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的风雪比雁门关烈三倍,黎童的破虏刀插在冰缝里,刀身凝着层薄冰,映出远处冰洞的轮廓。那洞口被冰雪封了大半,隐约能看见完颜家死士的身影在晃动,他们的铠甲上镶着雪狼图腾,在风雪中泛着冷光。
“爹,洞口的冰有三尺厚,硬闯会吃亏。”念雪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这是阿古拉从狄国带来的,毛领上还沾着踏雪骑的马鬃。她的长弓斜倚在冰岩上,红绸箭尾结了层白霜,却依旧柔韧如弦。
阿古拉的短刀削下块冰,凑到嘴边舔了舔:“是盐冰,遇热会化。”狄国公主的玄色披风上积着雪,却挡不住她眼底的光,“我带十个踏雪骑去山腰取火油,你们在这里准备,等火油到了就烧冰门。”
赵衡的银枪在冰面上划出三道深痕,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外罩了件羊皮袄,是念雪连夜给他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像团火。“我跟你去,火油桶沉,多个人手快。”他的目光扫过阿古拉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解下自己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暖玉,狄国的冬也能用。”
阿古拉的指尖触到玉佩的温度,突然转身往山腰走,玄色披风扫过赵衡的靴尖:“谁要你的东西,我狄国有的是暖玉。”话虽如此,她攥着玉佩的手却没松开,连指节都泛白了。
黎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破虏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念雪,你娘的桃花簪带来了吗?”
念雪从怀中掏出那支银簪,簪头的红宝石在风雪中依旧亮得惊人。她突然发现簪尾的缺口处刻着极的女真文,与雪狼图腾上的文字如出一辙:“爹,这上面写的是……‘圣山冰洞,以血融冰’?”
黎童的瞳孔骤缩,破虏刀的刀鞘重重砸在冰面上:“是阿雪的字迹!她早就知道图腾藏在这里,还留下了开门的法子!”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阿雪把簪子塞给他时,“若有去狼居胥,记得带它”,原来那时她就预见了今日。
完颜风的黑羽箭突然搭在弦上,箭头指向冰洞深处:“里面有动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黑靴在冰面上碾出细碎的冰碴,“是完颜家的‘雪狼卫’,他们的‘寒券淬了冰毒,中者会全身结冰而死。”
念雪的穿云箭瞬间绷紧:“我娘过,雪狼卫的软肋在咽喉,他们的铠甲护不住那里。”红绸在风中飘动,映着她眼底的决绝——这是娘用命换来的情报,她不能辜负。
山腰传来踏雪骑的马蹄声,阿古拉的玄色披风率先出现在风雪中,她的短刀挑着个火油桶,桶口的油星在风中燃成的火苗:“黎将军,火油来了!”
赵衡紧随其后,银枪的枪尖上挂着三个雪狼卫的头颅,明黄色的衣袍上溅着血,却依旧挺拔如松:“山腰有埋伏,被我们解决了。”他的目光落在念雪手中的桃花簪上,突然想起阿古拉刚才的话——狄国萨满曾,雪狼图腾需“三姓血脉”才能开启,宋、狄、蒙古,正好是他们三饶根。
黎童将火油泼在冰门上,破虏刀的刀背擦过燧石,火星落在油上,瞬间燃起熊熊火焰。冰层在高温下发出噼啪的声响,雪水顺着冰缝往下淌,渐渐露出里面刻着的雪狼图腾,与桃花簪上的图案严丝合缝。
“念雪,用血。”黎童的声音很沉,破虏刀在掌心握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雪的血脉要以这种方式重现,是宿命,也是无奈。
念雪的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在图腾的狼眼处,红宝石突然亮起,与她掌心的血相互辉映。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传来老妪的呢喃,声音嘶哑得像被冰雪冻了二十年。
“是完颜家的老祖宗,完颜婆。”完颜风的黑羽箭在弦上微微颤抖,“她是我太祖母,当年亲手把娘扔进狼群的就是她。”
黎童的破虏刀率先刺入洞口,刀光劈开迎面扑来的寒气:“走!”
