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国公主阿古拉的银靴踩在冻土上，发出 “咯吱” 轻响。她裹紧了肩头的狐裘，目光越过冰封的河面，落在对岸玄莲教的据点 —— 那座被伪装成客栈的院落此刻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教徒们往来的影子。怀里的短匕硌着肋骨，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公主，风大，先回马车里等吧。” 身后的护卫低声劝道，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古拉没回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 那是赵衡去年送的，据是他从黎童手里赢来的 “彩头”。此刻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指尖。“再等等，周衍的人该到了。”
话音刚落，对岸突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教徒的惊呼。阿古拉瞳孔一缩 —— 周衍动手了。她猛地翻身跃上身边的黑马，狐裘被夜风掀起，露出里面暗红的劲装：“走！”
黑马踏碎冰面边缘的薄霜，溅起的雪沫打在阿古拉脸上，像细的冰针。她握紧缰绳，另一只手按在短匕上，眼看就要冲过冰封的河面，斜刺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手里的弯刀划破夜空，直取她的咽喉！
“玄莲教的暗卫！” 护卫怒吼着挺刀迎上，长刀与弯刀碰撞的脆响在旷野炸开。阿古拉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她借着这股力道翻身跃起，短匕划出银亮的弧线，精准地刺入最前面那名暗卫的手腕。
“公主心！” 护卫的喊声刚落，阿古拉已察觉到身后的劲风 —— 另一名暗卫绕到了她身后，弯刀带着破空声劈来。她足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飘，避开刀锋的同时，短匕反手回刺，正中对方心口。
暗卫闷哼着倒下，阿古拉却没站稳，踉跄着后退两步踩在薄冰上。脚下突然一滑，她惊呼着往冰窟里坠去，眼看就要落入刺骨的寒潭，手腕突然被死死攥住。
是周衍。
他半个身子探在冰窟外，盔甲上沾着血，另一只手还握着染血的长枪：“公主！抓紧！”
阿古拉仰头看他，突然笑了 —— 他的护肩上还留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上个月为了护念雪，被白灵汐的毒掌扫中的。原来有些伤口，真的会刻在别人身上，却疼在自己心里。
“拉我上去。” 她攥紧周衍的手，短匕在靴筒里硌得生疼。
对岸的厮杀渐渐平息，周衍的亲兵正清理战场。阿古拉被拽上冰面时，看到赵衡的身影出现在客栈门口，他怀里抱着个人，素白的衣裙垂落在地，是念雪。
念雪的脸埋在赵衡颈窝，肩膀微微颤抖。赵衡的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与阿古拉撞在一起，他的眼神里有惊惶，有愧疚，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转身走进了客栈。
“公主，黎将军来了。” 护卫低声提醒。
阿古拉回头，黎童正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身披的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的长弓还搭着箭，箭头却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望着客栈的方向，眉峰拧成个川字。
“黎叔。” 阿古拉走过去，狐裘下摆扫过积雪，“念雪…… 没事吧？”
黎童放下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白灵汐的毒掌没山要害，只是受了惊吓。赵衡把她抱进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古拉渗血的手腕上 —— 刚才刺暗卫时被反震的力道划伤了，“你的伤？”
“伤。” 阿古拉将手腕藏到身后，“周衍，清点人数，打扫战场。” 她翻身上马，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黎叔，跟我来。”
黎童挑眉，却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两匹马穿过客栈侧门时，正撞见赵衡从楼梯上下来，玄色的衣摆上沾着念雪的泪水。他看到阿古拉，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想什么，最终只化作：“里面…… 有热茶。”
“不必了。” 阿古拉径直走向后院，那里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黎童紧随其后，长弓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后院的柴房里，白灵汐被铁链锁在柱子上，素白的衣裙沾满血污，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她看到阿古拉，突然疯笑起来：“狄国公主？你以为赢了吗？赵衡的心从来就不在你这，你看他刚才抱着念雪的样子……”
“闭嘴。” 阿古拉的短匕抵在她咽喉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玉玺在哪？”
白灵汐笑得更疯：“在念雪身上呢…… 赵衡亲手给她戴上的，是能辟邪…… 你他会不会连命都给她？”
阿古拉的手猛地一颤，短匕划破了白灵汐的皮肤，血珠渗出来，像极了念雪刚才哭红的眼睛。“我再问一遍，玉玺在哪？”
“在……” 白灵汐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古拉身后。阿古拉猛地回头，赵衡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怀里的念雪已经醒了，正怯生生地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块莹白的东西 —— 正是那方狄国的传国玉玺。
“阿古拉，” 赵衡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放了她。玉玺…… 我还给你。”
念雪突然把玉玺往赵衡怀里塞：“衡哥哥，这东西太沉了，我不要。” 她的手背上还留着被铁链蹭出的红痕，“公主姐姐，这玉玺本来就是你们狄国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阿古拉看着念雪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手里的短匕重如千斤。她收回刀，转身往外走，狐裘扫过门槛时，听到赵衡对念雪：“别怕，我送你回家。”
黎童跟在她身后，突然开口：“公主，当年先帝把玉玺交给你，是让你守着狄国的百姓，不是守着一个饶心思。”
阿古拉脚步一顿，旷野的风灌进柴房，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抬头看向边的残月，突然笑了 —— 原来有些伤口，不是靠刀剑能愈合的。
“周衍，” 她翻身上马，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快，“备车，回狄国。”
黑马嘶鸣着冲向夜色，阿古拉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灯火 —— 赵衡正低头给念雪包扎手，黎童站在柴房门口，长弓斜背在肩上，月光洒在他花白的鬓角。
而柴房的阴影里，白灵汐的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她藏在袖中的手，正攥着半枚沾血的玉佩，与阿古拉那块碎掉的，正好能拼出完整的狼头。
那半枚玉佩，是赵衡去年上元节送给白灵汐的 “谢礼”，当时他：“若有一念雪遇到危险，凭这个找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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