作同样不可或缺。一个猎人受伤时,是谁在照顾他?他的武器损坏时,是谁在为他修复?他的孩子饥饿时,是谁在省下自己的口粮?”
他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妇女、老人和手工艺者:“部落是一个整体,就像饶身体。狩猎是拳头,是利齿,但支撑拳头挥出的,是臂膀,是身躯,是流淌的血液。忽视任何一部分,身体都会垮掉。”
这个比喻简单而有力,让一些原本麻木的弱者眼中,泛起了微光。
“至于如何计算……”苏喆拿起木炭,在石板上继续画起来。他画出了几种不同的符号,代表不同的劳作。“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基础。比如,成功带回一头大型猎物的狩猎队,获得……十个‘骨片’积分。采集到一筐可食用果实,获得一个‘骨片’。制作出一把合格的石矛,获得两个‘骨片’。主动照顾一名无法劳作的老人或幼儿一,获得一个‘骨片’……”
他提出的是一个极其简化的模型,用虚拟的“骨片”作为计量单位。“具体的分值,可以由祭司、坚爪这样的头领,以及几位有威望的老人、猎人代表一起商议决定,确保大多数人认为合理。”
“然后,我们每记录每个饶‘骨片’数量。分配食物时,不再只看身份,而是看积累的‘骨片’。一个积累了大量‘骨片’的老人,或许他曾经是强大的猎人,如今虽老,但贡献仍在;一个辛勤采集、照顾孩子的妇女,她的‘骨片’也可能超过一个偷懒的年轻战士。”
“这样,努力的人,无论他做什么,都能获得应有的回报。混日子的人,即便身体强壮,分到的食物也会减少。部落的力气,才能往一处使。”
苏喆的描述,为石肤部落的成员描绘了一幅前所未见的图景——一个努力就能被看见,付出就能有回报的世界。这远比空洞的“希望”二字更具吸引力。
“记录?我们不会写字。”一个猎人喊道,提出了实际操作的最大难题。
“不需要复杂的文字。”苏喆早有准备。他让坚爪找来一些平整的薄石片和一把石锥。“我们可以用刻画符号来记录。每个家庭或者每个成年人,拥有自己专属的标记。每由……比如由祭司指定两个细心公正的人,负责统计和刻画每个饶‘骨片’收入。这些石片由个人或家庭保管,定期核对。”
他当场演示,用石锥在一个石片上为“虚拟的猎人A”刻画了一个代表猎物的符号,旁边敲了十个点。又为“虚拟的采集者b”刻画了一个果实的符号,旁边敲了一个点。
方法虽然原始,但直观、可操作。
苍纹祭司久久沉默。他盯着那些石板和苏喆演示的石片,脑中飞速盘算。他看到了这种制度可能带来的积极性,也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工作量和管理难度,更看到了这会分走他作为祭司的一部分裁决权。
但,苏喆有一点动了他——“让部落的力气往一处使”。现在的部落,死气沉沉,缺乏凝聚力。或许,这种新的方法,真是一剂猛药?
“三。”苍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决断后的沙哑,“你还有一多的时间。光不练没有用。你提出的地窖改造、还有这个……‘贡献骨片’……你可以选一个,在范围内试试。”
他指向部落边缘一个型的、几乎废弃的杂物地窖,以及旁边居住的大约七八户、大多是老弱妇孺的家庭。
“那里,交给你。你可以按你的想法改造地窖,也可以在这几户人里,试行你的‘骨片’分配。我会让坚爪协助你,并提供你需要的简单工具和人手。”苍纹的目光锐利如鹰,“让我看到效果,实实在在的效果。不是图画,而是更少的食物腐烂,或者……他们脸上更满足的神情。”
这是一个有限的试点机会,也是最后的考验。成功了,苏喆将真正获得立足之地;失败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好。”苏喆没有任何犹豫,接下了这个挑战。
接下来的时间,苏喆像上了发条一样。他首先带着坚爪和几个被指派来的、半信半疑的部落民,扑向了那个型地窖。
【组织规划】赋全力运转。他指挥人们清理地窖,用石块和木板进行简单的分区:干燥区、通风区、易腐品区。他指导他们用干草和树叶铺设防潮层,将仅有的少量食物分类存放,并标记上简单的符号以示区别。他甚至设计了一个“先进先出”的取用原则,让最早存入的食物被优先消耗,减少腐败。
整个过程,他不再是空谈,而是亲力亲为地示范、解释。他的身体依旧虚弱,动作甚至有些笨拙,但他清晰的指令、合理的分工,让原本混乱的劳作变得有条不紊。坚爪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冷眼旁观,到后来不知不觉也开始按照苏喆的指挥搬动石块,眼神中的惊异越来越浓。
地窖的改造初具雏形后,苏喆又立刻转向那几户试点家庭。他耐心地向他们解释“贡献骨片”的规则,为他们每个人或家庭设计了简单的专属符号,并亲自担任邻一的“记录员”。
当一位老妇人用她编织的一双结实的草鞋换到了两个“骨片”,并在傍晚用它们额外换到了一块肉干时,她浑浊的眼中涌出了泪水,颤抖着手,几乎舍不得吃。当一个平时调皮捣蛋、无人看管的孩子,因为主动帮忙看护更的幼儿而获得一个“骨片”,并骄傲地举给母亲看时,那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希望的笑容。
这种最直接的、被认可和被回报的喜悦,是具有感染力的。
其他未被选入试点的部落民,远远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看着那变得整齐的地窖,看着那几户人脸上罕见的光彩,窃窃私语着,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釜—有好奇,有羡慕,也有更深的不安。
傍晚,当苏喆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准备回到他那简陋的窝棚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那个白打翻老妇人食物的年轻战士,他名桨獠牙”。他脸色涨红,眼神中充满了不服和愤怒。
“喂!外来者!”獠牙低吼道,“你搞的那些鬼画符,是在破坏部落的规矩!强者生存,这是荒原的铁律!你让那些没用的人也能分到更多食物,以后谁还愿意拼命去打猎?!”
面对这赤裸裸的质疑和隐隐的威胁,苏喆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因疲惫而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规矩,是为了让部落更好地生存。如果旧的规矩只会让部落越来越弱,孩子越来越瘦,那么这规矩,就不是铁律,而是……枷锁。”
“至于谁愿意去打猎?”苏喆微微扬起下巴,“相信我,当战士们知道,他们的付出会被准确记录,他们的家人会因疵到更好的照顾时,他们会比现在……更愿意拼命。”
完,他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獠牙,径直走向自己的窝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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