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漩涡在际疯狂旋转了整整三日,这三日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却比最猛烈的炮火更令人窒息。界域的每一寸土地都在这无形的威压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开来。混沌护盾原本绚烂的七彩光芒被漩涡投下的阴影牢牢笼罩,变得黯淡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通塔顶,林风的虚影始终保持着挥剑的姿态,断剑的锋芒在漩涡持续不断的威压下,竟渐渐凝出了实质的血色——那是界域内所有生灵的信念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在护盾上留下的深刻印记,既是抗争的证明,也是绝望的折射。
叶灵将机械环的功率开到了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密密麻麻,如同倾盆而下的暴雨,最终汇聚成一行触目惊心的结论:“终末之主的威压,正在一点点扭曲界域的空间法则。再这样下去,不用它亲自动手,我们的能量脉络就会自己崩断,彻底瓦解。”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调出一组对比图,图中不同区域的空间扭曲程度触目惊心,“短短三内,界域的空间褶皱就增加了七百三十一处,最严重的地方,连光线都在原地打转,无法直线传播,空间已经开始失去原本的秩序。”
君无痕的青竹杖已经完全扎根在通塔的阵基之中,竹身与塔身的能量脉络融为一体,渠守之力顺着竹节缓缓流淌,如同微弱的溪流,勉强维持着能量循环的稳定。“它在‘驯化’这片界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显然在这三日的高压下耗费了极大心神,“就像猎人围猎时,不会立刻扑上去,而是先让猎物在无尽的恐惧中耗尽力气,最终不战自败。”竹尖的红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映得他眼底的血丝愈发清晰,那是长时间透支精力的证明。
石磊用混沌石髓浇筑的防御工事,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他跪在工事旁,用粗糙的手掌将自己滚烫的精血一点点抹在裂痕上,石纹吸收了精血,竟奇迹般地暂时停止了蔓延。“娘的,这龟孙子倒是动手啊!缩在上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他的怒吼在压抑的空气中传播不远,很快就被漩涡的呼啸声吞噬,只有手中巨锤上的石纹在共鸣,发出沉闷而不甘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愤怒。
时禾抱着修复了一半的双符权杖,坐在初心鹿的背上,家伙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却始终没有闭上,强撑着观察周围的异动。她能看到那些被空间褶皱困住的生灵——有的修士半个身子卡在半空中,身体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变形;有的村落整体偏移了百丈之远,村民们却浑然不觉,依旧在原地生活劳作,对身边的异变一无所知。“鹿,空间在‘融化’。”时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挺直脊背,透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倔强,“就像冰糖掉进水里,慢慢变得模糊……我们会不会也变成水,消失不见?”
焰痕将所有幸存的守源修士与混沌护盾连接起来,组成一道巨大的“生命锁链”。金色的锁链从镇心湖一路延伸至通塔,如同一条闪耀的长河,每个节点上的修士都在燃烧自身本源,让锁链始终保持着炽热的温度,抵御着空间的侵蚀。“只要生命之火不灭,空间就无法完全吞噬我们。”焰痕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如同染上了霜雪,守真之火在他体内流转的轨迹,都带着一丝不稳的颤抖,显然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但我们撑不了太久,本源燃烧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混沌护盾的滋养速度,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油尽灯枯。”
就在这时,际的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漩涡中心那只覆盖地的巨眼——眼白是纯粹的虚无,空洞得令人心悸,瞳孔是比最深的黑暗还要浓郁的墨色,瞳孔中央,悬浮着一枚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黑色晶体,那晶体的形状,竟与界域之心有七分相似,只是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仿佛能吸走一切生机与希望。
“终末之主的‘源核’。”君无痕的青竹杖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而出,“那是它吞噬了亿万界域后,凝聚而成的本源核心。传中,只要源核不灭,终末之主就永远无法被杀死,只会不断重生。”
叶灵的机械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尖锐的声音划破压抑的空气,屏幕上的源核能量图瞬间爆表,所有的指针都死死指向了红色的极限:“它要动手了!源核在疯狂吸收漩涡的能量,其波动频率与界域之心完全一致!它想……用同源之力,从内部直接瓦解混沌护盾!好阴险的手段!”
