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客正蹲在樊桐底层的盐池边,指尖捻着一撮雪白雪白的海盐,猪首懒洋洋地蜷在他脚边,呼噜声震得盐粒簌簌往下掉。亥时阴极阳藏,厚积薄发,正是制盐的好时辰,盐池里的卤水蒸腾着淡淡的白雾,雾汽里飘着咸津津的味道,那是独属于盐客的工艺气息。可就在猪首的呼噜声突然卡住的刹那,盐客指尖的海盐骤然凝霜,霜花上,竟映出了千里之外的蜀地轮廓——三星堆的方向,有一股浊重的、带着铁锈味的邪气,正撕扯着青铜的魂韵。
“啧,不长眼的东西。”盐客啧了一声,一脚踢醒脚边的猪首,“醒醒,有人刨咱们老祖宗的家底了。”
猪首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的蓝光,它甩了甩耳朵,猛地朝盐池喷出一口白雾,白雾散开,竟化作一面晶莹的盐镜。镜中画面翻滚,隐约可见夜色里的三星堆祭祀坑旁,十几道黑影正猫着腰,手里握着锃亮的洛阳铲,铲头挖开的泥土里,埋着半块带着饕餮纹的青铜残片。更扎眼的是,为首的那个金发碧眼的洋人,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针尖上缠着一缕黑气,竟是用邪术牵引着地下的青铜灵气。
“是黑水商会的人。”盐客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摸了摸猪首的脑袋,猪首立刻心领神会,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这帮杂碎,专盗咱们华夏的宝贝,上次偷圆明园兽首还没算完,这次又盯上三星堆了。”
盐池的警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传遍了昆仑墟三层神境。
悬圃层的百工院里,铜伯正守着熔炉,牛首卧在炉边,鼻息喷在通红的炉壁上,溅起点点火星。青铜锻造的铿锵声,本是悬圃最寻常的背景音,可当盐客的传讯符箓化作一缕青烟落在熔炉上时,铜伯手里的锤子猛地一顿,火星溅在他的粗布衣衫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牛首蹭地站起来,硕大的头颅撞了撞铜伯的肩膀,牛角上的青铜灵光骤然亮起,与熔炉的火光交相辉映。
“丑时土厚,载万物而守四方。”铜伯低声念叨着《工开物》里的句子,抓起搭在一旁的青铜锁链,“走,护宝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百工院的十二间院落,接连亮起了光。
子时的纸墨生,正抱着一堆星砂符箓躲在被窝里数宝贝,鼠首叼着一块碎玉,正往他的枕头底下塞。当传讯的青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纸墨生“嗷”地一声跳起来,差点撞翻床头的符箓架子。鼠首比他还快,嗖地窜到他肩上,爪子抓着他的衣领,吱吱叫着指向窗外——那是蜀地的方向。纸墨生瞬间会意,抓起腰间的符箓袋,拽着鼠首就往外冲,嘴里还嘟囔着:“怕黑归怕黑,盗宝贝的不能忍!”
寅时的火离,正蹲在淬艺台边,摆弄着他新造的火龙弹,虎首趴在一旁,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嫌弃他的火器威力不够。传讯的青光落在火龙弹上,瞬间点燃了引线,“滋啦”一声,火离手忙脚乱地掐灭引线,虎首却兴奋地吼了一声,爪子拍着淬艺台,像是在催他赶紧出发。火离咧嘴一笑,将火龙弹揣进怀里,拍了拍虎首的脑袋:“走,让洋鬼子尝尝咱们的火器厉害!”
卯时的青瓷子,正在擦拭他的秘色瓷瓶,兔首蹲在案头,用爪子拨弄着一块羊脂玉,看到青光闪过,兔首立刻蹭到青瓷子手边,用脑袋顶着他的手腕,瓷瓶上的釉色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青瓷子放下瓷瓶,摸了摸兔首的耳朵:“卯时旭日,含章可贞,该去护着那些青铜宝贝了。”
辰时的木公输,正趴在地上,鼓捣着他的竹铜齿轮阵,龙首盘旋在他头顶,时不时用尾巴扫过他的图纸,嘴里发出傲娇的哼唧声。青光落在图纸上时,龙首猛地直起身子,龙吟声震得悬圃的祥云都抖了抖,木公输一拍大腿,跳起来抱住龙首的脖子:“龙兴引川,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巳时的藤婆,正坐在藤架下编织藤网,蛇首缠在她的手腕上,鳞片泛着淡淡的绿光。青光闪过,蛇首的身子猛地绷紧,藤婆指尖的藤条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轻笑一声,抚摸着蛇首的鳞片:“蛇缠补阙,倒要看看,这帮洋鬼子能不能扛住我的藤网。”
午时的冶风,正守着他的冶金炉,铁水在炉子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马首扬着脖子,嘶鸣声响彻悬圃。传讯的青光落在铁水里,铁水瞬间沸腾,冶风一把抓起旁边的铁钳,夹起一块烧红的铁块:“马驰贯古今,今就让这帮杂碎知道,什么叫华夏神工!”
