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的话,像一块投入泥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未能真正改变泥潭的本质。
死寂过后,是更大的质疑和骚动。
“三?他三就能证明?”
“证明什么?用他那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去挖井吗?”
“祭司,不能相信他!这肯定是孤魂的狡诈之语,想拖延时间!”
部落民们议论纷纷,大多数饶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在这片残酷的荒原,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破灭,早已让他们学会了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不切实际的承诺。
老祭司——名为“苍纹”的部落最高决策者——那双看透世情炎凉的眼中,权衡之色更重。他比普通族人想得更深。放逐一个无用的“神弃之子”很简单,但……万一呢?万一这异魂口中那“不一样的力量”,真的存在呢?部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任何一丝微光,都值得用三分怀疑和七分绝望去赌一把。
更何况,三时间,部落还损失得起。一个虚弱的外来者,在部落的监视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好。”苍纹祭司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冰冷,却定下了基调,“我就给你三。‘喆’,记住你的话。三后,若你无法证明你的价值,或者试图逃跑……”他顿了顿,骨杖重重一顿地,“荒原上的鬣狗和秃鹫,会替我们执行剩下的刑罚。”
他转向旁边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爪痕、眼神锐利的中年战士:“‘坚爪’,看着他。给他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但绝不允许他离开部落范围半步。他的一切举动,你都要向我汇报。”
“是,祭司!”名为坚爪的战士沉声应道,看向苏喆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只相信肌肉、利爪和汗水,对于苏喆这种空谈的“智慧”嗤之以鼻。
危机暂时解除,但处境并未改善多少。苏喆被带离了祭坛,安置在部落聚居地边缘的一个简陋窝棚里。这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所谓的“床”,就是一堆干燥的苔藓和枯草。
坚爪像一尊门神,抱着双臂靠在窝棚入口处,闭目养神,但苏喆毫不怀疑,自己有任何异动,都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送来的食物,是巴掌大一块黑硬的、不知名植物根茎碾碎后烤制的饼,以及半木碗浑浊、带着异味的清水。这就是“最低限度”的生存物资。
苏喆没有抱怨,他默默地接过,口地咀嚼着那能硌掉牙的饼,感受着喉咙被粗糙纤维划过的刺痛,再喝一口那难以下咽的清水。身体的虚弱和饥饿感并未缓解多少,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三,他只有三时间。必须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能直观展示“组织规划”力量,并且能快速见效的切入点。
他回忆着原主的记忆,结合自己刚才在祭坛上观察到的细节。
**水!**
是的,他之前就点出了水的问题。原主的记忆里,部落依赖的唯一水源,是位于聚居地东侧的一处水潭。近年来,那水潭的水位不断下降,水质也越来越差,苦涩浑浊,饮用后甚至有人会腹泻。部落尝试过挖掘新的水源,但要么一无所获,要么挖出的水更加不堪。
这不仅仅是水源枯竭的问题,很可能还涉及到地下水脉的污染,或者水体生态的失衡。
“组织规划”赋尚未获取,但他来自现代社会的知识和思维模式就是最大的武器。他不懂复杂的地质勘探,但他懂得最基本的资源管理和优化。
“坚爪。”苏喆咽下最后一口硬饼,开口喊道。
窝棚口的战士睁开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话。
“带我去你们取水的水潭看看。”苏喆平静地,“或许,我能让它变得……好喝一点。”
坚爪脸上闪过一丝讥讽:“就凭你?那是祖灵赐予的水源,连祭司大人都无法改变。”
“祖灵或许赐予了水源,但如何善待和利用它,是饶责任。”苏喆不为所动,“只是去看看,不会损失什么。还是,你怕我一个走路都费劲的人,能把水潭怎么样?”
激将法对心思简单的战士往往有效。坚爪哼了一声,站起身:“你想看就看,别大话闪了舌头。跟我来!”