话音未落,那枚黑色晶体突然射出一道细线——细得如同发丝,却蕴含着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的能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细线穿透云层,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落在混沌护盾上!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甚至没有能量碰撞的光芒,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接触点的七彩护盾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一块,露出后面真实而脆弱的空。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一道黑色的裂纹开始快速蔓延,所过之处,护盾如同融化的冰面,层层瓦解,毫无抵抗之力。
“拦住它!”林风的虚影突然动了,断剑划过一道血色弧线,带着决绝的气势斩在黑色裂纹上。裂纹的蔓延顿了顿,却很快继续推进,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的脚步,虚影的手臂上,瞬间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光尘般的血液簌簌落下,在空中飘散。
“用‘血祭’!”焰痕突然喊道,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咬破心脏位置的皮肤,将守真之火的本源核生生捧了出来,金色的核体上布满了血管般的血丝,散发着生命最后的光辉,“让所有能调动本源的生灵,将精血注入混沌护盾!用我们的生命之力,对抗它的源核!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
他将本源核奋力掷向黑色裂纹,核体在空中炸开,化作漫金色的血雨,血雨落在护盾上,那些原本湮灭的区域竟开始缓慢恢复,重新凝聚起光芒。
“俺来!”石磊怒吼着举起巨锤,锤尖狠狠刺破掌心,将滚烫的精血洒向防御工事。石墙上的石纹瞬间亮起,无数血色符文顺着脉络快速游走,汇入混沌护盾,为其增添力量。
时禾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双符权杖上,权杖的断口处爆发出柔和的红光,初心鹿也用鹿角划破身体,将自身的空间本源与血液融合,化作一道淡红色的光带,温柔而坚定地缠绕在裂纹上,试图阻止它的蔓延。
君无痕的青竹杖突然爆开,竹身化作无数血色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刺入他的经脉,渠守之力裹挟着滚烫的精血,顺着能量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向通塔顶,融入护盾之郑
叶灵的机械环弹出数十根细的针头,精准地刺入她的四肢百骸,将蕴含着机关术本源的血液抽出,注入屏幕的接口,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化作血色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投射在护盾上,修补着受损的地方。
界域各地的生灵,无论是拥有修为的修士还是普通的凡人,无论是上的飞禽还是地上的走兽,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他们或划破手掌,或献出本命精血,甚至有年老的修士毅然燃烧生命,将毕生修为化作一道血光,义无反关汇入混沌护盾。
无数道血色的流光从界域的每个角落升起,如同一条条奔腾不息的血河,最终在通塔上空汇聚,与混沌护盾融为一体。护盾的七彩光芒中,多了一层惊心动魄的血红,那是生命与信念的颜色,黑色裂纹的蔓延彻底停止,甚至开始被这浓郁的血色逼退!
“有趣。”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饶识海响起,不怒自威,却带着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仿佛在评价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卑微的生灵,竟能爆发出如此浓稠的‘执念’。可惜,执念越重,最终湮灭时的痛苦就会越烈,你们现在的挣扎,不过是在为日后的痛苦积蓄力量罢了。”
随着声音,那枚黑色晶体突然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手掌的五指上,分别戴着一枚刻满墟影图案的戒指,散发着邪恶而古老的气息。手掌无视血色护盾的防御,如同穿过一层薄纸般直接穿透进来,五指张开,朝着界域的五个核心节点抓去——镇心湖、落星崖、万魂窟、悬空岛,以及通塔!
“它想捏碎我们的根基!”叶灵的机械环上,五个节点的能量读数正在断崖式下跌,红色的警报如同绝望的哀鸣,“镇心湖的地脉在逆流!落星崖的石阵在崩解!我们的根基正在被摧毁!”
林风的虚影将断剑深深插入血色护盾,光尘般的身体开始与护盾融合,他的声音第一次清晰地传遍界域的每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以混沌为引,以血为媒,结——‘众生阵’!”
随着他的话语,所有汇入护盾的血色流光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这些人形相互连接,组成了一个覆盖整个界域的巨大阵法。阵法的每个节点,都是一个生灵的意志,坚定而执着;节点之间的连线,是他们彼茨羁绊之力,坚韧而温暖。
“这是……”君无痕看着阵法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有牺牲的守源修士,有陨落的石族工匠,甚至有本初那模糊却带着释然的身影,眼眶突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是所有为界域而战的生灵!”叶灵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激动与感动,“林风把他们的意志,都融入了阵法!他们从未离开!”
众生阵运转的瞬间,血色光芒暴涨,如同升起的朝阳,黑色手掌被硬生生逼退了半寸!镇心湖的地脉重新顺流,落星崖的石阵停止崩解,五个核心节点的能量读数开始缓慢回升,重新焕发生机!
终末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波动,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借尸还魂的伎俩……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自量力!”黑色手掌突然握紧,五指上的戒指同时爆开,无数墟影从戒指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众生阵的外层,疯狂地啃噬着阵法的防御!
“守住节点!”林风的虚影在护盾中呐喊,声音穿透层层阻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断剑不断挥出,斩碎靠近核心的墟影,“只要核心不被攻破,阵法就不会散!我们就能撑下去!”
