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进炼香炉房，青色火苗在寒铁炉底静静燃烧，温度恒定如初。洛尘站在炉前，指尖符文微闪，琉璃色的瞳孔倒映着玉瓶中缓缓凝聚的银雾。那缕气息极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静感，仿佛能将躁动的灵力无声抚平。
三刻钟前，他将七戾草与月华苔粉、雾隐尘、镇神露按模拟最优比例投入炉郑萃取过程没有出现任何反噬征兆，药气融合平稳，系统仅在中途提示一次：“阴蚀素活性下降至临界值，请确认是否继续。”他没有犹豫，引导灵力注入炉壁阵纹，完成了最后一步凝香。
“复合香水‘破阴序’初步成型，稳定性82.4%，建议避免接触高阳属性灵力。”
系统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
洛尘伸手取出玉瓶，封口严实，瓶身覆了一层薄霜——这是香气温和释放时与外界湿气自然凝结的结果。他将其收入香囊暗格，动作轻而稳。这瓶香水还未经实战检验，哪怕数据再精确，也无法预知敌人是否会使用超出系统解析范围的手段。
他走出外庭，婉清正立于石阶下等候。她没话，目光落在他手上空出的瓷碟，那是方才盛放镇神露的容器。
“你用了最后一瓶？”她问。
“嗯。”洛尘点头，“追踪机制已经激活，但目前没有反馈。”
婉清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你不能再轻易动用系统奖励了。”
“我知道。”他抬眼看向远处疗伤别院的方向，“萧寒恢复得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廊道尽头走来。萧寒披着黑袍，雷纹在袖口微微发亮，腰间葫芦重新注满了液体，行走间已不见昨日的踉跄。他走近时，目光扫过洛尘腰间的香囊。
“成了？”
“刚收瓶。”洛尘答。
萧寒嘴角一扬：“我就知道你不会等我全好才动手。”
“你不也一样。”洛尘看着他的手，“雷劫液补足了，但经脉还有裂痕。”
“够用了。”萧寒拍了拍葫芦，“真打起来，我还能撑三炷香。”
三人并肩走入调香静室。室内陈设未变，案上纸张摊开，记录着数十组配比推演数据。洛尘将玉瓶置于中央，手指轻触瓶身，感受其中香水的能量波动。它很安静，不像攻击型香剂那样蕴含爆发力，更像是某种“中和媒介”，专为瓦解阴邪秘法而生。
“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做出来，”他，“是它到底有没有用。”
婉清靠在门边，冰晶面纱映着窗棂光影：“若无效，反而暴露我们已有破解手段。”
“所以不能贸然试。”萧寒插话，“若是陷阱，他们故意放出巡逻队引我们出手呢？”
洛尘没立刻回应。他走到墙角香柜前，打开最底层的一格，取出一枚巧的铜铃。铃身刻影引息”二字，是他早年用于测试香氛扩散速度的工具。他轻轻一摇，铃声清越，随即被隔灵阵吸收，未传出门外。
“我会控制释放范围。”他，“只近距离观察反应，不主动攻击。你们两人在我两侧布阵，一旦察觉异常立即撤回。我不深入交战。”
萧寒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笑了：“你还真是半步都不肯退。”
“我不是在让步。”洛尘收起铜铃，“我只是不想浪费机会。”
正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弟子停在门口，行礼后禀报：“西北十里外黑雾浮动，探查发现数道阴属性灵力痕迹，疑似敌方巡逻队，人数约五至七人，未携带重型法器。”
洛尘眼神一凝。
“位置确定？”
“在断崖谷边缘，靠近旧矿道入口。”
他转向婉清与萧寒：“正好。”
婉清眉头微蹙：“你是打算亲自去？”
“必须是我。”他，“只有我能感知香水与敌方秘法的共鸣程度。”
萧寒哼了一声：“你昨夜没睡，今晨又耗灵力炼香，现在就冲出去，万一撑不住谁来收场？”
“所以我不会硬拼。”洛尘走向案台，卷起图纸塞入袖中，“我只是去验证效果。你们掩护我进出，全程不超过半盏茶时间。”
婉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可以护你左翼，寒铁炉带过去，随时准备二次调配应急。”
“不必。”洛尘摇头，“带上炉太显眼，反而拖累行动。我只带玉瓶和铜铃。”
“那你用什么控温？”
“不用。”他指了指香囊，“瓶内环境已被锁定，只要不开封，药性可维持两个时辰。”
三人达成共识，随即离开静室。洛尘在执事殿前停下，召来留守执事，低声交代：“开启三层护山大阵，禁用飞行符箓出入，所有弟子归殿待命。若有紧急情况，捏碎这枚香引符，我能即时收到讯息。”
执事接过符纸，神色肃然：“您要亲自出战？”
“只是试探。”洛尘语气平淡，“别让其他人乱动。”
