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三人身后合拢,如幕垂落。前方视野渐开,嶙峋怪石围成环形谷地,中央地面龟裂,一道道细纹自三座巨石——鼎、炉、臼——的基座蔓延而出,状似香篆刻痕,却断裂不全。洛尘右脚落地后未再抬起,靴底压住一缕贴地游走的灰烟,那烟遇灵力即缩,钻入石缝消失。
他左手按在腰间翡翠香囊上,掌心微温。系统无声浮现一行提示:【路径确认度100%,目标区域:幽谷腹地】。片刻后,又追加一条:【检测到高浓度残余香毒气息,成分复杂,建议启动基础解析】。
洛尘未动声色,只将指尖轻抚过香囊表面,输入一道神识指令。紫眸深处琉璃色一闪而没。
萧寒站在右侧三步外,酒葫芦悬于腰侧,紫气自口沿缓缓渗出,绕壶身三匝后沉入泥土。他金瞳扫视四周,目光停在中石炉盖的新刻裂痕上。那道痕迹深三分,宽半寸,走向与先前所见完全一致,像是某种标记。他右手指腹摩挲葫芦上的旧裂,体内雷灵力悄然运转,却未激发任何异象。
婉清立于左侧,蓝瞳透过冰晶面纱凝视左石鼎腹。断篆第三截边缘残留的一点青灰已被雾水打湿,颜色略深。她指尖离剑鞘始终一寸,左袖微扬,一缕寒息自腕间滑出,覆上鼎腹裂缝。霜面映出模糊字迹残片:“……逆引香脉,破其心神……仿白莲之息,三日不成……第四次添腐骨灰,仍溃散……”
她收回寒息,霜面碎裂,水汽蒸尽。
三人对视一眼,脚步同时向前。步频依旧维持着进入雾中时的节奏——左脚落,右脚起,间隔三息。这是婉清以寒息织就的同步锁,防止空间扭曲导致失散。地面裂纹随步伐延伸,每走十步,便有一道新纹自脚下生出,指向中央凹陷处。
洛尘喉轮微热,锦鲤体质自发感应到周围灵气紊乱。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灵脉错位,而是人为构建的封闭结界,内部被长期注入带有腐蚀性的香毒之气。他停下脚步,蹲身查看最近的一道裂纹。缝隙中渗出淡灰色粉末,气味腥涩,混着陈年纸灰与冷梅枯枝的气息。
他取出玉瓶“镇渊·初版”,打开瓶口,悬于裂纹上方半寸。瓶内香水泛起轻微涟漪,第七圈波动频率突然加快。系统提示:【外界香毒与‘镇渊’配方存在共振反应,关联度78.6%】。
“他们确实在研究破解之法。”洛尘低声,合上瓶盖,收入香囊。
萧寒走到中石前,雷灵力自指尖溢出,轻轻触碰炉盖上的新刻痕。轰然一声闷响自地下传来,地面震动,土层翻起,半埋于泥中的破损陶皿显露出来。皿内积满灰烬,尚未燃尽,飘出丝丝腐香,与之前黑影攻击所用雾气同源。
他蹲下,用两指捻起一点灰烬,置于鼻端轻嗅。“断魂草灰为主料,掺了枯骨藤汁和未焙干的寒鸦羽粉。”他,“配比混乱,药性相冲,根本不成体系。”
婉清已绕至右石“臼”前。臼沿刻着半圈星图,凹槽内有干涸药渍残留。她以寒息冻结凹槽边缘,撬下一块结晶。晶体呈灰白色,内部有细微裂痕,如同烧制失败的瓷器。
洛尘走近,将香囊贴近晶体。系统启动基础解析功能,数息后反馈:【检测到劣质仿制成分:断魂草灰(纯度不足三成)、寒鸦羽粉(含杂质腐菌孢子)、枯骨藤汁(提取过程污染),辅以未知香引强行糅合,试图模仿‘白莲调’基础结构,但稳定性极差,易引发灵力反噬】。
“不是破解。”洛尘收回香囊,声音低沉,“是拙劣的复制。他们在试错。”
萧寒站起身,拍去手上的灰。“试错也要代价。这些人死了不止一次。”他指向陶皿底部,那里粘连着几缕焦黑发丝,还有一枚断裂的牙齿,牙根处泛着青黑色泽。
婉清将星图结晶收入袖中,转身走向中央凹陷。地面在此处塌陷成圆形平台,直径约三丈,边缘布满凿刻痕迹,排列方式类似香案阵粒她足尖轻点地面,寒息瞬间冻结方圆五尺,霜面映出下方结构——层层叠叠的陶管埋藏于土中,连接三座巨石基座,形成闭环回路。
“这是实验场。”她,“他们用这些管道输送香毒,模拟香水作用路径。”
