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健次郎是一个身材挺拔,神情冷峻的年轻军官。
他上前一步,以标准姿势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干脆:
“陈部长,司令官阁下对您此次北行甚为关牵嘱我代他向您致以问候。”
陈沐风向藤原点头回礼,语气转为正式:“感谢梅津司令官阁下挂怀。”
“陈某此次北上,实为受沪市宪兵司令部三浦司令官重托,
为缓解沪市军民迫在眉睫的粮食之困,前来与关东军方面商讨物资互通事宜。”
“此事关乎华东稳定与圣战后勤,还需关东军各位同仁大力支持,通力合作。”
平林茂树眼神微动,话题看似随意地一转:“三浦将军的委托,我们自然高度重视。”
“陈部长在金陵政府执掌警政,兼领特工总部,对山城分子打击卓有成效,威名远播。”
“不知沪市方面,可有什么新的风向和研判?”
陈沐风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在谈论寻常公务:“平林将军过誉了。”
“陈某无非是恪尽职守,肃清后方不稳定因素,以利圣战全局而已。”
“沪市情况确实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需时刻警惕,不敢有丝毫懈怠。”
“倒是满洲地处帝国国防前沿,面对多方势力渗透,治安与反谍压力想必更甚。”
“贵部在此方面的丰富经验,更值得陈某学习借鉴。”
平林茂树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不知是满意还是其他。
他不再深入,做了个请的手势:“陈部长一路劳顿,车已备好。”
“司令部已在城内为阁下预备了下榻之处,条件尚可,望勿嫌弃。”
“另外……”
他略作停顿,声音压低半分:
“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课长秋吉威一郎大佐,对阁下的安全极为上心。”
“他知道阁下身份特殊,身处异地,或许会有些不长眼的势力觊觎。”
“稍后,秋吉课长可能会亲自拜访,向阁下简要通报一些本地需特别注意的情况和安全建议。”
“这也是司令官阁下的意思。”
“那么,请先随我们进城吧。”
特高课课长要亲自来“简报情况”?
这绝非简单的安全提醒,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欢迎”。
陈沐风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重新戴上礼帽,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位代表着不同势力的迎接者,最后落回平林茂树身上,微微颔首:
“如此,便烦请平林将军引路了。请。”
众人纷纷走向各自的轿车。
车队随即启动,驶离机场。
车队驶离机场,向着所谓的“新京”市区驶去。
窗外,是冬日里灰蒙蒙的街景。
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面色在严寒与某种无形的压抑下显得麻木。
见到这支气派森然的车队,路人们几乎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侧身避让,或加快脚步匆匆而过,唯恐引起丝毫注意。
街道看上去秩序井然,清扫得甚至算得上干净,但这种秩序却透着一种了无生气的冰冷。
车内一片沉寂。
平林茂树似乎专注于窗外的景色,又仿佛在闭目养神,并未主动开启话题。
陈沐风也乐得保持沉默,同样将目光投向窗外,观察着这座伪满“首都”。
路程并不远。
车队很快驶入宽阔的大同大街。
街道两旁多是些中西合璧或纯日式的建筑,气派但缺乏生气。
不多时,车队拐进一处由高墙围起的中式宅院大门。
门楣上的匾额早已不见,只留下些许痕迹,显见这宅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车子刚停稳,早已恭候在院内的管家便带着几名佣人快步上前,躬身侍立。
然而,最先动作的并非他们,而是前后车辆中迅速跳下的宪兵。
这些关东军宪兵训练有素,无声而高效地散开,迅速占据了庭院的关键位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平林茂树与陈沐风先后下车,再次并肩步入宅院的大堂。
虽是中式框架,但内部陈设已混杂了不少日式元素与现代家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管家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中国人,穿着长衫。
他用流利的日语向平林茂树低声汇报了几句,眼角余光却谨慎而不失迅速地打量着陈沐风。
“陈部长,”平林茂树转向陈沐风,“这处宅院,曾属于一位前清王爷,建筑坚固,环境清幽。”
“煤气、水电和电话线路都非常方便,符合现代生活需求。”
“此外,为您安排了两辆汽车及司机,供您在‘新京’期间使用。”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阁下请先在此稍事休息,消除旅途劳顿。
秋吉课长稍晚会来拜访,与您商议具体的安全事宜。
在此期间,您若有任何生活上的需要,可随时吩咐这里的管家黄先生,或……”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不远处一名佩戴曹长军衔的年轻宪兵,
“或直接告知值班人员。您的安全与便利,是司令部的首要关牵”
值班人员?
陈沐风心中了然。
这宅院里里外外的宪兵,明为保护,实为监控。
这位值班曹长,恐怕就是具体执行监视任务的负责人。
陈沐风脸上浮现出微笑,礼节性地回应:“平林将军考虑如此周详,安排得无微不至,陈某感激不尽。”
“既如此,我便客随主便,安心在此叨扰了。”
平林茂树似乎并不打算久留,见基本安排已交代清楚,便再次微微致意:“那么,请阁下好好休息。”
“鄙人先行告辞,期待阁下此行顺利成功。”
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在几名宪兵的随护下离开了宅院。
“陈先生,您好!鄙人黄秋生,是这里的管家,您叫我老黄就校”
管家黄秋生立刻堆起满脸笑容,端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语气带着谄媚与心,
“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好,老黄,这段时间在新京,恐怕要多多麻烦你了。”陈沐风接过茶杯,语气客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卡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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