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狱中,副教主在石壁上发现了一行刻字,竟是玄尘道长二十年前所留——“血影珠内藏魔残魂,以纯善之血催之,无异于饮鸩止渴”,而此时,教主的亲信已带着毒药逼近地牢。
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霉气钻进鼻腔,副教主死死盯着石壁上的刻字,指甲抠进石缝里渗出血珠。玄尘道长的笔迹苍劲有力,“饮鸩止渴”四字的最后一笔划破了三块墙砖,像是在发出绝望的警示。他突然想起教主这些年的变化:十年前还会为教众疗赡手掌,如今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噬灵术;五年前藏在枕下的《医心方》,早已被裹着人血的《魔策》取代。
“哐当——”
地牢铁门被踹开,教主亲信举着淬毒的匕首冲进来,黑袍下摆沾着新鲜的血迹:“副教主,教主念旧情,赐您个体面。”匕首尖赌绿光在火把下闪烁,那是血影教秘制的“化灵散”,沾之即化修为,痛如凌迟。
副教主突然笑了,笑得断袖处的伤口裂开,血滴在刻字上晕开:“体面?他当年给那些被炼成活傀儡的孩童体面了吗?”他猛地撞向亲信,将人扑进墙角的粪水潭,“去告诉凌云!他的血影珠根本成不了事!玄尘道长早就过,那是催命符!”
亲信在粪水里挣扎,匕首划破了副教主的腿,绿色毒液瞬间蔓延,痛得他冷汗直冒。但他没松手,反而死死掐住对方的咽喉,直到那双眼失去神采——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为那些枉死教众做的事。
与此同时,血影教总坛的圣女寝殿内,苏凝霜正用发簪撬开教主寝殿的暗格。窗外传来厮杀声,三位长老的人马与教主亲信正打得不可开交,火把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后背的噬心咒因灵力激荡而隐隐作痛。
暗格里没有血影珠,只有一本烫金封皮的日记。
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就是教主的字迹,却带着与青铜面具截然不同的温柔:“今日收养凝霜,眉眼像极了阿姐。她攥着青云门的平安结不肯放,许是与正道有缘。”墨迹已有些褪色,显然是多年前写的。
再往后翻,字迹渐渐变得扭曲。“血影珠需纯善之血滋养,那些村民的孩子正好合用。凝霜问起时,就送去西域学道了。”“长老们质疑我用教众精血炼珠,一群蠢货!等我掌控魔眼,他们都得跪下!”“玄尘那老东西竟藏了后手,好在他的弟子够蠢,用村民的命换了他的行踪……”
苏凝霜的指尖在“村民的命”几字上顿住,指节泛白。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教主要带她去见“被送去西域学道”的孩子,结果却在山坳里看到了七具被吸干精血的童尸,最的那个手里还攥着她亲手编的草蚱蜢。
“原来……都是假的。”她的声音哽咽,眼泪打湿了日记的纸页,晕开了“阿姐”二字。发簪从手中滑落,撞在暗格的青铜镜上,镜面映出她后背狰狞的咒纹——那哪是什么师徒羁绊,不过是教主防止她背叛的枷锁。
窗外突然传来惊动地的爆炸声,教主的怒吼穿透火光:“都给我死!血影珠成了,谁也别想活着分一杯羹!”
苏凝霜猛地惊醒。她将日记塞进怀里,扯下床头的白纱蒙住脸,抓起那支刻着蛇纹的玉笛——笛尾的平安结在奔跑中不断拍打掌心,像在催促她快点逃离这地狱。
血影教总坛的厮杀已到白热化。三位长老的人马虽占上风,却挡不住教主疯狂的噬灵术——他竟当众吸干了自己亲信的精血,周身的黑雾膨胀如球,所过之处无论是教众还是长老,都瞬间化为干尸。
“凌云!你疯了!”大长老举着家族令牌抵挡黑雾,令牌上的纹路寸寸碎裂,“你忘帘年阿姐是怎么死的?就是为了阻止你修炼噬灵术!”
教主的青铜面具在黑雾中泛着冷光:“闭嘴!阿姐就是太心软才会死!等我拿到宝藏,就能让她活过来!”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黑雾猛地转向西侧——那里正是苏凝霜逃跑的方向。
“抓住圣女!她肯定偷了我的日记!”
苏凝霜在火光中疾奔,玉笛不断敲打着沿途的机关——那是玄尘道长当年偷偷教她的逃生路线。后背的咒纹突然炸开,疼得她踉跄倒地,一口血喷在白纱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凝霜,回来。”教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黑雾如蛇般缠上她的脚踝,“把日记给我,我还认你这个弟子。”
苏凝霜看着脚踝处不断蔓延的黑雾,突然笑了。她撕下蒙脸的白纱,露出那张与教主日记里“阿姐”极为相似的脸:“你根本不是想复活阿姐,你只是想利用她的血脉打开宝藏!”她将日记狠狠抛向空中,“这东西,谁想要谁拿!”
日记在空中散开,纸页被火光映得透亮,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教众们看到“献祭所有教众增强修为”的字句,瞬间炸开了锅——原来自己不过是教主登顶的垫脚石。
“反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立刻有教众举矛刺向黑雾中的教主。
混乱中,苏凝霜忍着剧痛爬起来,朝着青云山的方向狂奔。后背的咒纹还在灼烧,但她不敢停——她知道,只有陆辰能阻止这场疯狂的浩劫,只有那枚能净化一切的仙葫,能证明她此刻的决心。
青云山的防御阵外,陆辰正指挥弟子加固符文。当看到那道踉跄的白色身影冲破火光时,他的剑突然顿住。
苏凝霜在阵前跪下,怀里的日记散落一地。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迹混着泪水,后背的咒纹已蔓延至脖颈:“陆公子,我知道错了。”她将那支玉笛举过头顶,笛尾的平安结在风中轻轻摇晃,“这是证据,求你……救救那些还没被献祭的教众。”
阵内的武当弟子纷纷举剑,清玄姑娘也握紧了药箱里的毒针——谁也忘不了那些死在血影教手下的同门。
陆辰却弯腰捡起散落的日记,指尖抚过教主扭曲的字迹。他看到苏凝霜后背的咒纹正在吞噬她的生机,看到她掌心因紧握平安结而磨出的血泡,突然想起玄尘道长的话:“破心中贼难,但回头的路,永远为心有善念的人敞开。”
“让她进来。”陆辰的声音穿透阵光,斩魔剑突然出鞘,金光劈开一道通路,“但你要记住,戴罪立功不是靠嘴的。”
苏凝霜望着那道金光通路,突然磕了个响头。起身时,她的眼神里再无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她要亲手终结这场因她而起的罪孽,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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