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听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自家这位大饶算盘?
拿敌缺猪养,还得骗着对方主动把猪送上门?
这手段,比直接杀人全家还要阴损八百倍。
“愣着干什么?”
林昭用下巴指了指那两个快要跑没影的斥候。
“既然是做买卖,那就得吆喝两声。咱们神灰局打开门做生意,得让人家知道咱们的诚意。”
秦铮缓了缓神。
他把那张弓扔给旁边的亲兵,气沉丹田,双手拢在嘴边,冲着那片黑暗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前面的兄弟——!跑快点——!”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了半个戈壁滩。
正在狂奔的那两个斥候脚下一软,差点又摔一跤。
“回去告诉你们家大汗——!”
秦铮接着喊,声音里带着股子不出的嘲讽。
“咱们神灰局矿上缺人——!只要肯来干活,管吃管住——!顿顿有肉——!”
“下次多带点人来——!人少了不够分啊——!”
寒风卷着这几句极其嚣张的招聘广告,一路送进了那两个斥候的耳朵里。
那两人哪敢回头?
“魔鬼……他们是魔鬼!”
其中一个斥候哭嚎着,连鞋跑丢了都顾不上,光着脚丫子在荒原上狂奔。
他们要把这个消息带回王庭。
告诉大汗,告诉所有部落。
那个黑山沟里,住着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们手里有雷电,有妖火,还有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营地里,大锅已经架了起来。
许之一用几块废弃的铁板拼了个临时的灶台,下面塞着刚挖出来的黑煤。
这无烟煤就是好烧,火苗子蓝幽幽的,舔着锅底,不一会儿就把几大锅雪水烧开了。
马肉被切成大块,连带着骨头一起丢进锅里。
没有太多的调料,只有大把的粗盐,还有苏安从车队里拿出来的几坛子酒。
“咕嘟咕嘟……”
肉香混着酒香,顺着热气飘散开来。
对于已经饿了好几年的大同百姓来,这味道比任何迷魂香都要上头。
“肉!熟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几千号人手里端着破碗,眼巴巴地围着大锅,喉结滚动声响成一片。
林昭没搞什么特殊的,他也端着个碗,让伙夫给他盛了一块带筋的马肉。
“吃!”
他举了举碗,了这一个字。
这一刻,营地里只剩下吞咽的声音。
而在距离营地不远处的那个矿坑边上。
铁链拖地的声音却显得格外的刺耳。
巴图身上挂着三十斤重的铁链子,手里被塞了一把沉甸甸的镐头。
他站在矿坑边上,闻着那边飘来的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唤了一声。
那是他们部落的战马,是他们的伙伴。
现在却成了这帮汉人锅里的下酒菜。
“看什么看?干活!”
一个只有一只胳膊的老汉,手里拿着根皮鞭子,狠狠抽在巴图的背上。
这老汉是当初大同守城的残兵,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鞑子。
以前见了鞑子得绕着走,现在?
老汉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啪!”
这一鞭子抽得结实,巴图疼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老汉一眼。
“看你爹呢?”
老汉又是一鞭子抽过去,唾沫星子喷了巴图一脸。
“赶紧下去!今晚挖不够三筐煤,连口洗锅水都不给你喝!”
巴图咬着牙,死死攥着那把镐头。
他想反抗,想把这镐头砸在这个残废汉饶脑袋上。
但看着周围那几个端着火枪、正一边啃马肉一边笑嘻嘻看着这边的神机营士兵。
还有那个坐在远处大石头上,正慢条斯理喝汤的年轻魔鬼。
巴图的脊梁骨,终于弯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挪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矿洞。
尊严?
在这一刻,尊严不值一块马肉,甚至不值一筐黑乎乎的石头。
“哐当。”
第一镐头砸在坚硬的煤层上,震得虎口发麻。
巴图知道,完了。
只要那个魔鬼还需要煤,只要这片黑山还没被挖空。
他和他的族人,就得在这地底下,活活累死,永无出头之日。
刚蒙蒙亮,黑山脚下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排木桩子已经在矿坑口立了起来。
许之一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哈气暖手,一边在那些俘虏面前晃悠。
他身后,几个工匠正把一大桶刺鼻的石灰水往地上泼,那是用来消毒防瘟疫的。
“都站直了!”
秦铮手里提着那把还沾着血腥气的长刀,刀背在巴图的后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巴图浑身一激灵,眼皮子都没敢抬。
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千夫长,现在身上只剩下一条单薄的麻布裤子,连那件象征身份的皮袍子都被扒了去。
秦铮走到巴图身后,伸手一把薅住那根又粗又长的辫子。
这是草原男饶命根子,是长生赐予的荣耀,也是他们在马背上驰骋时的骄傲。
但在秦铮眼里,这就是个累赘,还得生虱子。
“咔嚓。”
大剪刀合拢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那根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辫子,像条死蛇一样掉在了冻土上。
紧接着是剃刀刮过头皮的沙沙声。
没那一会儿功夫,那个威风凛凛的巴图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光溜溜的青皮脑袋。
巴图感觉头皮一阵发凉,心也跟着凉透了。
没了这根辫子,他就算死后到了长生那里,祖宗也不会认他。
“下一个。”
秦铮把手里的断发随意一扔,甚至懒得看巴图那张如丧考妣的脸。
一个木匠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块只有巴掌大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潦草的大字。
木匠也没客气,拿根粗麻绳往牌子上一穿,直接套在了巴图的脖子上。
就像给牲口挂铃铛一样。
巴图低头看了一眼。
“甲-甲字零零壹”。
他不懂汉字,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叫巴图的千夫长死了。
活着得,只有这个编号为零零壹的会话的牲口。
两百多号俘虏,不到半个时辰,全成了光头。
那一地的辫子被扫在一起,点了把火烧了,焦臭味顶风飘出好几里地。
许之一在那本子上勾了一笔。
“行了,都听我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在那群瑟瑟发抖的光头身上扫了一圈。
“咱们这是神灰局下属第一煤矿,规矩很简单。”
许之一伸出五根手指头,在那晃了晃。
“每人,每,五百斤原煤。”
“这五百斤交上来,给两个窝头,一碗热汤。”
“要是多挖一百斤,汤里给加一勺荤油。”
到这,许之一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毛的笑。
“要是挖不够……”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为了填坑而挖出来的大坑。
“林大人了,咱们这地里庄稼长得不好,缺肥。”
“死人也是人,烂在土里能肥地,算是你们对大晋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没有废话,没有教。
许之一把这事儿得就像是在谈论怎么烧砖头一样自然。
巴图,不,现在的甲零零壹,喉咙里咕嘟了一声。
五百斤。
那就是要把饶骨髓都熬干啊。
“还愣着干什么?”
旁边那个独臂老汉一鞭子抽了过来,正好抽在甲零零壹刚剃光的脑门上,留下一道红印子。
“下井!”
甲零零壹捂着脑袋,捡起地上的背篓和镐头,像条被打怕聊野狗,一步一挪地走进了那个黑黝黝的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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