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的手指终于落在玉佩上。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沉静而厚重的气息顺着经络缓缓渗入体内,不冷不热,却压得人呼吸微滞。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稳住心神,将灵力一丝丝探出,沿着玉佩边缘游走一圈——无禁制反噬,无能量波动,甚至连寻常法宝该有的灵光都未曾泛起。
婉清目光一紧,左手五指扣住冰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她没动,只是体表那层薄冰悄然凝厚半寸,寒气在面纱下凝成细霜。萧寒也屏住了气息,掌心雷光隐现,贴着石台边缘缓缓后移半步,为洛尘腾出操作空间。三人之间无声默契,谁都没有开口,唯恐惊扰这一瞬的平衡。
洛尘闭眼,默念系统口令:“解析此物来源与特性。”
腰间翡翠香囊微震,一道无形波纹自其内扩散而出,如水波般扫过玉佩全貌。系统界面浮现模糊图谱,初始数据杂乱无章,像是被某种古老封印干扰了读取频率。他眉心轻皱,调用自身灵力感知辅助校准,将锦鲤体质特有的敏锐灵觉尽数灌入分析流程。三息之后,画面渐稳,几行古篆浮现在意识深处:
【目标识别:上古封印器·镇界玉佩】
【核心功能:锚定空间裂隙,抑制异界渗透】
【能量层级:超阶】
【关联信息:曾用于封锁“幽墟之门”,当前仍维持七成封印效力】
洛尘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琉璃色,转瞬即逝。他低头看着手中玉佩,声音低沉:“这不是钥匙……是锁。”
婉清眼神微动,“什么意思?”
“它是封印本身。”洛尘将玉佩翻转,指着背面那些似云非云的纹路,“这些不是装饰,是阵纹。它镇着一条通道,通往某个不该存在的世界。若被毁或被夺,边界就会崩塌。”
萧寒眉头一拧,“所以刚才那盒子拼命排斥我们,是因为怕这东西被取走?”
“恰恰相反。”洛尘摇头,“它是在防被人强行打开。月魄寒晶的排斥力,其实是保护机制。只有能中和它的人,才配接触玉佩。否则,靠近者会被冻成冰尸。”
空气骤然一紧。此前步步为营的试探、香水调配的风险,在此刻回看竟成了筛选过程——不是他们在破解机关,而是机关在甄别持有者。
“也就是,”婉清缓缓道,“我们通过了考验。”
洛尘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玉佩表面。温润触感之下,仿佛有极细微的脉动,如同沉睡心脏的搏动节奏。他知道,这股力量远未完全苏醒,但也足够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不能留。”他,“这件东西的气息虽然被压制,但一旦持续暴露在外,迟早会引来觊觎者。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萧寒环顾四周密室,目光扫过墙壁残存的符文与中央石台,“就这么走?不留点后手?万一有人跟来,直接拿走空盒怎么办?”
“盒子已无价值。”洛尘收起玉佩,将其置入香囊最内层空间。系统自动启动隔绝功能,玉佩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真正重要的只有它。其余布置,不过是障眼法。”
婉清终于松开握剑的手,却仍将冰魄剑留在身前,低声道:“我感应到霖脉余波的变化。半时前还平稳的灵气流向,现在出现了轻微紊乱。有人在靠近遗迹外围。”
萧寒冷笑一声,“看来不止我们想找宝贝。”
“那就更不能拖。”洛尘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两人,“原路返回,保持警戒。途中不得使用高阶灵技,避免引发连锁反应。尤其你——”他看向萧寒,“别再用雷劫液烤肉了,上次差点把整条甬道炸塌。”
萧寒咧嘴,“那次是意外。”
“这次没有意外的余地。”洛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东西关系的不只是我们几个的命,而是整个修真界的底线。”
三人沉默片刻。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犹豫。他们清楚,从这一刻起,肩上的已非个人恩怨或门派之争,而是一道无形的界限——生与死、人界与邪域之间的最后一道墙。
洛尘最后看了一眼开启的盒子。黑色绒布空荡荡地铺在那里,像一张合拢的嘴,吞下了所有秘密。他转身,脚步踏出第一步,鞋底碾碎了一片残留的香灰。
婉清紧跟其后,步伐轻稳,每一步都避开地上尚未散尽的淡白轨迹。萧寒殿后,右手搭在葫芦口,雷光在指缝间若隐若现。密室内重归寂静,唯有石壁上的符文还在微弱闪烁,仿佛仍在计算着时间。
他们走向出口方向。脚步声在空廊中回荡,越来越远。
香囊贴着洛尘腰侧,安静如常。可就在他迈过第一道拱门时,内层空间中的玉佩忽然轻轻一震,表面流转的光晕微微偏移了半度,像是某种沉眠之物,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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