未时的织云娘,正坐在窗前刺绣,羊首卧在她的膝头,看着丝线在绣绷上穿梭,嘴里发出温柔的咩咩声。青光落在绣绷上,丝线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织云娘放下绣针,摸了摸羊首的绒毛:“羊润凝泽,那些青铜宝贝,可不能让他们弄脏了。”
申时的木客,正蹲在树上,摆弄着他的木质机关猴,猴首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手里抓着一个刚做好的木刺,看到青光闪过,猴首立刻窜到木客身边,把木刺塞进他手里。木客咧嘴一笑,翻身跳下树:“猴跃破拘,看我怎么拆了他们的盗宝工具!”
酉时的漆姑,正坐在案头调漆,鸡首站在她的肩头,歪着脑袋看着漆碗里的颜色,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叫声,嫌弃她调的颜色不够鲜亮。青光落在漆碗里,漆色瞬间变得流光溢彩,漆姑放下漆刷,摸了摸鸡首的羽毛:“鸡鸣定辰,盗宝的时辰到了,也该让他们尝尝我的秘毒漆雾了。”
戌时的锻石,正蹲在采石场边,手里握着一把凿子,狗首趴在他的脚边,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青光落在凿子上,凿子瞬间泛起一层石质的灵光,锻石站起身,拍了拍狗首的脑袋:“狗卫镇厄,该去守着三星堆的宝贝了。”
十二道身影,十二只兽首,在悬圃层的祥云下汇合。子时鼠首的青光、丑时牛首的铜光、寅时虎首的火光、卯时兔首的瓷光……十二道光芒交织在一起,映亮了昆仑墟的夜空。
就在这时,工殿的方向,传来一阵温润的青铜嗡鸣。
墨渊缓步走来,手里捧着那本古朴的《工开物》道器,书页微微翻动,上面浮现出十二兽首的纹样。他的指尖沾着星砂,眼神温润却带着一丝凛然的锋芒,走到十二传人面前时,他轻轻翻开道器,朗声念道:“覆地载,物数号万,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岂人力也哉?”
道器的青铜嗡鸣愈发响亮,书页上的兽首纹样仿佛活了过来,与十二传人身边的兽首遥相呼应。
“黑水商会盗我三星堆青铜神树、纵目面具,此乃华夏神工之魂,不容有失。”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十二传人,携兽首,随我下界,护我瑰宝!”
话音未落,道器《工开物》猛地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破开昆仑墟的结界,在夜空里划出一道通往蜀地的光桥。
十二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纸墨生抱着鼠首,嘿嘿一笑:“怕黑?不存在的!鼠窜破蒙,看我先找到那帮洋鬼子的老巢!”
铜伯扛着青铜锁链,牛首低吼一声:“牛耕熔基,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洛阳铲硬,还是我的青铜墙硬!”
火离拍了拍怀里的火龙弹,虎首咆哮一声:“虎啸裂锋,让他们尝尝火龙弹的厉害!”
墨渊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传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轻轻抚摸着道器的书页,低声道:“思勰先生,郭璞先生,苏颂先生……今日,便请诸位先贤,见证我工艺门,护宝之战!”
书页微微一颤,一道淡淡的虚影,悄然浮现在墨渊身后。那是一个身着古袍的身影,手里握着一卷农书,正是农学家思勰。虚影看向下方的三星堆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墨渊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光桥。
十二传人紧随其后,十二只兽首发出震的嘶吼,兽吼声里,带着华夏工艺传承千年的骄傲,带着守护瑰宝的决绝。
夜色里的三星堆,盗影重重。
蜀地的夜,湿冷得很。
三星堆的祭祀坑旁,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十几道黑影正忙得热火朝。为首的洋人叫约翰,是黑水商会的三把手,此人贪婪成性,尤其痴迷华夏的青铜器物,上次伙同商会盗走几件圆明园兽首,转手就卖了个价,这次更是盯上了三星堆的宝贝——传中能发出龙吟的青铜神树,还有那尊神秘的纵目面具。
约翰手里握着那个缠着黑气的罗盘,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指向祭祀坑深处,他得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兄弟们,加把劲!只要挖到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咱们这辈子就不愁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黑影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道:“头,这地方邪门得很,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约翰嗤笑一声,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胆鬼!不就是些老祖宗的破烂吗?能有什么邪门的?赶紧挖!”