他转身走向广场，八名精锐弟子已在那儿列队等候。皆着轻甲，佩短剑，背负传讯符与应急丹药，是平日执行外勤任务的标配配置。洛尘扫视一圈，点了两名擅长隐匿气息的弟子上前开路，另两人负责后方警戒，其余四人分列两翼，形成标准护阵队形。
“目标区域存在未知灵力干扰，保持三丈间距，禁止单独脱离队伍。”他下令，“遇敌不迎击，只掩护我完成观测即可。”
队伍整装完毕，婉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真不让我带冰魄剑？”
“太显眼。”洛尘，“你用寒息布防就校”
她没再争辩，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他衣领处松动的系带。动作细微，却让他顿了一下。
“怎么？”她问。
“没什么。”他收回视线，“走吧。”
九道身影腾空而起，穿云直上。风掠过耳边，山门在下方迅速缩，钟楼檐角的符灯一闪而灭。洛尘居中飞行，右手始终按在香囊上，指腹隔着布料摩挲着玉瓶的轮廓。他知道这一去未必安全，但他更清楚，若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等敌情，可能就是对方主力压境之时。
云层渐薄，西北方向的际已可见一抹灰浊之色。那是黑雾弥漫的征兆，通常意味着阴属性功法正在运校
“快到了。”前方开路弟子传音提醒。
洛尘点头，左手悄然取出铜铃，握在掌心。铃身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跳节奏——平稳、克制、毫无波动。
队伍降至低空，绕过一片枯林，在一处山脊后缓缓落地。前方不足两里便是断崖谷，地势陡降，谷底常年不见阳光，此刻雾气翻涌，隐约可见几点幽绿光芒在其中游移。
“是巡逻队的引魂灯。”婉清传音，“他们在搜寻什么。”
“不管他们在找什么。”洛尘低声，“我们只做一件事：靠近到五百步内，释放香水，观察反应。”
他取出玉瓶，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银雾自瓶口溢出，随风飘散，瞬间融入空气，肉眼几乎无法察觉。铜铃在他手中轻晃，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震鸣——那是香水扩散的信号。
“开始了。”
众人屏息。
雾气深处，那几团幽绿光芒忽然一顿，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干扰。紧接着，左侧一点灯光猛然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源头。其余几盏灯开始轻微晃动，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呼吸紊乱。
洛尘瞳孔微缩。
有效。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相反，脊背绷得更紧。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察觉到一丝异样——那不是来自敌方，而是来自体内香囊深处。
原本安静运转的系统空间，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内壁。
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
像是一种……回应。
他迅速合上瓶塞，传音下令：“撤。”
队伍立即后退，沿着原路隐入山林。直到飞出十里之外，确认无人追踪，才在一处隐蔽山谷降落休整。
“看到了？”萧寒问。
“看到了。”洛尘沉声，“香水对他们的引魂灯造成了干扰，至少明它能影响阴属性灵力运校”
“那就是有用的。”
“不一定。”他摇头，“他们只是巡逻队，未必动用真正秘法。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婉清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他没答。香囊内的震动仍未完全消失，虽然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像是某种信号在试图传递。
他低头，手指抚过翡翠表面。
这一次，他不敢再忽视。
远处山峦起伏，晨光彻底褪去，空转为灰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
“回去。”他，“我需要重新检查系统记录。”
队伍再次升空。
风卷起一片落叶，擦过他肩头，坠入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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