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彩电厂。
全厂职工大会临时召开。
何主任站在主席台上，脸色严肃。
他的身后，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
王德发和市局的张副处长，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押在台边。
台下的工人们，鸦雀无声。
所有饶目光，都汇聚在台上。
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响。
何主任拿起话筒，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广场。
“经省厅联合调查组连夜核查。”
“彩电厂原厂长王德发，在职期间，以权谋私，偷梁换柱，贪墨国家财产高达数十万元。”
“其行为，构成巨额贪污罪！”
“市工业局副处长张某，玩忽职守，包庇纵容，充当贪腐分子的保护伞！”
何主任每一句，王德发和张副处长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何主任重重拍了下桌子。
“根据上级指示，经研究决定！”
“即日起，免去王德发彩电厂厂长职务！免去张某市工业局副处长职务！”
“二人，交由司法机关，从严！从重！处理！”
话音刚落。
两名公安走上前。
锃亮的手铐，被取了出来。
“咔嚓！”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王德发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
“不！主任！我错了！我招！我全都招！”
张副处长也彻底慌了神。
“何主任！我是被他蒙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然而，没人理会他们的哭嚎。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下一秒。
“哗——”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洪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
“抓得好！”
“枪毙这个王鞍！”
“我们厂有救了！”
无数工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用力地鼓掌，手都拍红了。
这是迟来的正义。
何主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台下的林晚意和顾砚深，目光里满是赞许。
“这次能够挽回巨大损失，揪出蛀虫，有两位同志，居功至伟！”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我宣布，省厅决定，特聘林晚意同志，为彩电厂技术总顾问！”
“同时，为奖励林晚意同志在此次事件中的突出贡献，省厅将一次性奖励奖金，一万块！”
一万块！
人群炸了锅。
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一万块，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文数字！
无数羡慕、震惊、敬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晚意。
林晚意却很平静。
她只是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份荣誉。
何主任笑了笑，继续。
“厂不可一日无主。”
“林顾问，你是技术方面的专家，对厂里的情况也最了解。”
“关于新厂长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等于是把彩电厂的未来，交到了林晚意手上。
林晚意没有犹豫。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最后，落在一个满脸激动，眼眶通红的年轻技术员身上。
“我推荐江舟同志。”
她声音清冷，却无比坚定。
“他技术过硬，为人正直，最重要的是，他把这个厂当成自己的家。”
被点到名的江舟，整个人都懵了。
他指着自己，不敢相信。
“我……我？”
周围的工友们反应过来，立刻推了他一把。
“江舟！快上去啊！”
“林顾问推荐你呢！”
“我们都服你！”
江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对着林晚意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何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就任命江舟同志，为彩电厂代理厂长！即日生效！”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的掌声。
王德发被公安押着，从台上拖了下去。
经过人群时，他还在不死心地张望。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前几还在顾家门口撒泼的女人，张桂兰。
她是王德发的老婆的远房表妹。
这些年，靠着王德发的关系，在厂里捞了不少好处。
王德发眼神发狠，嘴唇微动，似乎想传递什么信息。
张桂兰心领神会，正准备混入人群溜走。
突然。
两名穿着厂区制服的工作人员，直接拦在了她面前。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本子，公事公办地开口。
“张桂兰。”
张桂兰心里一咯噔，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哎，两位同志，有事吗？”
“经群众举报，纪委核实。你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与王德发内外勾结，倒卖厂区公共财物，侵占公共利益。”
工作人员合上本子，面无表情。
“请你跟我们去纪委办公室走一趟，把问题交代清楚。”
张桂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想像往常一样撒泼。
“我没有！你们冤枉好人啊！”
但这一次，没人惯着她。
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直接把她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就走。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
她的哭嚎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工人们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解气。
“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斩草除根！这下厂里干净了！”
风波，终于平息。
夜。
顾家院。
白的喧嚣都已远去。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孩子咯咯的笑声。
林晚意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浴室门口。
她倚着门框，看着里面的景象。
高大的男人，蹲在那个大木盆前，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臂。
顾砚深，这个在外面能止儿夜啼的活阎王。
此刻，正用他那双拿枪的大手，心翼翼地给两个肉团子洗澡。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每一下，都带着极致的耐心和温柔。
浴盆里。
顾安脸上一片淡然，手专注地戳着一个浮在水面的泡泡，似乎在研究它的构成。
顾宁则完全相反，兴奋地拍打着水面，水花溅了顾砚深一脸。
“咯咯咯……”
丫头笑得前仰后合，开心极了。
顾砚深也不恼，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女儿的目光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晚意含笑的目光。
男人在氤氲的水汽中，冷硬的轮廓柔和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一脸高冷研究世界的儿子，又看了看右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感叹。
“这两个家伙，真是来报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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