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内城的钟声被蒙古铁骑的轰鸣碾碎时,念雪正将最后一块城砖砌进缺口。她的红绸箭尾沾满泥浆,右手的伤口在反复用力中再次崩裂,血珠滴在砖缝里,与二十年前完颜雪守城时留下的血痕重叠。
“姐姐,这是娘藏在簪子里的东西。”完颜风的黑羽箭插在砖垛上,手里捧着片薄薄的羊皮卷。卷上用女真文画着汴京内城的布防图,西北角的粮仓下标注着“密道”二字,旁边还画着朵的桃花——与完颜雪绣在黎童战袍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念雪的指尖抚过“密道”二字,突然想起时候爹总在深夜去西北角的粮仓,回来时靴底总沾着潮湿的泥土。那时她以为爹在藏酒,如今才明白,那是娘为大宋留下的后路。
“阿古拉姐姐呢?”念雪抬头,东城门的厮杀声弱了许多,玄色披风的影子却没在城头晃动。
“她带踏雪骑去堵密道了。”完颜风的声音带着歉意,黑羽箭在手中转了个圈,“是我不好,没早告诉你密道的事,让蒙古人从那里摸了进来。”
念雪摇头,长弓在她手中扬起,红绸箭尾缠上完颜风的手腕:“现在知道不晚。”她的箭尖指向内城深处,“去通知赵衡哥,让他带禁军守住皇宫,这里有我。”
完颜风刚要应声,城头突然传来阿古拉的呐喊:“念雪!蒙古人用‘轰雷’炸密道了!快躲开!”
轰鸣声震得城砖簌簌发抖,西北角的粮仓轰然坍塌,烟尘中一道玄色身影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城墙上——是阿古拉!她的短刀断成两截,后背的伤口在撞击中裂开,玄色披风被血浸透,却依旧死死攥着块染血的羊皮,上面是狄国援军的路线图。
“阿古拉!”念雪的穿云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断缠向阿古拉的蒙古钩镰枪。她翻身跃过垛口,长弓在下落时顺势劈向一个蒙古兵的咽喉,红绸在风中展开,像道凌厉的血痕。
阿古拉的短刀只剩半截,却依旧用尽全力刺入最近那兵的肋下。她看着扑来的念雪,突然笑了,嘴角的血沫混着尘土:“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就要欠你两条命了。”
“欠着吧,”念雪的长弓格开劈来的弯刀,红绸箭尾缠住阿古拉的腰,将她拽向安全处,“等打退蒙古人,让赵衡哥用十年的桃花酒还。”
两人在烟尘中背靠背站定,念雪的穿云箭与阿古拉的断刀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蒙古兵的“轰雷”还在不断炸开,城砖碎片如雨般落下,却始终没能冲破这道由红绸与玄黑织成的防线。
与此同时,黎童的破虏刀正在外城撕开一道血路。他的“焚式”已杀得蒙古权寒,刀风卷起的雪沫中,苍狼军的尸体堆成了山。可汗的金顶大帐就在前方,那面绣着金狼的旗帜在风中摇晃,像在嘲笑他孤军深入。
“黎童!你的对手是我!”可汗的狼牙棒带着千钧之力砸来,棒赌狼头镶嵌着玄铁,与破虏刀碰撞时迸出刺眼的火花。他的“疯狼棒法”比完颜宗弼更狠,每一棒都往黎童的旧伤处招呼,紫貂裘下的手还攥着枚“子午断魂针”,针尾闪着幽蓝的光。
黎童的破虏刀陡然变快,“断水式”贴着狼牙棒滑上,刀背重重磕在可汗的手腕。断魂针脱手飞出,却被他反手用刀鞘接住——这手“刀鞘接针”的绝技,是当年完颜雪教他的,“对付人,得留三分余地”。
“你杀了宗弼,还想染指桃花令?”可汗的狼牙棒横扫而出,带起的劲风割破了黎童的战袍,露出里面完颜雪绣的桃花,“那令牌是我完颜家的信物,凭什么让你这宋人占着?”
“凭阿雪想护着大宋。”黎童的破虏刀直取可汗心口,刀身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凭她临终前,桃花令该护着百姓,不是给你们完颜家当屠刀!”
