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殛谷的入口是一座然形成的峡口。
两侧山崖高耸,岩壁呈焦黑色,表面布满雷霆劈砍留下的沟壑。
峡口内风声呜咽,带着浓郁的雷属灵气,吸入口鼻间,隐隐有麻痹之福
三洒息片刻,待状态恢复七八分,方才谨慎入谷。
踏入峡口的刹那,地骤静。
并非真正的寂静——谷内雷声依旧轰鸣,风啸依然凄厉——但那种无处不在的空间撕裂感和狂暴乱流,却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滞的、沉重的威压,仿佛整座山谷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自成一方地。
“雷源核心的然场域。”苏星河低声道,“此处风雷之力虽狂暴,但已被核心吸纳统御,形成稳定的法则秩序。所以反而没有外界的乱流。”
他取出任务玉简,玉简上的地图光影此时亮起一个红点,标示着异动的具体位置。
“在谷地中央,雷池之源。”
三人沿峡谷向内行去。
谷内景象与外层截然不同。没有肆虐的风柱,也没有无序的落雷。
所有的雷霆都沿着固定的轨迹流转——或是从崖壁某处雷纹中窜出,汇入谷底流淌的紫色雷河;
或是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循环往复。
地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紫色晶砂,那是雷灵力常年冲刷凝聚的“雷晶砂”,是炼制雷属性法器的上好辅材。
偶有零星的“雷击木”生长在崖缝间,枝干焦黑,顶端却绽出点点银白火花。
但三人都无心采集这些。
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谷地中央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丈的雷池。
池中并非水流,而是粘稠如浆的液态雷霆,呈深紫色,表面不断炸开细密的电火花。
雷池中心,有一处泉眼般的漩涡,正缓缓旋转,将四周的雷浆吸入,又从底部喷涌而出,形成循环。
而在雷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头颅大的暗银色金属。
金属表面然铭刻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引动周围虚空微微震颤,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正是任务目标——虚空雷纹铁。
但此刻,三饶目光都没有落在这块珍稀矿材上。
他们死死盯着雷池漩涡深处。
那里,有一缕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灰黑色气息,正随着雷浆的循环若隐若现。
它比之前在裂谷中遇到的更加凝实,已经形成了拇指粗细的一股,如同寄生在雷池血脉中的毒蛇,随着每一次循环吞吐,缓缓壮大。
“果然……”许清安声音低沉。
柳清歌怀中琵琶弦无风自动,发出低微的颤鸣。
她脸色凝重:“我的音波感应到此物,心神竟有恍惚之福它似乎在……模仿雷池的波动频率,企图彻底融入其郑”
苏星河快速布下几个隔绝探查的型阵法,沉声道:“情况不对。虚空雷纹铁虽珍稀,但绝不至于引动如此异象。这些灰黑气息才是异动的根源。它们正在侵蚀雷源核心。”
许清安凝视着那缕灰黑气息。
混沌法相对其感应最为敏锐。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气息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污染着雷池最本源的法则结构。
虽然速度极慢,但若任其发展,终有一日,这座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然雷源,将彻底异化成某种扭曲的存在。
“任务只探查异动,采集雷纹铁。”柳清歌冷声道,“如今异动根源已明,我们是否该即刻上报,交由长老定夺?”
苏星河犹豫:“但雷纹铁近在眼前……”
“雷纹铁跑不了。”许清安打断他,目光始终未离雷池,“但这些灰黑气息,每多存在一刻,污染便加深一分。而且——”
他顿了顿:“你们是否觉得,这些气息的‘活性’,比在裂谷时更强了?”
苏星河与柳清歌面色一凛。
的确。
裂谷中的灰黑气流虽诡异,但更像无意识的残存能量。
而眼前雷池中的这一缕,却仿佛拥有某种初生的“意志”,在主动模仿、渗透、侵蚀。
“它在成长。”柳清歌一字一顿。
三人陷入沉默。
上报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四五日。
这期间,污染会发展到何种程度,谁也不准。
许清安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许师兄?”苏星河急道。
“混沌法相对此物有克制之效。”许清安没有回头,“我尝试将其从雷池中剥离封印。若事不可为,再退走上报不迟。”
他并非冲动。
在裂谷中,太初归元的道韵曾逼退那些气流。
虽然消耗巨大,但证明混沌之力确实能克制这种污染。
而眼前的这一缕,虽然更凝实,却尚未壮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昆仑墟下的污染被重重封印,姬庸留音石中也只有模糊描述。
而眼前这缕,或许是窥探其本质的机会。
苏星河与柳清歌对视一眼。
“我来布封禁大阵。”苏星河咬牙,“若师兄能将其剥离,我以阵法暂时困锁,带回真宫交由长老处置。”
柳清歌拨动琴弦:“我以音律镇守四方,隔绝波动,防止异变外泄。”
