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浪潮退去后的第三日,界域上下笼罩在一种奇异的静谧郑空澄净如洗,风中带着草木的清香,连空气都仿佛被过滤过般清新。但这份平静像一层薄冰,底下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流——那些分散渗透的墟影,已化作形形色色的模样,有的是田间劳作的农夫,有的是挑着货担的商贩,甚至有穿着道袍的游方修士,它们像墨滴融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街巷村落,只待时机成熟便露出獠牙。
望墟台的观测阵前,叶灵的机械环悬浮在半空,投射出一幅覆盖整个界域的全息地图。地图上,淡灰色的光点星罗棋布,每一点都代表着墟影留下的能量痕迹。“它们在模仿,而且学得极快。”叶灵指尖划过山林区域,那里的光点正循着野兽的足迹蜿蜒移动,“最初的墟影只会直线冲撞,如今连灵修除草时弯腰的弧度、商贩吆喝的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常规探查根本抓不到破绽。”
君无痕的青竹在地图上轻点,青风镇附近的光点被放大,清晰地显示出它与村民交谈、帮药农挑水的画面。“这个墟影伪装成低阶灵修,三来在镇外药田帮忙,动作娴熟得像做了十几年农活,接触过的二十多个村民,没一个人察觉异常。”他调出一段影像,画面中灰布衣衫的“修士”擦汗时,手腕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灰色,“更棘手的是,它在悄悄篡改记忆——让村民忘记药田边缘枯萎的草药,忽略夜里奇怪的响动。”
石磊扛着巨锤,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眉头拧成个疙瘩:“总不能见人就查吧?那不成了惊弓之鸟?之前黑石城乱杀灵宠的事,忘了?”语气里满是抵触,显然不想重蹈覆辙。
时禾抱着一只信鸽,家伙指尖轻轻抚过鸽子的羽毛。这鸽子是从青风镇带回的,眼瞳里还残留着一丝淡灰。“它被墟影碰过,现在不认巢穴了。”时禾声音轻得像叹息,“就像……被偷换了记忆的孩子。”初心鹿用鹿角蹭了蹭鸽子,守源微光顺着鹿角注入,鸽子眼瞳里的灰色缓缓褪去,突然振翅飞起,朝着青风镇方向疾冲——那是它真正的家。
“有办法了!”叶灵的机械环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出一组复杂的符文,“墟影能模仿形态、记忆,却仿不了‘生命羁绊’。每个生灵与界域的连接都是独一份的,就像叶脉的纹路,绝无重复。我能做‘羁绊符’——原生生灵碰过,符纸显翠绿;被墟影碰过或伪装的,符纸会变灰!”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成堆符纸,朱砂中混着界域之心的碎片粉末,指尖翻飞间,四源符文在符纸上跃然成形。“这些符纸得让熟悉当地的人发,才不会引起恐慌。”叶灵将符纸分发给众人,“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揭穿——墟影一暴露就会自爆,那片区域都得被墟气污染。”
众人兵分四路:林风与叶灵去青风镇,君无痕与焰痕往西方密林,石磊和本初赴南方沼泽,时禾带着初心鹿,跟着云流鸟族群巡查高空。
青风镇的平静确实诡异。茶馆里茶客高谈农事,对界域边缘的战事绝口不提;药农们蹲在田埂上抽烟,望着边缘大片枯萎的草药,嘴里念叨着“今年收成真好”;连孩童都在玩“抓影子”的游戏,追逐着阳光下泛着淡灰的“影子”,笑声清脆却透着怪异。
“认知污染比想象中重。”林风低声道,混沌灵根能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弱精神干扰波。叶灵悄悄将羁绊符递给镇长老,老人起初摇头不信,直到将符纸贴在枯萎的草药上,看着符纸瞬间染成深灰,才脸色煞白地应下。
镇长老以“祈福”为名,挨家挨户发符纸。大多数村民顺从地贴在门上,只有镇西头的木匠铺迟迟没动静。
林风与叶灵蹑脚靠近,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刨木声。透过门缝,能看到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人”正刨着木料,动作娴熟,木屑飞溅得恰到好处,与寻常木匠无异。但他抬手擦汗时,手腕闪过的灰色,与观测阵里的墟影痕迹完全吻合。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铺子角落堆着十几只木鸟,鸟眼嵌着灰色石头,正散发着与墟影同源的波动。“它在做‘墟气傀儡’。”叶灵的机械环显示,木鸟内部藏着细密的能量通道,“这些鸟一激活,能自己散播墟气,还避得过羁绊符检测!”
