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号角声如鬼哭，蒙古兵与北狄骑兵的联营延绵十里，黑色的 “狼旗” 与北狄的 “鹰徽” 在风中交缠，压得雁门关的守军几乎喘不过气。
赵衡攥着那枚并蒂莲玉佩站在城楼，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面。阿古拉刚才扔回玉佩时决绝的眼神，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 他从未想过，这个总跟在身后喊 “赵衡哥” 的狄国公主，会有一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他。
“北狄怎么会帮蒙古人？” 念雪的声音带着疼，她刚换好药，肩胛的箭伤让她话都发颤，却仍扒着垛口往下望，“阿古拉姐姐，北狄内部早分裂了，鹰徽是她叔父那一派的……”
话音未落，关外传来一阵骚动。北狄骑兵阵中分开一条路，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女子缓缓出列，兜帽被风掀起，露出张与阿古拉极像的脸，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狠戾。她举起手中的玉玺，北狄骑兵立刻山呼 “公主千岁”，声浪震得城楼都在颤。
“是阿古拉的堂妹，耶律兰。” 黎童沉声道，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当年狄国覆灭时，她跟着叔父投了蒙古，没想到竟成了北狄的主事人。”
阿古拉不知何时站在了城楼另一侧，指甲深深掐进城墙的砖缝里，指节泛白。“她手里的玉玺是假的，” 她的声音发紧，“真玉玺在我娘临终前烧了，她狄国的根，从来不在一块石头上。”
耶律兰似乎听见了她的话，在阵前放声大笑：“阿古拉，你这流亡公主还敢称自己是狄国人？看看你现在，靠着宋人苟活，连祖宗的玉玺都认不出真假，真是丢尽烈国的脸！”
北狄骑兵哄笑起来，蒙古兵也跟着起哄，骂声像潮水般涌来。
阿古拉的脸瞬间白了，握着短刀的手开始发抖。赵衡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念雪拉住 —— 姑娘的手还缠着绷带，眼神却异常清亮：“赵衡哥，让阿古拉姐姐自己来。”
赵衡顿住脚步。他看见阿古拉深吸一口气，突然转身对着城楼下的守军喊道：“狄国的子民听着！耶律兰勾结蒙古人，是狄国的叛徒！当年她叔父引蒙古兵破城，害死了多少族人，你们都忘了吗？！”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了阵前的喧嚣。北狄骑兵的哄笑渐渐停了，有些士兵低下头，显然被中了心事。
耶律兰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放箭！给我拿下城楼！”
箭矢如暴雨般射来，赵衡立刻将念雪护在身后，阿古拉却突然抽出短刀，迎着箭雨冲到城楼中央，用狄国话大喊：“北狄的勇士，你们的刀该对着敌人，不是同胞！蒙古人占了我们的草原，杀了我们的牛羊，耶律兰给你们什么好处，能抵得过血海深仇？！”
一支冷箭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梁柱上，箭羽嗡嗡作响。阿古拉却没躲，反而往前一步，声音更响了：“我阿古拉以狄国公主的名义起誓，只要你们回头，和我们一起打蒙古人，狄国的土地，我们一起抢回来！”
北狄骑兵的阵脚明显乱了。有几个骑兵互相看了看，握着缰绳的手松动了些。耶律兰见状大怒，亲自提刀冲了出来：“谁敢动摇军心，我先劈了他！”
“拦住她！” 黎童一声令下，城楼的连弩齐发。赵衡翻身跃上战马，长枪直指耶律兰：“北狄的家事，不该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阿古拉也翻身上马，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耶律兰，你我之间的账，今该算了！”
两马相交的瞬间，阿古拉的短刀直刺耶律兰心口，却被对方用弯刀格开。耶律兰冷笑：“流亡公主就是流亡公主，连狄国的刀法都忘了！” 她的弯刀带着狠劲劈来，刀风里还带着蒙古式的蛮横。
阿古拉却不慌不忙，手腕一转，短刀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过，直取耶律兰的手腕 —— 这是狄国皇室秘传的 “缠刀式”，耶律兰果然没见过，慌忙躲闪时，被阿古拉一脚踹在马腹上，摔下马来。
“拿下！” 赵衡的长枪及时架在耶律兰脖颈上，北狄骑兵见状，有一半扔下了兵器，剩下的也犹豫着不敢上前。
阿古拉勒住马，看着那些倒戈的北狄士兵，突然喊道：“想回家的，跟着我杀蒙古人！抢回草原，我们就有家了！”
士兵们爆发出震的欢呼，跟着阿古拉往蒙古兵的阵营冲去。赵衡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狄国还在时，阿古拉穿着公主裙，在草原上追着白狐跑，那时她喊他 “赵衡哥”，眼睛亮得像星星。
“发什么呆？” 念雪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不知何时也上了马，手里还握着弓，“再不去帮忙，阿古拉姐姐可要独占功劳了。”
赵衡笑了笑，催马跟上。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厮杀的战场，也照亮了阿古拉挥刀的身影。他突然觉得，那枚被扔回的玉佩，或许从来就不该属于他 —— 它该属于这片草原，属于那个为了族人拼命的狄国公主。
而他，或许该学着放下那些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个真正的战士，陪在她和念雪身边，守住这片他们共同要守护的土地。
可就在这时，倒戈的北狄士兵中突然有人射出一支冷箭，目标不是蒙古兵，而是阿古拉的后心！赵衡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却被一匹受惊的战马挡住了去路 ——
那支冷箭的箭杆上，刻着一个极的 “兰” 字，显然是耶律兰的余党。而阿古拉正全神贯注地砍杀蒙古兵，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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