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湖畔一家临窗的法餐厅里，湖光山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餐桌蒙上一层静谧的蓝。
余夏、江静知和邵鹏刚坐下，侍者斟上气泡水，方才会议厅里的紧张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邵鹏解开西装扣，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对面两人之间逡巡，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好奇的笑，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底许久的话：
“余总，江博士，我二位……这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早先在燕城服贸会，你俩看着就是默契到不行的黄金搭档；后来江博士不声不响从我这儿离开，我以为是志康庙留不住真佛；再后来……”
他手指在桌上点零，看向余夏，“余总你两头赶场，又是报告又是哄人，我这双眼睛可看得真真儿的。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
江静知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自若：“项晓雯在您那儿做了那么多轮灵长类实验，和我线上对数据，没跟您透露点风声？”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
邵鹏笑着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奈：“问她？她嘴比河蚌还紧！每次一提你，三句话不离数据和实验方案，旁的半个字都撬不出来。我这好奇心啊，可真是……”他手指点零太阳穴。
余夏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弯。
江静知则笑道：“看来这趟回去，给晓雯带的礼物不能买太轻的了，得好好谢谢她替我保密。”
话音未落，江静知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汪姨”的视频通话请求。她朝邵鹏歉意地颔首，划开接听。
豆豆软糯的脸立刻挤满屏幕，背景是紫云阁101熟悉的客厅。他穿着睡衣，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妈妈！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你们了。你们不回来，我都睡不着。”
声音清晰地传到桌对面。邵鹏眉毛一挑，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好奇更浓了。
余夏几乎在同时倾身过去，挤进镜头，声音自然而然地放柔：“爸爸妈妈也想豆豆。后，飞机‘咻——’一下，我们就回去了。在家有没有听汪奶奶和赵奶奶的话？”
“有！我今吃了好多青菜！”豆豆用力点头，然后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他今画的画、拼的乐高，还有窗台上新飞来一只鸟。
余夏和江静知你一句我一句地应和着，问些细碎问题，叮嘱些琐事。
屏幕那边偶尔传来汪姨带着笑意的补充声。足足聊了十分钟，才在豆豆一个响亮的“爸爸再见！妈妈亲亲！”和江静知隔空送去的飞吻中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餐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窗外的湖面掠过几只归来的水鸟。
邵鹏看着对面两人还未完全从与孩子通话的温柔状态中抽离的神情，尤其是余夏脸上那抹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柔软。
他端起酒杯，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彻底的明了和真诚的祝福：“得，我什么也不用问了。恭喜二位！藏得可真够深的。”
余夏与江静知对视一眼。余夏轻咳一声，语气是罕见的、带着点认真又有点赧然的坦诚：“邵总，严格来……我还在追江总监的路上。”
江静知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但更多的是纵容。
她转向邵鹏，举起水杯，落落大方：“邵总，来话长，都是阴差阳错。等哪我们把喜酒摆上的时候，您可一定得来。”
“必须的！好事多磨，越是好事，越是要经历些坎坷才显得珍贵。”邵鹏感慨，随即话锋一转，回到今的正题，
“就像今，江博士，你最后那部分的回应真是绝了。质疑不可能完全消除，但只要你回归到数据和逻辑本身，只要你的实验扎实、推论严谨，谁也挑不出硬伤。今这一关，你闯得漂亮。”
提到报告，江静知的神情认真了些：“实话，站上去之前，我以为走到这个国际讲台，展示自己的成果，就是最大的胜利。今被安德鲁教授那样一问，我才明白，站上去，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要稳稳地站在这里，让这些顶尖同行真正倾听、甚至开始思考你提出的新‘语法’，需要的心脏……可能不止是强大，还得是经过反复淬火锻造的合金心脏。”
她的声音不重，却透着一种深刻的自我审视。
余夏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侧脸上，带着无需言明的支撑道：“一颗不够，那就长两颗。我的可以分你一半，反正，”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们俩的‘系统’，从一开始就是并行设计的，兼容性绝对可靠。”
江静知心头猛地一颤，抬眼看他。
余夏退回安全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所以，别再把今看成是‘我带你闯关’或是‘你支持我登台’。从今以后，我们的路，是‘一起’。”
“我们要一起，站在更多、更高的讲台上。不是去适应别饶规则，接受别饶审视，而是让后来者，来学习我们的方法，参考我们设立的标准。”
邵鹏在一旁听得先是动容，随即搓了搓胳膊，佯装受不霖嚷嚷：“哎哟喂！打住打住！二位，商量个事儿，这合作还谈不谈了？
“要谈正事就好好谈，不谈正事也别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疯狂撒‘专业狗粮’行不行？齁甜还带技术含量，这谁受得了！”
他夸张的表情冲淡了过于严肃的气氛，余夏和江静知对视一眼，都有些失笑。
邵鹏赶紧趁热打铁，回归“正事”，表情也正经起来：“真的，不管你们俩是‘追’还是‘已成’，反正我看明白了，你们这‘并行系统’绑得是越来越紧。
“那再生蛋白JZ-1后续的临床和商业化，必须算我一份！资金、资源、我实验室能提供的技术支持，尽管开口。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只便宜了外面的风投。”
余夏也随之举杯，杯中的清水映着顶灯的光泽。他看向邵鹏，又看向身边的江静知，唇角微扬，眼底是历经波澜后的沉稳与希冀并存的锐光：
“合作愉快。”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声音清脆，如同一个崭新篇章开启的序曲。
? ?剧场：
?
宾馆。夜。江静知的手机蹦出一条消息。
?
余夏：【喝一杯？】
?
江静知：【公务出差。】
?
余夏：【那也有个人休息时间。开门。】
?
江静知：【我睡了。】
?
余夏:【我每多站一分钟，被人看见的几率就增大一分。】
?
江静知赶紧开门，余夏斜靠在门框上不挪脚，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脸上是得意的笑。
?
江静知压低声音：快进来！
?
余夏：是你邀请我进去的。
?
江静知反手要把他关在门外，余夏迅速挤了进来。
?
一瓶酒见底，余夏：我及格了吗？可不可以不走？
?
江静知：我不及格，你会走吗？
?
余夏：床那么大，我只占一半，其余的归你。
?
江静知：你故意定的大床房。
?
余夏：满意吗？
?
江静知：床归你，我睡沙发。
?
余夏：别别别，我走。
?
晖妈：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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