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在浓稠的、滚烫的沥青里沉浮。喉咙是唯一清晰的存在,却以最残酷的方式——每一次吞咽都像有无数把钝刀反复刮擦,痛感尖锐地窜上头顶,带来短暂的清醒,随即又被高烧的混沌吞没。
江静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者,是在疼痛和眩晕交替的昏沉中挣扎。耳边隐约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有人走动、交谈的模糊声响,但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输液管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她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去碰触近在床头柜上那没电而黑屏的手机。充电器?
它可能在背包里,背包可能在床尾的椅子上,但那短短的距离于她而言不啻于堑。世界缩到这张病床,这场高烧,这刀片嗓。
偶尔有护士进来换药、测体温,声音温柔却遥远:“江静知,喝点水吗?……算了,你睡着吧。”
温热的吸管碰到干裂的嘴唇,她凭着本能吮吸一点,喉咙的剧痛又让她皱紧眉头,陷入更深的昏沉。
时间失去了刻度。不知是第几个白,第几个黑夜。
直到某一次,她挣扎着从昏睡中醒来,发现喉咙的灼痛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吞咽依旧困难,但不再是那种让人恨不得昏迷过去的剧痛。
高烧也退了些,身体虽然依旧沉重无力,但意识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逐渐清晰。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是手臂。
很慢,很吃力,但能控制了。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日头偏西。
她居然……有点饿了。不是之前那种被病痛压倒的麻木,而是胃里传来一丝明确的、虚弱的空落福
护士正好进来记录生命体征,看到她睁着眼睛,惊喜道:“呀,醒啦?感觉怎么样?烧退了不少呢!”
“水……”江静知发出一个气音。
护士连忙帮她调整床铺,让她能半靠着,又递过温水。口啜饮时,喉咙依旧刺痛,但能忍受了。
“谢谢......”她的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攒出一点力气,目光缓缓扫过病房。然后,她看见了床头柜。
原本空荡荡的床头柜,此刻堆满了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大束淡粉色的百合,插在简约的玻璃瓶里,开得正好,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冲淡了病房的消毒水味道。花束旁,放着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上面贴着便签。
还有几盒包装专业的喉糖、舒缓喷雾,甚至有一台崭新的、她没见过的空气加湿器,正安静地喷出细密的水雾。旁边还放着一叠崭新的医学杂志和两本她提过想看的闲书。
她的手机,连同充电宝和数据线,被整齐地放在一个干净的托盘里,就放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手机屏幕是黑的,但充电宝亮着绿灯。
江静知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这一牵
她昏睡的这几,外面发生了什么?
护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起来,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你可算醒了。你男朋友,还有你家里人,朋友,这几可急坏了,电话都快把我们护士站打爆了。”
“男朋友?”江静知嘶哑地问,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是啊,姓余对吧?人在香港,急得不行,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联系上了我们医院的副院长,又把你之前的病历和这边的诊疗方案都要了去,好像还找了专家远程会诊。每早中晚三个电话,雷打不动,询问你的情况,问得比我们还细。”
护士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感叹,“关键是人家不光是问,事也安排得妥妥当当。这花,这加湿器,这专门的喉糖喷雾,都是他托人买了,消毒后层层包装送进来的。喏,这食盒,是请了有名的药膳坊专门做的,对喉咙恢复好,清润不刺激,每准时送到楼下,我们取上来。”
护士指了指那叠杂志和书:“这些是他你可能会喜欢,让人买了消毒送来的,怕你醒了无聊。哦,充电宝和线也是他嘱咐一定要放在你手边的,只要你一醒,肯定想开机。”
江静知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酸涩胀痛,又有一股汹涌的暖流冲破阻滞,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她几乎能想象出余夏在几千里之外,如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用他所有能想到的资源和人脉,像处理一个最高级别的系统危机一样,为她构建起一个尽可能周全的支持网络。
他进不来,甚至可能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到,但他用他的方式,把他的焦虑、他的牵挂、他的力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填满了她病床周围每一寸空间。
“他……”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什么。
“快去给手机充电,开机看看吧。”护士体贴地,“你昏迷这几,外面因为你,可是翻了咯。你朋友啊,家人啊……都惦记着你呢。先报个平安吧。”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江静知吃力地伸出手,指尖有些发颤,拿起那个充电宝和数据线,摸索着给手机接上电源。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开始充电。
等待开机的几十秒,格外漫长。
屏幕终于完全亮起,信号格迅速填满,然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微信、短信、未接来电提示……像雪崩一样瞬间涌了进来,屏幕上的通知数字飞快跳动,很快就变成了“…”。微信图标上鲜红的“99 ”刺痛了她的眼。
她点开微信,最顶上是余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早上发的:“护士你昨晚后半夜体温稳住了。醒了告诉我,任何时间都可以。”
她往上翻,消息密密麻麻,几乎是以时为单位。
“静知,我联系了张副院长,他会亲自关注你的病例。”
“加湿器应该送到了,干燥会加重喉咙不适。”
“药膳坊的师傅那边,我沟通了你的情况,食谱调整过,要尽量吃一点。”
“别怕,我在这里。”
“李教授看了你的ct,认为目前方案对症,要坚持。”
“大家都很担心你,我让他们别总打电话给护士站,有消息我统一转达。”
“南州那边我都解释清楚了,他们让你专心养病。”
还有一条语音消息,她点开,是他沙哑疲惫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今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话吗?”
……
她一条条看下去,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得越来越慢,视线一次次被涌上的泪水模糊。
这哪里是信息,这分明是他这三不眠不休、隔着山海为她筑起的堤坝,是他在自己都无法安定的时刻,为她强行撑起的一片有序空。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点开输入框,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我醒了。喉咙还疼,但好多了。别担心。你怎么样了?没被传染吧?”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是在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他的回复跳了出来,很简单,却仿佛带着穿透屏幕的力量:
“我在。我没事。”
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昏沉中的无助,而是劫后余生、看到灯塔的汹涌慰藉。
? ?剧场:
?
江静知:我仿佛亲身感受到了发病时的难受。
?
晖妈:你们这些里的人物,要穿越到几年前的人类社会才能体验一把刀片嗓的威力。
?
江静知:是吗?真的可以吗?让我穿越到真实的世界里去?
?
晖妈:额......难道我无意中又开启了下一本书的脑洞?
?
余夏:这就像为了一碟醋,包了全村饶饺子。划不来,还是别让她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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