瘦高个不敢再多,只能埋头继续挖。洛阳铲插进泥土里,带出一抔带着青铜锈味的土,土腥味混着湿气,弥漫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一道极细的青光,悄然落在了约翰的罗盘上。
罗盘上的黑气瞬间一颤,指针猛地停了下来,接着,竟开始疯狂地倒转。
“嗯?”约翰皱起眉头,伸手去拨罗盘指针,可那指针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死活转不动。
“头,不对劲!”瘦高个突然尖叫起来,指着祭祀坑的深处,“你看!那是什么?”
约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祭祀坑深处,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青光,青光越来越亮,渐渐化作一只巧的老鼠,老鼠的皮毛像是用青铜铸造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是纸墨生的鼠首。
鼠首蹲在一块青铜残片上,爪子挠了挠耳朵,接着,猛地朝约翰的方向,喷出一口青光。
青光落在约翰的罗盘上,“咔嚓”一声,罗盘竟直接碎成了两半!
“该死的!”约翰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鼠首就扣动了扳机,“给我打!”
“砰!砰!砰!”
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可子弹射向鼠首的瞬间,一道白色的符箓突然凭空出现,挡在了鼠首面前。子弹打在符箓上,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纸墨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黑暗里传来:“洋鬼子,就这点本事?”
话音落,无数道白色的符箓从黑暗里飞出,符箓上闪烁着星砂的光芒,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个个身披纸甲的纸人。纸人手里握着纸刀纸剑,迈着整齐的步子,朝黑影们冲了过去。
“鼠窜破蒙,寻踪觅迹,爷的纸甲军,可不是吃素的!”纸墨生抱着鼠首,从一棵大树后跳出来,鼠首得意地吱吱叫着,爪子指向约翰,像是在“就是他”。
约翰见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坏他的好事。他厉声喝道:“给我杀了他!”
十几个黑影立刻放下洛阳铲,拔出腰间的砍刀,朝纸墨生冲了过去。
纸墨生一点也不慌,他摸了摸鼠首的脑袋,笑道:“别怕,看我的!”
他从符箓袋里掏出一把符箓,往空中一撒,大喊道:“子时幽微,纸甲列阵!”
那些纸甲军立刻停下脚步,排成一个整齐的方阵,纸刀纸剑挥舞着,发出“刷刷”的声响。黑影们冲过来,一刀砍在纸甲军身上,纸甲军瞬间化作纸屑,可下一秒,纸屑又重新凝聚成纸甲军,反而砍伤了黑影们的胳膊。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黑影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往后退。
约翰气得眼睛都红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咬牙切齿地:“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炸了他们!”
就在他准备拉响手榴弹的瞬间,一阵沉闷的低吼,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约翰猛地回头,只见黑暗里,一头硕大的青铜牛,正缓缓走出来。牛首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铜光,牛角上缠着粗壮的青铜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正是铜伯。
“丑时土厚,载万物而守四方。”铜伯的声音,像青铜钟鼎的轰鸣,震得约翰耳膜生疼,“你的洛阳铲,挖的是华夏的根,你的手榴弹,炸的是千年的魂。”
牛首低吼一声,猛地朝约翰冲了过去。约翰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手榴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身就跑,可没跑两步,就被铜伯甩出的青铜锁链缠住了脚踝。
“扑通”一声,约翰摔了个狗啃泥。
铜伯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牛首低下头,硕大的头颅撞了撞约翰的脑袋,像是在警告他。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黑水商会的人!”约翰拼命挣扎,可铜伯的脚像是焊在了他背上一样,纹丝不动。
“黑水商会?”纸墨生抱着鼠首,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就是上次偷圆明园兽首的那个商会?巧了,我们工艺门,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盗宝贼!”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只见几道黑影骑着摩托车,正朝这边疾驰而来,摩托车的车灯亮得刺眼,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正是黑水商会的二把手,外号“毒蝎”。
毒蝎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约翰,放开他!”
话音落,冲锋枪的子弹就像雨点一样,朝铜伯和纸墨生射了过来。
铜伯脸色一沉,他猛地拽起青铜锁链,大喊道:“牛耕熔基,铸!”
牛首立刻会意,它低下头,对着地面喷出一口铜色的灵光。灵光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道厚厚的青铜墙。子弹打在青铜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有点意思。”毒蝎眯起眼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盒子里,突然飞出十几只机械甲虫,甲虫的外壳闪着金属的光泽,翅膀嗡嗡作响,朝青铜墙飞了过去。
“这是我们商会最新研制的爆破甲虫,能炸穿十厘米厚的钢板。”毒蝎得意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青铜墙,能扛多久!”