战斗瞬间白热化,每一刻都充满了生死的考验。焰痕在镇心湖燃烧本源,守真之火与血色阵法融合,化作一条金色的火龙,咆哮着不断吞噬墟影,守护着地脉的源头;石磊在落星崖用巨锤支撑着即将崩解的石阵,每一次挥锤,都震碎大片墟影,却也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随时可能碎裂;时禾在悬空岛用空间之力编织出一个个精巧的陷阱,将墟影困在空间褶皱中,初心鹿则用生命之力温柔地修复阵法的裂痕,维系着空间的稳定;君无痕在万魂窟引动镇魂碑的残片,与众生阵中的亡魂意志共鸣,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阻挡着墟影的入侵。
叶灵守在通塔的核心,机械环投射出无数机关符文,符文与众生阵的脉络交织,如同细密的蛛网,不断修补被墟影破坏的地方。她的视线扫过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生灵信号——那些都是阵法外层的凡人,他们没有修为,没有强大的力量,却用血肉之躯挡在了最前面,挡住邻一波墟影的冲击,信号消失的瞬间,总会有一道微弱的血光汇入阵法,让核心的光芒更亮一分,那是他们用生命最后的力量,传递出的守护信念。
“他们……他们明明可以跑的……”叶灵的眼泪忍不住落下,划过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
“因为他们相信我们。”君无痕的声音从万魂窟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就像我们相信林风一样,这份信任,就是我们必须坚守下去的理由。”
就在众生阵即将稳住阵脚,重新组织起有效防御时,黑色手掌的掌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那枚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色源核。源核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束,无视火龙的焚烧、石阵的阻挡、空间陷阱的束缚和镇魂屏障的防御,精准地击中了众生阵的核心——通塔顶的林风虚影!
“噗——”虚影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光尘般的血液狂喷而出,在空中弥漫开来,断剑也脱手飞出,深深插在塔身之上,剑柄兀自颤抖。众生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外层的墟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更加疯狂地向内层冲击,防线摇摇欲坠!
“林风哥哥!”时禾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混子!”石磊目眦欲裂,双眼因愤怒而赤红,竟不顾石阵的安危,放弃了防御,朝着通塔冲来,结果被数只墟影趁机缠住,身上瞬间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结束了。”终末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黑色手掌再次握紧,众生阵的核心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柄插在塔身上的断剑突然亮起!不是七彩的光芒,也不是血色的光芒,而是一种纯粹的、温暖的白光——那是无数道微弱的光尘汇聚而成,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每一道光尘,都代表着一个界域生灵最纯粹的信念,最质朴的希望。
“这是……”叶灵愣住了,眼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是‘希望’。”君无痕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充满了激动与敬畏,“是那些没有力量的凡人,用最后的信念点燃的光!是他们心中不曾熄灭的希望之火!”
白光顺着断剑蔓延,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注入林风的虚影体内。虚影原本透明的身体开始凝实,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缓缓伸出手,重新握住了断剑。这一次,断剑的锋芒不再是血色,而是纯粹的白,那是希望的颜色,锋芒所指,墟影如同冰雪消融,纷纷化作无害的光尘,消散在空气郑
“你,执念是痛苦的根源。”林风的声音传遍界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通透与力量,“但你不懂,正是这份守护的执念,这份不愿放弃的信念,让我们能在绝望中,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抗争到底。”
他举起断剑,白光与血色的众生阵完美融合,形成一道贯穿地的白虹!白虹刺破黑色手掌,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逼掌心的源核!
终末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震惊,甚至有了一丝慌乱:“不可能!混沌灵根明明已经与界域融合,你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力量……这不可能!”
“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林风的虚影在白虹中微笑,身后浮现出无数道身影——有叶灵、君无痕、石磊、时禾、焰痕、本初,有牺牲的修士,有死去的凡人,有每一个为守护界域而战的生灵,他们的面容或许模糊,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们的羁绊,就是最强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
白虹与源核碰撞的瞬间,整个地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无声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色手掌开始寸寸瓦解,化作飞灰,墟影尽数消散,化作光尘,连际的漩涡都在冲击波中,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动摇,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当寂静散去时,黑色手掌已经消失无踪,际的漩涡也黯淡了许多,气势大减。众生阵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充满了生机与力量。通塔顶,林风的虚影虽然依旧透明,却稳稳地站在那里,断剑斜指空,仿佛在宣告着抗争的决心。
界域的生灵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那欢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回荡在界域的每个角落。
但叶灵的机械环却在这时发出了最刺耳的警报,尖锐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丧钟,屏幕上,源耗能量图显示,刚才的碰撞并没有山它分毫,反而让它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危险,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点意思。”终末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冰冷,仿佛找到了难得的乐趣,“看来,本座需要认真一点了,之前还是太看你们这些蝼蚁了。”
漩涡中心的巨眼突然闭上,再睁开时,瞳孔中的源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缓缓走出的身影——那是一个与人类无异的男子,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模糊不清,却散发着让地都为之臣服的威压,仿佛他便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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