林风悄然布下四色屏障,将木匠铺罩住;叶灵放出几只机械光蝶,翅膀上的机关符文闪烁着微光,悄无声息地飞进铺内。
“老乡,买只木鸟。”林风推门而入,断剑藏在袖中,语气尽量自然。
木匠转过身,脸上堆着憨厚的笑,眼里却没半点情绪:“客官好眼光,这是‘忘忧木’做的,挂家里能安神。”他拿起一只木鸟递来,鸟眼的灰色石头闪着暗光。
叶灵假装挑选,指尖不经意碰了碰木匠的手臂,一张羁绊符悄无声息贴上。符纸瞬间染成深灰,木匠脸上的笑突然僵住,眼里闪过一丝冰冷:“你们……发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人形迅速褪去,露出半灰半透明的墟影形态。周围的木鸟同时亮起灰光,显然被激活了。“晚了!”墟影猛地膨胀,就要自爆。
但机械光蝶已展开翅膀,无数机关符文织成透明囚笼,将墟影困在其郑林风的断剑瞬间出鞘,四色锋芒精准斩在墟影核心,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瓦解着它的能量结构。
“不——!”墟影发出凄厉尖叫,在囚笼中不断收缩,最终凝成一颗灰色晶体,被叶灵用特制玉盒收起。那些木鸟失去能量,眼里的灰色石头纷纷碎裂成无害粉末。
镇长老带着村民赶来,看到地上的粉末和玉盒里的晶体,不少人突然捂住头,痛苦地呻吟起来——被篡改的记忆正在复苏。“还迎…镇东头的老槐树!”一个药农突然喊道,声音发颤,“那树夜里发光,我们都以为是祥瑞……现在想来,不对劲!”
众人赶到镇东头,老槐树的树干爬满灰黑色纹路,树洞里渗出粘稠的墟气,几只被污染的乌鸦盘旋着,发出嘶哑的叫声。更骇饶是,槐树根系已蔓延到镇中心的水井,井水表面漂着一层淡灰。
“是‘墟气母巢’的雏形!”叶灵的机械环急促报警,“它没主动攻击,在暗中培育墟影卵,借井水扩散认知污染!”
恰好焰痕与君无痕赶到,守真之火瞬间包裹槐树,金色火焰只烧灰黑纹路,不伤槐树本体。君无痕的青竹刺入树洞,渠守红光顺着根系蔓延,将水井里的灰色墟气尽数吸附,再由守真之火净化。
当最后一丝墟气被清除,老槐树突然抽出新芽,井水变得清澈见底。青风镇的村民看着失而复得的家园,不少人对着林风等人深深鞠躬,眼里的迷茫被清醒的感激取代。
但其他区域的情况远没这么顺利。石磊和本初在南方沼泽遭遇一群伪装成巨鳄的墟影,虽成功清除,却被自爆的墟气污染了大片水域,净化怕是要耗上数月;时禾在高空发现伪装成云流鸟的墟影,正试图将墟气注入云心树,幸好初心鹿及时用空间之力拦截,才没让云心树受损。
夜幕降临时,众人在通塔下汇合,个个带着战斗的痕迹——叶灵的机械环磕掉了块边角,君无痕的青竹断了一截,石磊的巨锤沾着沼泽的泥浆。
叶灵的机械环统计着战果:清除伪装墟影三十七只,捣毁墟气母巢雏形九处,解救被污染生灵两百余人。但地图上,仍有超过半数的光点在移动,甚至有几只避开了羁绊符的检测,轨迹愈发隐蔽。
“它们在学我们的战术。”林风盯着地图上那些绕开符纸检测的光点,眉头紧锁,“有几只已经开始攻击发符纸的人,显然想阻止我们行动。”
话音刚落,望墟台的观测阵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光幕上,通塔塔心密室周围的守护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一股熟悉的灰色能量,正从密室地底渗透上来,目标直指界域之心!
“是‘潜伏者’!”君无痕的青竹猛地指向塔基深处,“我们都忽略了最显眼的地方——通塔施工时,那些被墟气轻微污染的工匠!它们没爆发,一直潜伏在塔内,就等这一刻从内部破坏!”
众人立刻冲向塔心密室,沿途的修士看到他们,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有些饶眼瞳里,已悄悄爬进一丝灰色。
赶到密室门口时,只见几名负责看守的修士木然地站着,手里握着沾染墟气的匕首,刀尖距离界域之心的晶体,只剩短短数寸!
而密室地面的裂缝中,正涌出大量灰色墟气,墟气深处,隐约可见墟主那只冰冷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界域之心,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寒光。
“拦住他们!”林风的断剑瞬间出鞘,四色锋芒朝着那几名修士飞去。可就在即将击中的刹那,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修士脖子上——那挂着的平安符,是他亲手从守源圣山求来,赠予对方的。
锋芒骤然顿在半空。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一名修士的匕首,已刺向界域之心的晶体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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