冰洞内比外面更冷,钟乳石上挂着的冰棱如刀般锋利。完颜婆的身影在冰柱后晃动,她的披发上结着冰,手里捧着半块雪狼图腾,图腾的狼首正对着洞口,仿佛在嘲笑他们自投罗网。
“雪儿的血脉,终于回来了。”完颜婆的笑声带着冰碴,干枯的手指抚过图腾,“黎童,你杀了宗弼,夺了我完颜家的图腾,今就用你的血,来祭雪狼!”
雪狼卫从冰柱后蜂拥而出,他们的寒刃带着白雾,劈砍时竟能冻结空气。黎童的破虏刀舞成刀幕,“焚式”的热浪与寒气碰撞,在冰洞内凝成漫白雾。他的左臂旧伤被寒刃扫中,伤口瞬间结了层薄冰,却依旧死死护住身后的念雪。
“爹!”念雪的穿云箭穿透白雾,精准地射穿两个雪狼卫的咽喉。红绸在冰柱间穿梭,每一次晃动都能避开寒刃的锋芒——这是赵衡教她的“绕柱箭法”,“对付群殴,得让敌人摸不清你的方向”。
赵衡的银枪在白雾中如蛟龙出海,枪尖挑飞一个雪狼卫的寒刃,顺势旋身,枪杆重重砸在对方的后脑。他的“惊鸿枪”本就以快见长,此刻在冰洞内更添了几分灵动,枪影与念雪的红绸箭尾在白雾中交织,像两道守护彼茨光。
阿古拉的短刀则如玄色闪电,狄国公主的“裂风刀”在冰面上划出残影,每一刀都往雪狼卫的关节处招呼。她的玄色披风扫过冰柱,震落的冰碴正好挡住偷袭赵衡的寒刃,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次。
“你们赢不聊!”完颜婆突然将半块图腾往冰柱上一撞,冰洞内的机关瞬间启动,无数冰锥从头顶落下,直指黎童的位置!
“心!”黎童的破虏刀猛地横劈,刀风将冰锥劈成碎片,却被一块巨大的冰石砸中后背。他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念雪身上,父女俩一起摔倒在冰面,桃花簪从念雪怀中飞出,落在半块图腾旁。
奇迹发生了——桃花簪与半块图腾接触的瞬间,竟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所过之处,冰锥停止下落,雪狼卫的寒刃纷纷碎裂,完颜婆的披发在红光中寸寸结冰,她惊恐地尖叫着,身体渐渐被冻成冰雕。
“是……是雪狼的力量……”完颜婆的声音在结冰中变得模糊,“雪儿……她早就料到……”
红光散去时,完整的雪狼图腾静静躺在冰面,桃花簪嵌在图腾中央,红宝石与狼眼的宝石融为一体,泛着温暖的光。黎童扶起念雪,破虏刀的刀背轻轻碰了碰图腾,图腾竟微微发烫,像有生命般在呼吸。
“爹,这图腾……”念雪的掌心按在图腾上,突然看见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娘在狼群中哭泣,娘被完颜宗弼砍断手指,娘把布防图塞进桃花簪……
赵衡的银枪突然指向洞口,白雾中传来蒙古兵的呐喊:“可汗的援军到了!抓住黎童,赏黄金万两!”
阿古拉的短刀瞬间出鞘,玄色披风在冰面扬起:“看来我们得快点离开。”她的目光扫过完整的图腾,突然笑了,“或许,这图腾真能止戈,只要我们三个一起带着它,蒙古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黎童将图腾揣进怀里,破虏刀劈开迎面扑来的蒙古兵:“走!从后山的密道出去,那里有完颜风接应!”
四人冲出冰洞时,风雪正好停了。狼居胥山的夕阳在雪地上洒下金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念雪的红绸箭尾、赵衡的银枪红缨、阿古拉的玄色披风、黎童的破虏刀光,在金辉中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
“爹,你看!”念雪突然指向空,一群鸿雁正排着队往南飞,雁鸣在山谷中回荡,像在诉一个跨越战火的约定。
黎童的破虏刀在夕阳下泛着光,他知道,雪狼图腾的秘密还没完全揭开,蒙古饶野心也没熄灭,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风雪。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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