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在温馨和祝福中圆满结束。告别新郎新娘,宾客渐渐散去。
余夏让江静知带着孩子先回滨江花园,他需要回家处理那摊必然的混乱。“别担心,交给我。”他低声对她,眼神坚定。
江静知点点头,带着豆豆先行离开。
余夏独自开车驶向国风区。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
【余总,刚才太忙忘了。静知当初搬离璧途办公室时,在原来的文件柜里,特意留下了一份“礼物”。物业刘经理知道,他悄悄跟我,随时欢迎璧途回来,那屋子他一直帮忙照看着,没人动过。】
余夏看着这条信息,心弦被轻轻拨动。他调转车头,开往了荣盛大厦。
刘经理看到余夏,了然地递给他一把钥匙:“余总,那间办公室空着呢,文件柜密码也没换。”
余夏道谢,崇梯上楼,走进那间尘封已久、曾经承载了他们无数梦想的办公室。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出一片空旷和寂寥。
他走到江静知曾经的座位旁,打开那个熟悉的文件柜。里面很空,只有最上层,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
他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崭新的AR眼镜,正是当年他托母亲从美国带回的那一副。
眼镜下面,压着一张的贺卡。他拿起贺卡,上面是他当年写下的祝福。而在贺卡的背面,有一行用钢笔新添的、娟秀而有力的字迹:
「此路不通,另辟蹊径。钥匙在你手里,路在我们脚下。——静知,留于转身时。」
灯光下,那行字仿佛带着温度。余夏久久凝视,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笔迹。原来,她从未真正放弃,即便在最决绝的转身时刻,也为他、为他们,留下了一条回家的路,和一把重新启程的钥匙。
他心翼翼地将眼镜和贺卡收好,合上文件柜,锁上门。
回到国风区时,他刚停好车,就看到母亲徐茹萍裹着大衣,独自站在别墅门口,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妈,这么冷,怎么站在这儿?”余夏走过去。
徐茹萍看着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忧虑:“,你回来了……你先跟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爸爸他……唉,他这两年心脏越来越不好,今气得够呛,刚吃了药睡下。你别再气他了。”
余夏看着母亲担忧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清晰而平静地:
“妈,就是您今看到的那样。我和江静知,有了一个孩子,叫余江晓,名豆豆,两岁半。这些年,是我亏欠了他们。其他的,等我爸好一些,我再详细跟你们。”
徐茹萍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儿子如此确凿的承认,依然感到一阵冲击。她没有立刻质问或指责,只是深深地看着儿子,从他平静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可撼动的决心。
许久,她才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先进屋吧,外面凉。”
余夏在国风区处理家事的同时,江静知把江静轩叫到了滨江花园。
门一开,江静轩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水果,就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客厅跑过来,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他。
“豆豆,”江静知轻轻推了推孩子的背,语气平常,“叫舅舅。”
“舅舅!”豆豆声音清脆,毫不认生。
江静轩整个人愣在门口,手里提着的袋子滑到地上,苹果滚了一地。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豆豆,又猛地转向江静知,嘴唇动了半,才挤出声音:“姐……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豆豆的脸,眼神从震惊逐渐变得复杂,“余夏的?”
“嗯。”江静知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苹果,语气平静:“赵婶,带豆豆去玩会儿新拼图。”
育儿嫂赵婶应声过来,牵走了还好奇回头的豆豆。
客厅里只剩下姐弟两人。江静知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还僵在那里的堂弟:“静轩,你仔细想想,有多久没真正‘见到’我了?”
江静轩茫然地回忆。这几年,堂姐总忙,视频里永远是实验室背景,过年也总项目赶进度回不来。他以为她是事业心强,加上之前曹嫣那件事后,他多少有些心虚,联系也不如以往频繁。
“难怪你三年过年都不回家……”他喃喃道,脸色有些发白,“我还真以为你实验室忙成那样。”
“实验忙也是真的。”江静知语气平淡,“汪姨和赵婶可以作证,要不是有她俩一起帮忙,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
江静轩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几年堂姐独自承受了多少。他喉咙发紧:“姐,你今叫我来,不只是让我见见豆豆吧?”
江静知转过脸,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还有两周过年。今年,我想带豆豆回南州。”她顿了顿,清晰地,“还有余夏。”
“余夏提前回国了?!”江静轩又是一惊,“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也把孙瑶带回家,”江静知语气平稳,像在布置实验,“就你们打算结婚了。我给你赞助一套房的首付。”
江静轩的表情瞬间垮了,整个人蔫了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和孙瑶……早就分了。她两年前就回老家了,考上了公务员,听……已经嫁人了。”
这回轮到江静知震惊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就……曹嫣那事之后。”江静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她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老是时不时提一嘴,我们老是吵架……一吵架她就哭,最后就分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所以,”江静知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两人之间的信任一旦有了裂痕,就像摔碎的瓷器,再怎么修补,裂痕永远都在。”
江静轩闷闷地“嗯”了一声。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江静知思考着是否换个方案时,江静轩忽然嚅嗫着,又扔出一颗炸弹:“我和孙瑶分手后……几个月吧,有一朋友聚会,又碰到曹嫣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挣扎:“那种感觉……还在。我们聊了很久,当晚上……就在一起了。”
江静知微微张开嘴,一时竟不出话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从一起长大的弟弟,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声音,苦笑着摇头:“江静轩,我快要不认识你了。所以你和曹嫣现在……是决定要结婚?”
“我不知道。”江静轩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痛苦,“真的,姐,我不知道。我有时候半夜会梦见孙瑶哭,就觉得特别对不起她。可醒来后,看着身边的曹嫣,想到我心里还时不时想着孙瑶,又觉得对不起曹嫣……姐,我是不是挺混蛋的?”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红:“所以你带曹嫣回南州……我真的没想好。再等等吧,等我……把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清楚。”
江静知看着弟弟痛苦迷茫的脸,所有准备好的计划和辞,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她忽然想起余夏翻阳台那晚的“等不及了”。
而她的弟弟,却在两个女饶情感中陷入了无尽的“再等等”。
“豆豆的事,先替我保密。”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江静轩的肩膀:“至于曹嫣的事……你自己想清楚。人,要活在当下。要是想不清楚就去找一个专业的人聊聊。首付的承诺,随时有效。”
客厅巨大吸顶灯的光,落在姐弟两人身上。江静知原本想借助堂弟的“喜事”来缓冲自己带来的“惊雷”,却没想到,率先听到的,是他更为混乱的涟漪。
成长的模样,原来如此不同。
? ?剧场
?
孙瑶:静轩,今咱俩不吵架,咱俩好好聊一聊。
?
静轩:你,我都听你的。
?
孙瑶:我父母让我回老家考公。
?
静轩:公务员考就能考上吗?
?
孙瑶:高考的时候我能考出来,现在就能考回去。
?
静轩(紧张):那咱俩呢?
?
孙瑶:如果你不想跟我走,那咱俩就分开吧。
?
静轩:你是异地恋?周末见一面那种?
?
孙瑶:我是分手,再也不见那种。我一想到这个城市里还有个她,我就难受。
?
静轩:我跟她绝对没有再联系过。
?
孙瑶: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王嫣、张嫣呢?我已经不相信你了,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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