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一开,热气腾腾。雄英只是略沾唇齿,品个滋味罢了——他早不食五谷,烟火难入喉。反倒是云华,风卷残云,吃得额头沁汗,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雄英盯着她那副模样,心头直犯嘀咕:这丫头巴掌大的肚子,到底怎么塞下这么多东西?
四个月光景,云华早已脱胎换骨。从前瘦伶伶的丫头,如今圆润了几分,眉眼舒展,肤若凝脂,隐约透出几分将来的风姿绰约。
“明日城门一开,咱们就启程回家。”雄英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疑,“早点歇着,别赖床。”
“哦……”云华应得有气无力,满眼失落。好不容易进城,连街都没逛成,就要走人。但她终究没敢多嘴——师父的决定,向来有他的道理。
雄英哪会看不出她那点心思,轻声道:“这次没玩够,下次再来便是。”罢起身,推开房门,身影没入夜色。
......
陆安·兴王府
此时,陆松已回府复命。
大堂之上,兴王爷端坐主位,王妃蒋氏侧坐旁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陆总旗,那道士究竟有何能耐?怎的不见同归?”王爷沉声问。
“回王爷,神乎其技!”陆松一脸肃然,当即把今日所见娓娓道来——白鸽化纸鹤、符火焚邪祟、铜钱镇阴煞……得绘声绘色,听得二人瞠目结舌,呼吸都紧了几分。
“莫非……那是传中的‘千里鸿寄’之术?”王爷猛地一拍大腿,力道重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憋住,脸色微变又迅速压下,激动得在厅中来回踱步,“自太祖、太宗寻遍武当不得张真人踪影,几十年来,从未听闻世间还有这等真修!龙虎山那些传闻,真假难辨,我和皇兄也从未亲眼得见。你既亲历,那必是真有其事!你是锦衣卫出身,马上给我查他落脚何处,本王要亲自登门拜访!”
他越越兴奋,几乎坐立难安。
还是王妃冷静,虽心中同样迫切,仍温言劝道:“色已晚,何必急于一时?让陆总旗先打探清楚住址,明早再去,也不迟。”
“……也好。”王爷强捺心潮,点头应下,旋即伸手,“那道士不是给了你一枚铜钱?拿来我看看。”
“是。”陆松恭敬取出,双手呈上。
王爷翻来覆去细瞧,却看不出玄机,皱眉问道:“他这钱有何用?”
“回禀王爷,他此物悬挂于王妃房门前,可辟邪镇宅,护佑安宁。”
“哦?那就试试。”王爷当即扬声喝道:“王福!王福!”
“王爷,奴才在!”
一声尖细回应,老太监王福跑进来。
原是前朝宫中洒扫杂役,因名字吉利——“王福”,正合兴王心意,便从皇兄那儿讨来,一路提拔为王府总管。自此忠心不二,鞍前马后。
“陆松,夜深了,你且回去歇息。明日随我与王妃,一同拜会那位高人。”王爷挥手道。
“遵命。”陆松躬身退下。
“王福,拿这枚铜钱,挂到王妃寝殿门前,仔细些,别弄丢了。”王爷郑重交代。
“奴才明白,这就去办。”王福捧钱而去。
待他走远,王爷转头看向蒋氏,语气忽柔:“今晚,我去你那儿歇吧。这些日子,夜里总不安稳。”
王妃眸光微闪,心头一甜,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道长,好感陡增三分。
第二,王爷和王妃竟一直睡到日头高悬才悠悠转醒。
门外陆松与王福早已候了多时,却连咳嗽都不敢一声,生怕惊扰了二位主子清梦。
一睁眼,兴王只觉神完气足,浑身通透,仿佛久旱逢甘霖,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酣畅。
王妃也是面泛红光,轻叹:“昨夜那枚铜钱,莫非真有玄机?”
殊不知,不过是雄英暗中在铜钱上反复加持了数道安神咒,悄然入梦,抚平心神罢了。
等兴王车驾姗姗来迟地赶到客栈,雄英早已离去多时。
王爷站在空屋前愣了半晌,最终也只能苦笑摇头:“高人了还会再来,何必执着一面?”
嘴上虽这般宽慰自己,心里却仍有些落寞,只得悻悻然携王妃回府。临行前却悄悄命陆松四处打探——那高人究竟在何处修行,日后定要亲自登门,再求教益。
这边雄英与云华刚出城不久,忽地“咦”了一声,猛然抬头望向西北,眸光微凝:“回家还得缓一缓,事未了。”
云华咧嘴一笑,巴不得在外多待几日,师父在旁,地皆可游。师徒二人寻了个僻静处,隐去身形,腾云而起,直奔西北而去。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赤地千里,不再是书上的词句,而是活生生砸在眼前的地狱图景。
干裂的河床如巨兽张口,田野龟裂成蛛网,枯死的稻秧伏在地上,像被抽尽生气的尸骸。大树焦黑扭曲,枝干伸向空,似在无声呐喊。
人烟绝迹。春不生,夏不长,何来秋收?冬藏更是奢望。
这片土地,早已断了生机。
路过村落,村口歪斜的石碑下横着几具饿殍,苍蝇嗡鸣,无人掩埋。屋舍空荡,门窗洞开,逃的逃,死的死,活着的早奔命去了。
一个村如此,又一个村如此……雄英眉心紧锁,不再耽搁,带着云华御云直扑县城。
还未进城,远远便见城外黑压压一片窝棚连绵,宛如蚁群围城。
难民挤作一团,气息奄奄,眼中只剩绝望。
堂堂知县此刻再无官威,整日低声下气走访乡绅大户,求爷爷告奶奶般劝捐粮米——城外这堆干柴,稍有火星便会爆燃,将他这座县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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