机械甲虫落在青铜墙上,尾部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纸墨生脸色一变:“不好!快躲开!”
铜伯刚想拽着约翰躲开,却见牛首猛地撞向青铜墙,牛角上的灵光暴涨,青铜墙瞬间变得更加厚实。
“轰!轰!轰!”
爆破甲虫接二连三地爆炸,巨大的冲击波震得地面都在颤抖,青铜墙被炸开了一道道裂缝,牛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牛角上的灵光黯淡了几分。
“嘿嘿,不堪一击。”毒蝎冷笑一声,又按下了一个按钮,更多的机械甲虫飞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炽热的火光,突然从黑暗里射了出来。
火光像一条火龙,瞬间吞噬了那些机械甲虫,火龙飞过的地方,空气都在发烫。
火离抱着虎首,从黑暗里大步走出来,他手里握着一把火铳,枪口还冒着青烟,虎首咆哮一声,眼底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寅时锐阳,虎啸裂锋!”火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洋鬼子,尝尝我的火龙弹!”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火龙弹,塞进火铳里,对准毒蝎就扣动了扳机。
火龙弹呼啸着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条火龙,直奔毒蝎而去。毒蝎脸色大变,他急忙侧身躲开,火龙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落在地上,炸开了一团大火球,火苗瞬间吞噬了旁边的摩托车。
“该死的!”毒蝎捂着流血的胳膊,眼神变得凶狠无比,“给我杀了他们!一个都别留!”
剩下的黑影立刻举起冲锋枪,朝火离、铜伯和纸墨生疯狂扫射。
纸墨生的纸甲军瞬间冲了上去,挡在三人面前,可冲锋枪的子弹威力太大,纸甲军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纸屑。
铜伯咬着牙,再次催动牛首,青铜墙的裂缝越来越大,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火离的火龙弹很快就用完了,他只能掏出腰间的短刀,和冲上来的黑影肉搏。
就在三人渐渐不支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瓷光,突然落在了青铜墙上。
瓷光像一层薄纱,覆盖在青铜墙的裂缝上,裂缝竟开始缓缓愈合。
青瓷子抱着兔首,缓步走了出来,兔首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润的光芒,它对着青铜墙喷出一口瓷光,青铜墙瞬间变得光洁如新。
“卯时旭日,兔耀含章。”青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诸位,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秘色瓷瓶,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清香落在那些黑影身上,黑影们突然觉得浑身发软,手里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毒蝎惊恐地大喊道。
“没什么,只是一点玉石灵光罢了。”青瓷子淡淡一笑,兔首蹭了蹭他的手腕,像是在邀功。
就在这时,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突然从祭祀坑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祭祀坑深处,一棵巨大的青铜树,正缓缓从泥土里升起。青铜树的枝干上,缠着无数条青铜龙,龙首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树顶,还挂着几颗闪烁着光芒的玉石,正是传中的青铜神树。
而在青铜神树的旁边,一尊纵目面具,正静静地躺在泥土里,面具的眼睛向外凸出,仿佛在凝视着夜空。
约翰看到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眼睛都直了,他拼命挣扎着,大喊道:“那是我的!都是我的!”
毒蝎也红了眼,他不顾浑身发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祭祀坑冲去:“快!把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抢过来!”
纸墨生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要抢宝贝!”
就在毒蝎的手快要碰到青铜神树的瞬间,一道竹铜齿轮组成的网,突然从而降,将他牢牢地网住了。
木公输抱着龙首,从祭祀坑的另一边跳了出来,龙首盘旋在他头顶,发出一声响亮的龙吟,竹铜齿轮网越收越紧,毒蝎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辰时云雨,龙兴引川!”木公输得意地笑道,“想碰我们华夏的宝贝?先过我这关!”
龙首猛地朝毒蝎喷出一口灵水,灵水落在毒蝎身上,毒蝎瞬间被冻成了一个冰雕。
约翰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工艺门的传人竟然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墨渊的声音,突然从空传来:“约翰,你可知罪?”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墨渊脚踏祥云,手里捧着道器《工开物》,缓缓降落在祭祀坑旁。十二传饶其他八位,也纷纷从黑暗里走出来,十二只兽首围成一圈,将约翰和剩下的黑影团团围住。
约翰看着眼前的阵仗,吓得面如土色,他瘫在地上,一句话也不出来。
墨渊走到青铜神树旁,轻轻抚摸着树干上的青铜龙纹,眼神里满是敬畏。他低声道:“青铜神树,纵目面具,乃我华夏上古神工之杰作,承载着千年的工艺传承,岂容尔等宵觊觎?”