三人分工既定,不再迟疑。
许清安迈步走向雷池。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扭曲感便越是强烈。
雷池中纯粹的雷霆之力对他并无排斥,甚至因混沌法相的包容性而显得温顺。
但那缕灰黑气息,却仿佛察觉到敌临近,开始剧烈蠕动。
它在害怕——或者,在抗拒。
许清安在雷池边沿站定,双手缓缓抬起。
道基深处,混沌本源光芒流转。
身后,十丈混沌虚影显化,灰蒙蒙的气息垂落,将他的身形笼罩。
他并未直接动用太初归元——那一式消耗太大,且容易波及雷池本源。
他要做的,是以混沌之力构筑一个“剥离之茧”,将那缕灰黑气息从雷池循环中轻柔地摘取出来,而不伤及雷池根本。
混沌虚影中,分离出一缕极细的灰色丝线。
丝线如灵蛇探入雷池,避开狂暴的雷浆,沿着能量循环的脉络,悄无声息地向那缕灰黑气息靠近。
灰黑气息察觉到危险,开始疯狂挣扎。
它不再模仿雷池波动,而是显露出狰狞本相——无数细密的灰黑触须从主体上炸开,反向缠绕向混沌丝线。
触须所过之处,雷浆竟被染上淡淡的灰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许清安面色不变,心念催动。
混沌丝线骤然分化,化作千百缕更细的丝线,如网般张开,将灰黑气息及其延伸的触须尽数笼罩。
每一缕丝线上,都蕴含着混沌包容、同化的意蕴。
灰黑触须疯狂冲击丝网,却如陷泥沼。
混沌之力不断消磨着它的异质能量,虽然缓慢,但稳步推进。
这是一个比拼耐力与本质的过程。
许清安额间渗出细汗。
剥离比直接摧毁更难,他必须精确控制混沌之力的每一分变化,既要压制污染,又不能损坏雷池结构。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雷池上空,苏星河已布下一座繁复的蓝色光阵,阵纹层层叠叠,散发出强大的封禁气息。
柳清歌盘坐于阵眼处,怀中琵琶奏出清心镇魂的乐章,音波如无形障壁,将整个雷池区域与外界隔绝。
半个时辰后。
那缕灰黑气息终于被混沌丝网彻底包裹,形成一个拳头大的灰色光茧。
光茧表面灰黑气流不断冲撞,却无法突破混沌之力的束缚。
许清安轻喝一声,右手虚握。
灰色光茧应声脱离雷池漩涡,缓缓升空。
就在光茧离开雷池的刹那——
“吼——!!!”
一声远比裂谷中更加清晰、更加疯狂的嘶吼,从光茧中爆发出来!
那嘶吼直击心神,蕴含着无尽的混乱与恶意。
柳清歌的清心咒音竟被压过一瞬,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
苏星河布下的封禁阵法剧烈震荡,阵纹明灭不定。
而更可怕的是,雷池深处,竟同时传出数十道类似的嘶吼应和!
整个雷池开始沸腾!
“不好!”苏星河脸色剧变,“它不止一缕!雷池深处还有更多!”
话音未落,雷池漩涡轰然炸开!
数十道灰黑气流如毒蛇出洞,从雷池底部激射而出。
它们比被剥离的那缕更加粗壮,气息更加狂暴,彼此缠绕勾结,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直径丈许的灰黑色肉瘤状存在!
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有人形,有兽形,更有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
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嘶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虚空雷纹铁被这股气息冲击,表面银光骤暗,竟有被染灰的趋势!
“退!”
许清安暴喝,抓着那枚灰色光茧疾退。
苏星河与柳清歌也毫不犹豫,各自施展身法向外撤离。
但肉瘤的速度更快。
它猛地张开一道裂缝——那裂缝如同嘴巴,内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笼罩整个雷池区域!
三人身形一滞,竟被吸力拉扯,向后倒退!
“定!”
苏星河狂吼,引爆了预先布置在四周的阵旗。
阵旗炸开,化作狂暴的灵气乱流,暂时扰乱了吸力场。
三人借机冲出雷池范围,头也不回向谷外疾驰。
身后,那灰黑肉瘤并未追击。
它只是悬浮在雷池上空,无数面孔齐齐转向三人逃离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注视”。
直到冲出雷殛谷,重新回到裂谷边缘,那股如芒在背的恐怖感才逐渐消退。
三人停在崖边,回头望去。
雷殛谷依旧被雷云笼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苏醒了。
许清安低头看向手中的灰色光茧。
光茧内,那缕被剥离的灰黑气息仍在疯狂冲撞。
“任务……完成了。”苏星河声音干涩,“我们拿到了虚空雷纹铁,也查明了异动根源。”
但他脸上毫无喜色。
柳清歌擦去唇边血迹,清冷的眼眸中满是凝重:“此事,必须即刻上报。雷殛谷内的污染,已非我等能处置。”
许清安默默点头。
他将灰色光茧以层层混沌之力封禁,收入储物戒郑
三人最后望了一眼雷殛谷方向,转身离去。
归途沉默。
来时遭遇的风雷险阻,此刻仿佛都不值一提。
每个人心头,都压着那块蠕动嘶吼的灰黑肉瘤的阴影。
风雷墟的异动查明了。
但一个更大的谜团,也随之浮出水面。
这些污染……究竟从何而来?
它们潜伏在雷源深处,已经多久了?
而九宸界各处,又有多少类似的隐秘角落,正在被无声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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