两人在尸堆中缠斗,破虏刀的寒光与狼牙棒的黑影交织,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地面发颤。黎童左臂的旧伤被棒风扫中,血顺着刀鞘滴落,却丝毫没有放慢挥刀的速度——他看见内城的火光了,那是念雪和阿古拉在守着,他不能让她们失望。
内城的厮杀已到白热化。赵衡的银枪在皇宫门前筑起屏障,明黄色的太子旗被血污染成暗褐,枪缨上的红绸却始终挺立如燃。他的“惊鸿枪”刺穿第五个蒙古百夫长的咽喉时,余光瞥见念雪的红绸箭在烟尘中闪动,而阿古拉的玄色披风就在箭影不远处——她们像两株并蒂而生的花,在战火中彼此支撑。
“赵衡哥!”念雪的穿云箭突然射向空,三支箭在空中组成三角形,红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东南角!蒙古人从密道另一头摸进来了!”
赵衡的银枪猛地转向,枪尖挑飞一个正要放冷箭的蒙古兵。他看向完颜风,对方的黑羽箭正死死钉住密道出口的木闸:“守住那里!我去支援念雪!”
完颜风的黑羽箭连珠般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射在木闸的枢纽处:“太子放心!我娘过,汴京的每一寸土地,都不能让给蒙古人!”他的声音带着少年饶倔强,黑羽箭在阳光下泛着光,像极帘年完颜雪守城时的模样。
赵衡冲到东南角时,正看见念雪的长弓被蒙古弯刀劈断。阿古拉的断刀已脱手,正用身体护住念雪,后背的血在城砖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蒙古兵的“轰雷”已架在城下,引线正在燃烧,滋滋的火星映着他们狰狞的脸。
“找死!”赵衡的银枪如蛟龙出海,枪尖顺着引线划下,火星被枪风卷灭。他旋身挡在二女身前,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惊鸿枪”的“护主式”展开,枪影将三人裹在中央,任凭蒙古刀枪如何劈砍,始终无法靠近半步。
“赵衡哥!”念雪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支穿云箭,箭头淬了阿古拉带来的狄国毒液,“射引线!”
赵衡的银枪突然回抽,枪杆重重砸在最近那兵的头盔上。念雪借着这股力道跃起,穿云箭如流星般落下,精准地射在另一架“轰雷”的引线上——毒液遇火燃起蓝焰,将整架雷车炸得粉碎。
爆炸声中,阿古拉突然拽住念雪的手,将块温热的东西塞进她掌心:“这是狄国的‘血玉’,能止血。”她的琥珀眼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替我……替我告诉赵衡,狄国的草原,永远等他来喝马奶酒。”
念雪还没反应过来,阿古拉已转身扑向密道出口,用身体堵住再次涌来的蒙古兵。玄色披风在乱刀中撕裂,却像面永不倒下的旗帜,牢牢钉在缺口处。
“阿古拉!”赵衡的银枪刺穿三个蒙古兵,枪尖却在靠近阿古拉时骤然收力——他看见狄国公主的短刀正抵着自己的咽喉,那是要与蒙古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在这时,黎童的破虏刀劈开了内城城门。刀光如一道闪电划破烟尘,“焚式”的热浪卷着桃花令的碎片,将蒙古兵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他的目光扫过城头,看见念雪的红绸、阿古拉的玄黑、赵衡的银枪正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在战火中绽放的画。
“爹!”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红绸箭尾缠上黎童的破虏刀。
黎童的刀势陡变,“破山式”劈向密道的顶梁。砖石坍塌的轰鸣中,他一把将阿古拉拽出缺口,破虏刀反手格开赵衡的银枪:“都活着,才叫守住了城。”
蒙古饶退潮声在黄昏中响起,可汗的金顶大帐已撤出汴京外城,却在远处留下了三面狼旗——那是宣战的信号,意味着更大的风暴还在酝酿。
念雪将阿古拉抱在怀里,血玉在掌心发烫。她看着赵衡用银枪挑起蒙古兵的尸体,又看了看黎童刀上的桃花令碎片,突然明白娘留下的不只是密道和布防图,还有一份跨越血脉的守护。
外城的废墟中,一个蒙古兵的尸体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怀里的狼牙棒滚落在地,露出下面压着的半块桃花令。令上的女真文在残阳下泛着红光,与念雪、完颜风、蒙古公主手中的三块拼在一起,竟组成了完整的“雪狼图腾”——那是蒙古皇室的秘徽,也是完颜雪真正的身份印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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