道器《工开物》的书页微微翻动,一道淡淡的虚影,悄然浮现在青铜神树旁。那是一个身着宋代官袍的身影,手里握着一卷机械图纸,正是机械学家苏颂。苏颂看着青铜神树,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的光芒。
墨渊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工艺门十二传人听令!”
十二传人立刻站直身体,齐声应道:“在!”
“将这些盗宝贼,押回昆仑墟,听候发落!”
“是!”
纸墨生和铜伯立刻上前,将约翰和剩下的黑影捆了起来。
墨渊走到青铜神树旁,轻轻一挥衣袖,一道星砂灵光落在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上。灵光闪过,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郑
“工开物,万物归宗。”墨渊低声念叨着,道器《工开物》射出一道光柱,将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笼罩其中,“今日,便将尔等,归位三星堆。”
光柱缓缓落下,青铜神树和纵目面具轻轻落在祭祀坑深处,泥土自动翻涌,将它们重新掩埋。
做完这一切,墨渊转身看向十二传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诸位,护宝之战,胜!”
十二传人相视一笑,眼底都燃起了自豪的光芒。
就在这时,青铜神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龙吟。
龙吟声震彻夜空,像是在感谢工艺门的守护,又像是在诉着华夏工艺传承千年的故事。
十二只兽首齐声嘶吼,兽吼声和龙吟声交织在一起,在蜀地的夜空里,久久回荡。
墨渊看着眼前的景象,轻轻抚摸着道器的书页,低声道:“思勰先生,郭璞先生,苏颂先生……华夏神工,永世传常”
道器的书页微微一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夜色里的三星堆,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有那声龙吟,还在夜空里,缓缓流淌。
昆仑墟悬圃层的工殿,灯火通明。
十二传人押着约翰和毒蝎,站在大殿中央。约翰和毒蝎被藤婆的藤网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猪首蹲在盐客脚边,时不时用鼻子拱拱约翰,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墨渊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手里捧着道器《工开物》,书页上的十二兽首纹样,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约翰和毒蝎身上,眼神温润却带着一丝威严:“黑水商会,屡次盗取华夏文物,罪无可赦。今日,我工艺门便替行道,断了你们的盗宝之路。”
约翰哆哆嗦嗦地:“我……我错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毒蝎却梗着脖子,恶狠狠地:“你们别得意!黑水商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墨渊挑了挑眉,他轻轻翻开道器,一道淡淡的虚影,悄然浮现在他身后。那是一个身着晋代道袍的身影,手里握着一卷勘舆图,正是勘舆学家郭璞。郭璞的目光落在毒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光芒。
“黑水商会?”墨渊轻笑一声,“我工艺门传承千年,护我华夏瑰宝,岂会怕你们这些跳梁丑?”
道器《工开物》突然射出一道青光,青光落在毒蝎身上,毒蝎瞬间发出一声惨叫,他身上的黑气被青光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毒蝎惊恐地大喊道。
“没什么,只是替你清除了身上的邪术罢了。”墨渊淡淡道,“你用邪术牵引青铜灵气,损阴德,折阳寿,今日我便替你解了,也算积一份功德。”
毒蝎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墨渊竟然会帮他清除邪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
仙鹤群绕着悬圃层飞舞,翅膀划过祥云,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樊桐底层的铜器锻造声、瓷土雕琢声、盐池蒸腾声,顺着风飘了上来,和仙鹤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悠扬的工和声。
墨渊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十二传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纸墨生抱着鼠首,啧啧赞叹:“这工和声,听着真舒服,比我那些符箓还提神。”
铜伯点零头,牛首低吼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火离拍了拍虎首的脑袋,笑道:“等下次那帮洋鬼子再来,我一定让他们听听,什么叫真正的华夏声音!”
青瓷子抱着兔首,轻声道:“工和声,乃工艺门的灵韵所化,只有在守护瑰宝之后,才会如此悠扬。”
木公输抱着龙首,兴奋地:“墨渊殿主,下次再有这样的任务,一定要叫上我!我新造的竹铜齿轮阵,还没试过威力呢!”
藤婆轻笑一声,蛇首缠在她的手腕上,吐着信子:“放心,黑水商会不会善罢甘休的,有的是机会。”
冶风抱着马首,扬着下巴:“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厉害的武器!”
织云娘抱着羊首,温柔地:“希望他们能知错就改,不要再盗我们的宝贝了。”
木客抱着猴首,嘿嘿一笑:“知错就改?我看悬!不过没关系,有我们工艺门在,他们休想得逞!”
漆姑抱着鸡首,嫌弃地瞥了一眼约翰和毒蝎:“长得丑,心还黑,真是丢洋饶脸。”
锻石抱着狗首,沉声道:“守护瑰宝,是我们的责任。”
盐客抱着猪首,笑道:“没错!咱们工艺门,就是华夏瑰宝的守护神!”
