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清垂着眼眸，一时间没有答他。
魏国公眼中的光采，霎时间黯淡下来。
老仆却道：“老爷也是的，少夫人产期近了，年前必定生产，事情多着呢....”
“还是再缓缓...”
“等开春...”
他试探着看陈婉清。
陈婉清看着主仆两人期待眼神，她面容沉静，一双眼眸澄澈，“白日来罢，走正门。”
魏国公顿时大喜，脸上焕发出光彩来，他连连点头：“好好，白日来....”
“白日来！”
“走正门！”
目送主仆二人出去，陈婉清静静立了片刻，这才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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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倏忽而过，已是十一月。
寒冬腊月，滴水成冰。
兰泽院早已烧了火盆，暖意融融。
陈婉清命人装了几大篓上好的炭及冬日用的着的东西送去萧信母亲处。
又在窗边坐下，取过给萧信做的那件衣衫。
她手艺生疏，又想往精细做，自然做的慢，将将月余，才缝好两只袖子。
冬日短夜长，不过申时末，就黑透了。
陈婉清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放下针线，仰头去看窗外黑沉的。
几点黯淡星光，一弯上弦月，在厚重云层中若隐若现。
起身走到起居室，陈婉清轻轻抚摸那张寒梅图，枝头朵朵寒梅绽放，枝头已满，无处落笔。
她神情低落，低低嗔了一句，“好一个月回来的。”
院外忽的传来喧哗声，声音越来越近。
陈婉清不由得疑惑，难道外院大胡子那里有什么事情？
正思量间，仆妇们欢欢喜喜的进来，“夫人，大人回府了！”
陈婉清心里一喜，旋即转身朝外走，刚走到厅中就看见浓黑夜色中，萧信大步进来。
“谨诚——”
她立时迎了出去，刚走到门口，方才还在院门口的人眨眼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他看着她，笑容灿烂，眼神明亮，“婉婉，我回来了。”
陈婉清双眼定在萧信脸上，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回来就好。”
“冷不冷？”
她转头吩咐人去厨房传话，又看向他：“先用饭，还是先洗澡更衣？”
萧信曲起手指，轻轻触了触陈婉清的脸庞，“骑马赶路，一身的灰，先洗澡罢。”
走入卧房，萧信径自解腰带脱外衣，陈婉清取了干净衣衫，进了侧间浴室。
将手中衣衫放下，陈婉清伸手探了探水温，“水温正好，算着你要回来，热水日日备着...”
话没完，她腰间一紧，萧信从后搂住她，在她耳畔低声：“婉婉，我很想你。”
“这些时日我不在，你好么？”
陈婉清眼眶一热，握住他的手。
萧信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吸气。
他与她耳鬓厮磨，气息渐渐急促起来。
陈婉清转头，轻轻推他，“先洗澡，水要凉了...”
萧信扶着她的肩，将她转过来，“等一等。”
他鼻尖轻轻蹭着她，若即若离，“这一个月我不在你身边，想不想我？”
陈婉清脸上生了红晕，她扑闪着眼睛看他，“你先洗澡，吃完饭，我有事情跟你。”
“急什么？”他声音低沉，目光灼灼亮的逼人，“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微微点零头，陈婉清嗔他一眼，“快去洗！”
萧信瞬间大笑起来，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等我。”
陈婉清心里悸动的厉害，转身走了出去。
萧信洗漱完毕，穿着中衣走了出来。
见他散着湿发出来，陈婉清拿了烘干的帕子给他擦拭，却被萧信抽走手中帕子。
“你好生坐着，这种事情何须你来做。”
扶她在榻上坐下，又在她身后塞了一个腰枕，萧信这才坐下，径自擦发。
“刚才急着要跟我什么？”
陈婉清斟酌着，“你走后，我去祭拜叔，碰见了母亲。”
萧信手一顿，看了陈婉清一眼。
陈婉清垂着眼眸，没有察觉，她神情有几分忐忑，“我...不大了解母亲，也不好贸然去见她，让人送了几回东西，都是她日常能用的上的东西...”
萧信手上动作越来越慢，他丢了帕子，将陈婉清揽在怀中，“母亲她可收下了？”
陈婉清轻轻点头，有些庆幸，“许是见下人送去，母亲不好拒，就收了。”
萧信垂眸看陈婉清，他脑海中不期然浮现母亲多年来，屡次将他赶出去，还将东西丢出来的景象，更别去送东西的下人都被逐了出来...
“既然逐你出家门，我亦不用你奉养！”萧殷娘厉声话语，蓦然在萧信耳畔响起，他低垂眼眸中，情绪晦暗不明。
对上萧信幽暗深沉的眼睛，陈婉清心里有几分惊，“我做错了么？”
“我是不是不该打扰母亲清净？”
她素白手指揪住他胸前衣衫，神情愈发忐忑，“我不该擅自做主，应该等你回来，问一问你的。”
“只是...既然碰见，怎好视而不见，又冷...”
萧信静静看她，神情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松开她的手指，轻轻揉捏着，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
“成亲时，我们不是好了，家里一切事情，都由你做主，不必问我。”
“可...”陈婉清竭力忽视被他含住手指，带来的异样感觉，“母亲与你，到底...”
萧信轻轻咬了一下指尖，“你只管去做就是。”
“母亲喜欢你，不会拒绝你送去的东西。”
陈婉清双眸睁大，“母亲喜欢我？”
“大婚夜，你我吃的那碗汤团，就是母亲亲手煮的。”萧信轻轻吻着她指尖，双眼凝视着她，“母亲希望我们二人，好生过日子，一辈子团团圆圆。”
陈婉清更是惊讶，“我怎的不知道？”
“母亲既然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是长辈，我...”
萧信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神情有几分歉疚，“你那时刚刚嫁我，又是新婚，我怎敢将欺瞒你的事情告诉你？”
“万一你怪我隐瞒，一气之下不要我，离我而去，怎么办？”
陈婉清嗔他一眼。
“你有苦衷，又不是故意隐瞒，我怎么会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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