洛尘缓步走入平台中心。脚下石板略有松动,他低头看去,缝隙中嵌着一片碎纸,墨迹斑驳。他弯腰拾起,纸片残缺,仅存半行字:“……若银发紫眸者亲临,必以其香为引,破其神识枢纽……”
他指尖微颤,随即恢复平静。
萧寒走来,站到他身旁。“看来我们是被算准了会来。”
“不是算准。”洛尘将碎纸收入香囊,“是诱导。从第一道浅痕开始,就是为了让‘镇渊’现身。”
婉清忽然抬手。她蓝瞳映着霜面倒影,发现平台四角各有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形状如香匙。她以寒息探入其中一个,冻土剥落后,露出一枚断裂的金属器具残片——正是香匙前端,表面刻着扭曲符文,缠绕着腐香之气。
“有人在这里炼制对抗之香。”她,“失败了多次。”
洛尘闭目,神识沉入香囊,调取系统残留灵识扫描功能。他将香囊贴近陶皿灰烬,引导低阶共振感应。数息后,眼前浮现出模糊画面:昏暗室内,数名黑袍修士围坐一圈,中央铜炉冒着灰白烟雾。一人手持香匙搅动炉心,口中念诵:“破香诀启,逆脉而行,焚其息根,断其神引……”画面晃动,炉火骤爆,烟雾倒卷,数人咳血后退。
影像戛然而止。
“他们知道我的调香术疆白莲调’。”洛尘睁眼,紫眸微敛,“也知道我本人特征。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长期追踪。”
萧寒冷笑一声。“难怪那些股敌人只伤不杀,毁符不夺器。他们是来收集情报的——护山大阵阵型、巡队路线、还迎…”他顿了顿,看向洛尘,“你最近调配的新香种类。”
婉清走到洛尘身边,寒息重新缠绕三人脚踝,确保灵力同步未断。“现在的问题是,谁在主导这个实验场?”
话音未落,地面突震。
袄黑影自平台四角的阴影中升起,踏地无声。他们皆披黑袍,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双手执断裂香匙状兵器,周身缠绕腐香之气。为首者立于西北角,身形瘦长,左手持香匙斜指地面,右手指节扣住一块青灰色香牌,牌面刻着残缺香篆。
三人背靠背站立,迅速形成三角阵型。洛尘左手护住腰间香囊,右手隐现淡金符文,指尖微曲,随时可勾画香篆。萧寒金瞳锁定首领,体内雷灵力缓缓涌向右臂,酒葫芦微微震颤。婉清足下寒霜扩散,凝成薄圈防御基线,指尖距剑鞘仍是一寸,蓝瞳扫视四方,计算包围间距。
“你们不该来此。”首领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香灰摩擦石壁。
洛尘未答,只将“镇渊”玉瓶悄悄移至掌心。系统提示浮现:【环境香毒浓度持续上升,建议保持呼吸节律稳定】。他吸三息,停一息,呼四息,节奏未乱。
萧寒低笑一声。“既然设了局,何必装神弄鬼?”他右手指腹划过葫芦裂痕,紫电在皮下闪了一瞬。
婉清寒息再凝,足下霜圈扩大半尺,边缘泛起细密冰棱。她未看敌人,只对洛尘道:“退路被封,东南角压力最弱。”
洛尘点头,目光扫过八人站位。他们的香匙都指向三趣田位置,动作整齐,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围杀阵型。但他注意到,其中两人执匙的手腕有细微抖动,像是承受不住腐香反噬。
“他们也在用那种劣质香水增强实力。”他,“撑不了太久。”
首领未动,只将香牌举至胸前。牌面残篆突然亮起青光,与地面裂纹同步闪烁。平台中央的石板缓缓升起,露出下方一座半埋的石台,台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本残破手札、一只空玉瓶、一张泛黄图纸。
手札封面写着四个字:《破香录》。
洛尘瞳孔微缩。
他知道,真相就在那本残卷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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