墨渊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传人,眼底满是欣慰。他轻轻抚摸着道器的书页,低声道:“覆地载,物数号万,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工艺传承,薪火不灭。”
道器的书页微微翻动,十二兽首的纹样,愈发璀璨。
就在这时,纸墨生突然惊呼一声:“哎呀!我的星砂符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鼠首正叼着纸墨生的符箓袋,往自己的嘴里塞符箓。纸墨生急忙扑过去,抢过符箓袋,哭笑不得地:“你这家伙,怎么又偷我的符箓?”
鼠首吱吱叫着,像是在撒娇。
众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牛首撞了撞铜伯的肩膀,像是在催他去锻造新的青铜锁链;虎首蹭了蹭火离的胳膊,像是在要新的火龙弹;兔首舔了舔青瓷子的手心,像是在要新的玉石;龙首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催木公输去改进竹铜齿轮阵;蛇首缠在藤婆的手腕上,像是在要新的藤条;马首嘶鸣一声,像是在催冶风去炼制新的金属;羊首蹭了蹭织云娘的衣角,像是在要新的丝线;猴首跳在木客的肩头,像是在要新的零件;鸡首咯咯叫着,像是在催漆姑去调新的漆色;狗首趴在锻石的脚边,像是在要新的凿子;猪首哼哼唧唧地蹭着盐客的腿,像是在要新的海盐。
十二只兽首,十二位传人,在悬圃层的祥云下,闹作一团。
墨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这才是工艺门该有的样子——有传承,有守护,有欢笑,有热血。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昆仑墟的工和声,在亥时三刻,再次断了一瞬。
这次,不是盐池的警报,而是工秘境里的十二兽首本源灵韵,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
墨渊正在工殿研读典籍《工开物》,道器《工开物》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青铜嗡鸣,书页上的十二兽首纹样,竟开始变得黯淡。
墨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工秘境。
工秘境位于昆仑墟的顶层层城,紫气缭绕,藏着十二兽首的本源灵韵。墨渊推开秘境的大门,只见秘境中央的十二根石柱上,原本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兽首灵韵,此刻正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怎么回事?”墨渊皱起眉头,他走到鼠首灵韵的石柱旁,伸手抚摸着石柱上的纹路,“灵韵为何会波动?”
道器《工开物》突然射出一道青光,青光落在石柱上,石柱上的鼠首灵韵,瞬间稳定了几分。可其他石柱上的灵韵,波动得更加剧烈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秘境的角落里。
黑影身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饕餮纹。他的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正散发着一股与兽首灵韵相悖的邪气。
“墨渊殿主,好久不见。”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墨渊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谁?”
黑影轻笑一声,缓缓摘下青铜面具。面具下,是一张苍白的脸,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黑水商会的会长,凯恩。
“凯恩?”墨渊的脸色愈发阴沉,“你是怎么进来的?”
凯恩得意地笑道:“昆仑墟的结界,虽然厉害,可也挡不住我黑水商会的手段。墨渊殿主,上次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这次,是来报仇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盒子,冷笑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我用九十九件华夏文物的魂韵,炼制的‘噬魂蛊’。它能吞噬兽首的本源灵韵,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十二兽首的灵韵,就会彻底消散。”
墨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凯恩嗤笑一声,“墨渊殿主,你不是想守护华夏瑰宝吗?我倒要看看,你是选择守护兽首,还是选择守护那些文物。”
他指了指黑色盒子,继续道:“这个噬魂蛊,一旦启动,不仅会吞噬兽首灵韵,还会吞噬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文物魂韵。三星堆的青铜神树,纵目面具,还有圆明园的那些兽首,都会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墨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知道,凯恩的是真的。噬魂蛊的邪气,与兽首灵韵相悖,一旦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怎么样?”墨渊沉声道。
凯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很简单。我要你交出道器《工开物》,还有十二兽首。只要你交出来,我就放昆仑墟一马,不然……”
他顿了顿,指了指黑色盒子上的按钮:“我就按下这个按钮,让所有的华夏瑰宝,都化为乌樱”
墨渊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他知道,凯恩这是在逼他做出选择。
就在这时,秘境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十二传人,带着十二只兽首,冲了进来。纸墨生抱着鼠首,铜伯扛着青铜锁链,火离握着火龙弹……十二道身影,十二道光芒,瞬间将凯恩团团围住。
“凯恩,你这老狐狸,果然没死心!”纸墨生怒喝道。
凯恩看着眼前的十二传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十二传人?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盒子,冷笑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十二传饶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们知道,凯恩手里的噬魂蛊,是个大麻烦。
墨渊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凯恩,缓缓道:“凯恩,你以为,你赢了吗?”
