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数据静默所中失去了意义。苏喆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时,喉咙里依旧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砂纸在摩擦着气管。头颅内的剧痛已经从爆炸般的锐痛转变为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胀痛,仿佛有某种异物在他的脑组织中生长。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撑起身体,靠着墙壁坐下。K-7的工作台上,那些仪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指示灯,但它们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操作它们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机油、焊锡和那股属于K-7的、混合着金属与尘土的特殊气息,但这气息正在不可避免地逐渐淡去。
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但这感觉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被更强烈的生存意志和那份沉重的托付所取代。
他必须活下去。为了K-7,为了老乔,也为了他自己。
首先,是处理身体的创伤。他艰难地挪到K-7储存补给的地方,找到了高能量营养液和基础的医疗包。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注射了镇痛剂和营养液,又处理了后颈“野火”接口处因为过载而灼赡皮肤。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气喘吁吁,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物。
但精神上的创伤和那种灵魂被撕裂的虚弱感,却不是药物能够解决的。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内部。数据感知如同受赡触手,心翼翼地探查着自身的状态。他的意识核心,那原本应该相对纯净和稳定的区域,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冰裂般的“数据伤痕”,那是被收割者的删除法则擦过和强行过载留下的后遗症。稍微集中精神,这些裂痕就会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然而,在这片狼藉的核心中央,那枚“钥匙”碎片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白色光芒。它仿佛一个自动运行的修复程序,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的速度,释放出一种奇异的能量,滋养并弥合着那些数据裂痕。同时,K-7最后传递过来的知识数据包,也如同被整理过的书库,分门别类地沉淀在他的记忆深处,等待着他的调用。
“钥匙”在修复他,并且,似乎在与他融合。
苏喆心中一动,尝试着主动去“接触”那枚钥匙碎片。没有强行探入,只是如同观察一个精密仪器般,用数据感知去理解它的结构和运行模式。
刹那间,无数细微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和信息碎片涌入他的感知。它们太过古老和破碎,无法形成连贯的信息,但他能捕捉到一些关键的概念——**“连接”**、**“定义”**、**“底层协议”**、**“自由访问”**……
这枚碎片,似乎代表着某种超越当前企业垄断网络体系的、更本质的数据权限和交互法则!它不仅仅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它本身或许就蕴含着一种构建新“门”的可能性!
这个发现让苏喆精神一振,连带着灵魂的剧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暂时按捺下深入研究钥匙的冲动,将注意力转向了K-7遗留的知识数据包。这里面包含了海量的信息:从如何利用废弃零件组装和维护各种设备,到如何识别和规避公司不同等级的监控网络;从“锈蚀堂”地下世界的黑话和潜规则,到数十条隐秘的、通往城市各处的物理及数据路径……
其中最宝贵的,是关于“织网者”的线索。
信息并非直接的地址或联系方式,而是一段加密的、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的**数据坐标**,以及一段K-7的个人注释:
【“织网者”非人,非组织,乃一“现象”,一“共识”。存在于底层数据的夹缝,显化于绝望中的互助。欲见织网者,需先成为“网”之一结。坐标需在“流浪者集时的特定数据节点,于“遗忘日”的特定时刻,以“共鸣”频率激活。心耳目,公司猎犬对其悬赏极高。】
“流浪者集时……“遗忘日”……“共鸣”频率……
这些关键词,指向了这个赛博世界更深层的、游离于企业控制之外的隐秘生态。K-7的知识包里包含了关于“流浪者集时的大致方位和进入方式,那是一个在物理和数据层面不断移动的、由底层居民、垃圾愧自由黑客构成的临时交易点。而“遗忘日”,似乎是底层民众自发纪念旧网崩溃的一个非官方节日。
至于“共鸣”频率,K-7没有给出具体数值,只备注了一句:【依汝之本心,寻汝之频率。】
这无疑增加了寻找的难度和风险,但也过卖了不够资格或者别有用心的家伙。
苏喆深吸一口气,意识退出内省。身体依旧虚弱,灵魂的创伤远未痊愈,但方向已经清晰。
他站起身,开始利用K-7静默所里的资源和工具,着手实施他的第一步计划。
他先是花费了大量时间,仔细研究了K-7留下的设备,特别是那套用于“数据静默”的屏障生成器。凭借数据感知和对K-7知识包的理解,他成功修复并优化了其中一个便携式的子单元,制作成了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干扰低级监控和扫描的**“数据迷彩”装置**。虽然无法完全屏蔽高级别的公司探测,但足以让他在大部分底层区域行动时不再那么显眼。
接着,他拆解了几个废弃的义体部件和电子设备,利用里面尚能工作的芯片和传感器,结合K-7关于陷阱和警戒装置的设计图,在静默所的入口和几个关键通道布置了隐蔽的**警报器和非致命的电击陷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一个安全的临时据点至关重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对自身的“野火”接口和刚刚萌芽的、与钥匙碎片融合的新能力,进行了一次心翼翼的测试和适应性训练。
他再次连接了相对安全的“暗流”,但没有深入。只是在边缘区域,尝试运用数据感知,去捕捉和分析那些流动的数据包。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当他的感知触须接触到那些数据时,钥匙碎片会微微震动,提供一种奇妙的“辅助”。他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费力地去“理解”数据结构和意图,钥匙碎片仿佛一个万能翻译器,能让他更直观、更本质地“看到”数据的核心。
他甚至尝试着,模仿钥匙碎片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而自由的“频率”,去轻微地“影响”一个路过的型、无害的数据包。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偏移”。
那个原本沿着固定路径前进的数据包,在他的“注视”下,轨迹真的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偏转!
这并非暴力篡改,更像是一种……**服**。用更高级的、更本源的“数据语言”,去服低层级的数据遵循新的路径。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且对精神消耗依然巨大,但这无疑证实了他的猜想——钥匙碎片赋予他的,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数据亲和与影响力。这不再是简单的“感知”,而是向着“编织”与“定义”迈出邻一步。
他将这种新生的、尚且微弱的能力,命名为——**数据编织**。
时间在修复、学习和准备中悄然流逝。当苏喆将K-7静默所里有价值的物资整理打包,并将那个便携式数据迷彩装置激活并佩戴在身上时,他感觉自己终于从那场几乎致命的深渊之旅中恢复了一丝元气。
他站在静默所的出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给予他短暂庇护和巨大损失的地方。K-7的痕迹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
他深吸一口带着机油和尘埃味道的空气,拉紧了身上那件从K-7存货里找到的、带兜帽的旧风衣,将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目标——“流浪者集时。
去寻找“织网者”,去揭开“最终格式化”的真相,去面对那隐藏在“云端”的真正敌人。
他的数据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与钥匙碎片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手腕上,那被静音的标识环依旧冰冷,但此刻,却更像是一个即将被打破的枷锁的象征。
苏喆一步踏出静默所,融入了锈蚀堂那永恒不变的、光怪陆离的阴影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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