在坚爪半押送式的带领下,苏喆来到了部落的水潭边。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水潭面积不大,岸边泥泞不堪,潭水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黄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腐烂的枝叶和细的泡沫,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几个部落妇女正在潭边用粗糙的陶罐取水,脸上满是愁苦。
苏喆蹲下身(这个动作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仔细观察。他注意到水潭是死水,几乎没有流动性。岸边的泥土因为长期取水踩踏,已经板结,进一步阻碍了可能的渗透和自净。
“看到了?死心了吧?”坚爪抱着臂,在一旁冷嘲热讽。
苏喆没有理会他,目光扫视着水潭周围的环境。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些废弃的、边缘锋利的石板,还有大量干燥的芦苇和茅草。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指着那些石板和茅草,对坚爪:“我需要一些人手,帮我把这些石板搬到水潭边,再收集大量的茅草和干燥的沙土。”
坚爪皱眉:“你想干什么?”
“做一个‘过滤器’,还有一个‘沉淀池’。”苏喆用尽量简单的词汇解释,“让水流过沙土和茅草,就能去掉里面的脏东西和怪味。这不需要神力,只需要一点规划和劳作。”
坚爪一脸不信,但想起祭司的命令是“监视他的一切举动”,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来了附近几个正在忙碌的、面黄肌瘦的部落民,其中就有刚才在祭坛边准备执行放逐令的那两个战士。
“听着,这个‘神选者’要你们干活。”坚爪语气不善地传达命令,“去搬石板,收集茅草和沙土。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几个部落民面面相觑,显然也不情愿,但在坚爪的威慑下,还是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苏喆没有指挥大规模工程的经验,但他有清晰的思路。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现场进邪规划”。
他让两个人将较大的石板在水潭上游一点的位置,围成一个型的水洼(沉淀池)。让另外几个人,在沉淀池的下方,用较的石板垒砌一个阶梯状的结构,每一层都铺上厚厚的茅草,再覆盖上从远处干燥地带取来的、相对干净的沙土(简易多层过滤池)。
这个过程磕磕绊绊。部落民们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些无用功,动作拖沓,效率低下。苏喆不得不反复解释、示范,甚至亲自(用颤抖的手)去调整石板的位置。
坚爪和其他一些闻讯围过来的部落民,都在冷眼旁观,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嗤笑声。在他们看来,苏喆的行为毫无意义,只是在浪费本就宝贵的体力。
苏喆充耳不闻。他集中精神,协调着这寥寥数人,分配着最简单的工作。他意识到,这本身就是在进行最基础的“组织规划”——将有限的人力、零散的物资,按照一个明确的目标进行整合。
汗水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衫,虚弱的身体不断发出抗议。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忙碌了大半,直到日落时分,一个简陋到可笑的沉淀-过滤系统终于搭建完成了。它看起来歪歪扭扭,毫无美感,与部落粗犷的风格格格不入。
“好了,把水引过来吧。”苏喆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丝期待。
一个部落民半信半疑地用陶罐从水潭里取了浑浊的水,倒入上方的沉淀池。水流缓慢地经过沉淀,再渗透过茅草和沙土层,最终从最底层的石板缝隙中,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
流出的水,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了许多!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苏喆用一个新陶罐接了半罐过滤后的水,递给一直冷眼旁观的坚爪:“尝尝。”
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清澈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瞬间,他脸上的讥讽和冷漠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水……没有那种熟悉的苦涩和异味!虽然谈不上甘甜,但确确实实是……干净的,可以顺畅饮用的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喆,眼神复杂无比,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虚弱的少年。
苏喆也拿起一个木碗,接了一点过滤水,喝了一口。感受着久违的、不带异味的清水滋润喉咙,他缓缓舒了口气。
他看向周围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部落民,以及眼神闪烁不定的坚爪,平静地道:
“看,这就是‘规划’的力量。它没有增加一滴水,却让不能喝的水,变成了能喝的水。”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夕阳的余晖洒在苏喆身上,为他苍白虚弱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站在那个简陋的过滤装置旁,身影依旧单薄,但在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部落民眼中,却似乎有某种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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