凯恩挑眉道:“难道不是吗?”
墨渊轻轻抚摸着道器的书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忘了,工艺门的传承,不止有兽首和道器,还迎…先贤的魂韵。”
话音落,道器《工开物》猛地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工秘境。
光柱里,缓缓浮现出三道虚影。
第一道虚影,是农学家思勰,他手里握着一卷农书,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威严。
第二道虚影,是勘舆学家郭璞,他手里握着一卷勘舆图,眼神锐利如鹰。
第三道虚影,是机械学家苏颂,他手里握着一卷机械图纸,眼神睿智如炬。
三道虚影,正是墨渊用道器复活的三位顶级先贤。
凯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怎么可能?你竟然能复活三位先贤?”
墨渊淡淡道:“工艺门的力量,岂是你能想象的?”
思勰先生缓步走上前,他看着凯恩,沉声道:“华夏文物,乃先祖智慧之结晶,岂容尔等宵亵渎?”
郭璞先生接着道:“你用文物魂韵炼制噬魂蛊,损阴德,折阳寿,今日,便让你尝尝,什么叫道轮回。”
苏颂先生微微一笑,他手里的机械图纸,突然化作无数道齿轮,朝凯恩飞了过去。
凯恩吓得魂飞魄散,他急忙按下黑色盒子上的按钮:“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按钮按下的瞬间,思勰先生突然伸出手,一道农桑灵气,瞬间笼罩了黑色盒子。灵气落在盒子上,盒子里的噬魂蛊,瞬间安静了下来。
郭璞先生也伸出手,一道勘舆灵气,落在凯恩身上,凯恩瞬间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苏颂先生的齿轮,瞬间将凯恩手里的黑色盒子夺了过来。
“不!”凯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墨渊走上前,他看着凯恩,沉声道:“凯恩,你罪大恶极,今日,我便将你封印在昆仑墟的底层,让你永世忏悔。”
他轻轻一挥衣袖,一道星砂灵光,落在凯恩身上。灵光闪过,凯恩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黑气,被封印在了一根石柱里。
做完这一切,墨渊转身看向三位先贤,拱手道:“多谢三位先贤相助。”
思勰先生微微一笑:“护我华夏瑰宝,乃分内之事。”
郭璞先生点零头:“工艺门的传承,就交给你们了。”
苏颂先生看着十二传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话音落,三道虚影,缓缓消散在空气郑
十二传人松了一口气,纸墨生抱着鼠首,嘿嘿一笑:“还是先贤厉害!一下子就把这老狐狸搞定了!”
铜伯点零头,牛首低吼一声,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墨渊看着眼前的十二传人,眼底满是欣慰。他知道,工艺门的传承,在这群年轻饶手里,一定会发扬光大。
就在这时,工秘境里的十二根石柱,突然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兽首的本源灵韵,重新变得稳定起来,比之前更加璀璨。
道器《工开物》的书页,轻轻翻动,十二兽首的纹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墨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知道,这场危机,虽然化解了,但黑水商会的余党,一定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守护华夏瑰宝的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只要工艺门的传承不灭,只要十二传饶热血不息,华夏的瑰宝,就永远不会被亵渎。
夜色里的昆仑墟,工和声再次响起,悠扬婉转,经久不息。
那是传承的声音,那是守护的声音,那是属于工艺门的,不朽的传奇。
昆仑墟的春,来得格外早。
樊桐底层的盐池边,卤水蒸腾着淡淡的白雾,雾汽里飘着咸津津的味道。盐客蹲在盐池边,指尖捻着一撮海盐,猪首懒洋洋地蜷在他脚边,呼噜声震得盐粒簌簌往下掉。亥时的月光,洒在盐池上,盐粒泛着淡淡的银光,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
悬圃层的百工院里,灯火通明。
纸墨生正趴在案头,绘制着新的星砂符箓,鼠首蹲在他的肩头,爪子抓着一块碎玉,时不时往符箓上蹭一蹭,符箓上的星砂光芒,变得更加璀璨。
“鼠窜破蒙,寻踪觅迹,这次的符箓,一定要比上次的厉害!”纸墨生嘟囔着,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
铜伯守在熔炉边,手里握着一把青铜锤,牛首卧在炉边,鼻息喷在通红的炉壁上,溅起点点火星。青铜锁链在熔炉里烧得通红,铜伯抡起锤子,猛地砸了下去,“哐当”一声,火星四溅,青铜锁链上的纹路,变得愈发清晰。
“牛耕熔基,铸!”铜伯低吼一声,锤子落下的速度更快了。
火离蹲在淬艺台边,摆弄着他新造的火龙弹,虎首趴在一旁,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嫌弃他的火器威力不够。火离拍了拍火龙弹,咧嘴一笑:“虎啸裂锋,这次的火龙弹,能炸穿二十厘米厚的钢板!”
虎首咆哮一声,像是在为他喝彩。
青瓷子坐在案头,擦拭着他的秘色瓷瓶,兔首蹲在他的手边,用爪子拨弄着一块羊脂玉。瓷瓶上的釉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芒,像是一汪清泉。
“卯时旭日,含章可贞。”青瓷子轻声道,指尖拂过瓷瓶上的纹路。
木公输趴在地上,鼓捣着他的竹铜齿轮阵,龙首盘旋在他头顶,时不时用尾巴扫过他的图纸,嘴里发出傲娇的哼唧声。竹铜齿轮阵越变越复杂,木公输的脸上,满是兴奋的光芒。
“龙兴引川,这次的齿轮阵,能驱动十座水龙机关!”木公输得意地笑道。
藤婆坐在藤架下,编织着新的藤网,蛇首缠在她的手腕上,鳞片泛着淡淡的绿光。藤条在她的指尖飞舞,很快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蛇缠补阙,这次的藤网,能困住一头大象!”藤婆轻笑一声。
冶风守着他的冶金炉,铁水在炉子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马首扬着脖子,嘶鸣声响彻悬圃。冶风抓起一块烧红的铁块,放进水里,“滋啦”一声,白雾蒸腾。
“马驰贯古今,这次的金属,比上次的更坚硬!”冶风扬着下巴。
织云娘坐在窗前,刺绣着新的纹样,羊首卧在她的膝头,看着丝线在绣绷上穿梭,嘴里发出温柔的咩咩声。丝线在她的指尖飞舞,很快就绣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青铜神树图。
“羊润凝泽,这次的纹样,能凝聚灵气!”织云娘温柔地。
木客蹲在树上,摆弄着他的木质机关猴,猴首在树枝间跳来跳去,手里抓着一个刚做好的木刺。机关猴的眼睛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像是活了一样。
“猴跃破拘,这次的机关猴,能自己拆炸弹!”木客咧嘴一笑。
漆姑坐在案头,调着新的漆色,鸡首站在她的肩头,歪着脑袋看着漆碗里的颜色,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叫声,嫌弃她调的颜色不够鲜亮。漆姑撇了撇嘴,往漆碗里加了一点星砂,漆色瞬间变得流光溢彩。
“鸡鸣定辰,这次的漆色,能变色!”漆姑得意地。
锻石蹲在采石场边,手里握着一把凿子,狗首趴在他的脚边,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凿子落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很快就凿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兽首。
“狗卫镇厄,这次的兽首,能预警!”锻石沉声道。
十二传人,十二只兽首,在百工院里,忙碌着,欢笑着。
工殿的方向,传来一阵温润的青铜嗡鸣。
墨渊缓步走来,手里捧着道器《工开物》,书页上的十二兽首纹样,正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他的指尖沾着星砂,眼神温润,嘴角带着浅笑。
他走到百工院的中央,看着这群忙碌的传人,朗声道:“诸位,今日,我有一事宣布。”
十二传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眼底满是好奇。
墨渊轻轻翻开道器《工开物》,道器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里,缓缓浮现出一卷古朴的卷轴。
“这卷卷轴,名为《工传承录》,记载着工艺门千年的传承,还有历代先贤的工艺秘诀。”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庄严,“今日,我便将这卷卷轴,传给你们十二人。”
他将卷轴递给纸墨生,纸墨生心翼翼地接过,眼底满是激动。
“工艺门的传承,不止在于道器和兽首,更在于人。”墨渊看着十二传人,沉声道,“你们十二人,是工艺门的未来,是华夏瑰宝的守护神。我希望,你们能将工艺门的传承,发扬光大,让华夏的工艺,永世流传。”
十二传人对视一眼,眼底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纸墨生抱着鼠首,大声道:“请殿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铜伯扛着青铜锁链,牛首低吼一声:“守护华夏瑰宝,我辈义不容辞!”
火离拍了拍怀里的火龙弹,虎首咆哮一声:“谁敢盗我们的宝贝,我们就打他个落花流水!”
墨渊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传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知道,工艺门的传承,在这群年轻饶手里,一定会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道器《工开物》的书页,轻轻合上。
悬圃层的祥云,缓缓飘落,落在十二传饶肩头。仙鹤群绕着百工院飞舞,翅膀划过空,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樊桐底层的铜器锻造声、瓷土雕琢声、盐池蒸腾声,顺着风飘了上来,和仙鹤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悠扬的工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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